《囚爱》清秋锦瑟

13、吞夹生的饭 许恩是被酒

　　许恩是被酒店服务叫醒，宵夜送过来了。除了牛排其他实在没什么食欲，牛油果，牛排和西兰花大虾以及一些颜色很丧食欲的奇怪果汁。想不到陆念礼那样的身材竟然还吃宵夜，生活方式也不怎么健康嘛！

　　吃之前他拍了个照片发给了陆念礼，说宵夜很好吃，谢谢，不过以后可以不送了，他不吃宵夜。

　　二十分钟后仍然没有回复，他吃干净拍了个空盘发过去。

　　陆念礼健完身拿着手机去浴室，看了一眼秦思被折叠的信息后面有红点，看也没看直接连聊天框都删除。打开许恩的，看到他发的信息，真是好养活的小狗。

　　许恩注册了新的微信，就两个好友，陆念礼和姚荃。

　　朋友圈第一条也是仅有的一条——

　　a市的第一个夜晚，是好吃的。

　　下面配图是发他的宵夜图片

　　发给他的时间是十点零两分，朋友圈时间是十点零八分。

　　知道什么摆在首位，算他识相。

　　心软的主人陆念礼，因为莫名其妙的六分钟，决定把两周的反省时间缩短成一周。许恩给奶奶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奶奶叮嘱他照顾自己，然后就是让他多跟父亲联系，说父亲不爱说话但是心里是惦记他的。还有他现在变成这样是为了挣钱给他攒学费，所以不要记恨他小时候的事情。许恩沉默不语，他不能反驳却又做不到所以只能沉默。

　　打开许方亮的联系方式，许恩迟疑了许久还是没有发信息，上次转过去的钱他很快就收了有没有回复什么。姑姑收了之后回了个‘收到’。问他过年回不回家，说弟弟妹妹很想他，他说可能回不去，姑姑也没再说什么。

　　许恩的父亲许方亮在外务工因为不遵守工地要求认真佩戴安全绳从高处跌落，共同劳作的工人为了拉他自己率先跌落，而许方亮压在他身上，对方当场死亡，而许方亮也落得终身残疾，现在直接变成了尿毒症，工地给的钱也只够他救回命来，而他要赔偿工友的家属。

　　人家一家把尸体放奶奶的院子里，举着遗像哭了三天。奶奶气病了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奄奄一息差点熬不过来，不得已从高利贷贷款50万补给了人家，人家拿了钱才去发丧。

　　现在许方亮瘫痪在床上，几乎没有自理能力，除了床上就是轮椅，每天靠成人纸尿裤。因为不能活动所以经常需要去医院找医生透析还有灌、肠一类的，大部分时间住在小县城的姑姑家。

　　许恩之所以每次转账都会给姑姑一部分不仅仅是因为父亲许方亮在那里需要她操劳，还因为从小学二年级就在姑姑家，住在只有一张床的储藏室里住了七年，姑姑曾经说过要他工作后每年补一万两千块钱给她。那七年他吃着永远吃不饱的残渣剩菜，打扫着做不完的卫生，受着姑姑儿女的欺辱，甚至还要辅导他们的学习。

　　许恩姑姑家是一对龙凤胎，极尽宠爱，从小惯坏了，两个孩子本性是一样的坏，平日里是以欺负许恩为乐趣的，轮番来。许恩从来不诉委屈，也没觉得委屈，从小被妈妈抛弃，爸爸动辄打骂的许恩，唯一的希望就是能读完大学找份工作然后去找妈妈。

　　许恩的妈妈最早是在理发店上班的，后来拓展业务就去做采耳了，他印象不深，据说是作风不正被许方亮逮住了，然后许方亮喝醉了就打她，她终于有一天受不了就跟姘头跑了。这是许方亮说的，也是奶奶亲口认证的。可是许恩印象里的妈妈不是这样的，许方亮酒后打人却是常态。许方亮嗜酒，喝完酒打老婆孩子，妈妈应该是受不了才跑的，许恩不怪她离开，可是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他一起。

　　他不理解，如果找到妈妈是一定要问问的。

　　眼看着晚上十二点了，陆念礼还没回来，也没有回信息。他又不敢打电话给他，这个点发信息会不会吵到姚助理。他就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陆念礼依旧只看不回。

　　有恩必报：

　　好吧，你应该不会回来了，洗澡的时候小心别弄湿了手。陆先生，晚安。

　　有恩必报：

　　a市最好的陆先生，明天就忘了一切不愉快吧！手机很好用，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陆念礼把手机扔一边，你以为我会在意谁给你送过最好的礼物吗，我一点都不好奇，一个破手机算什么礼物居然都能是最好的礼物之一，可想而知其他礼物也不过而而。

　　晾了许恩几天，这天翟逸风生日，喊了大家一起过去，陆念礼本来不想去，最后还是迟君瑞给他打了电话：

　　“你上次弄的项目不是要贷款，翟逸风他爹上个月转正了，现在是失权在握的银行行长，风头正盛。翟逸风他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意思让喊你一起过去，赵璟一用不上他不去就罢了，你就屈尊给点面子吧。”

　　陆念礼和赵璟一跟翟逸风不对付，赵璟一这小子擅长玩阴的报复回去，他不，他光明磊落，谁得罪他他就直接当场还回去。

　　小的时候他带波妞跟几个小玩伴炫耀，翟易枫养了一只金毛。众所周知金毛是对人很友好，对同类却恰恰相反，猎犬本性也是劣根性。

　　所以当翟逸风大喊着让金毛扑倒波妞时，陆念礼已经不高兴了。他还不看脸色的找存在感说大型犬无可比拟，说自己的金毛赛级犬，爸妈都是拿过国际冠军的，而陆念礼的波妞爸妈虽然也是拿过金奖的，可是波妞从出生就是被狗爸爸狗妈妈最不喜欢的那个，因为出生就是兄弟姐妹里面最弱的那个。也是这个原因，陆念礼从四只小狗里挑了最是瘦弱的他，精心喂养着养大。

　　翟逸风嘴臭，总是说波妞养不活，活不过两年，这件事上积怨已久。金毛扑倒波妞后，把波妞整个脑袋咬在嘴里，把波妞的毛发弄的脏兮兮一缕缕的难看极了。波妞受不了欺辱，伸出爪子挠了金毛一爪子，可能不小心挠到了金毛的眼睛，金毛发狂一口下去把波妞的脊背上咬出了个血窟窿，波妞哀叫着到处找主人陆念礼。

　　陆念礼看见波妞脊背上的血口子，二话没说回器材室拿了高尔夫球杆出来给金毛结结实实的几杆子，翟逸风冲过来护金毛，后面举起的球杆每一下都准确无误的落在翟逸风身上。翟逸风的额头被打破，流血不止被管家送进医院，而陆念礼也因为拒不道歉受到了父亲陆启山的惩罚。

　　很多年过去了，尽管表面看上去相安无事，可是陆念礼依然看那小子哪哪都不顺眼。根不正，大了也不能正到哪里去。而翟逸风的怨恨就像额头上留下的疤痕看似无恙实则存在已久。

　　翟逸风意气风发，父亲事业得意他也扬眉吐气，在陆念礼面前腰杆都直了很多。话里话外都在炫耀父亲对他的良多关爱，陆念礼几个发小都不接话，因为都知道陆念礼跟自己的父亲陆启山不对付，甚至陆启山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相当的不待见。

　　不过陆念礼今天非常沉得住气，或许是因为来之前迟君瑞给他打了预防针。他想过，目前启动的这个项目在老爷子那里一直不肯点头，他才动用了自己亲手带起来的公司去做，如果贷款再下不了就更难过了，绸缪了半年，好不容易围标成功，他不想放弃。

　　“陆少，好久不见，最近搁哪里发财呢，也不带带兄弟。”

　　“翟少谦虚了，人生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哪能轮得到我带。生日快乐，你尽兴。”

　　“翟少，陆总送您的生日礼物，还请笑纳。”孙冰送上去一个文件夹，翟逸风用食指挑起来看了一眼，是他最近瞧上的一匹赛马。有价无市，花心思了。

　　陆念礼没起身，隔着桌子举举杯抿了一口。

　　“陆少割爱了，这礼物我收下了。不过，陆少今晚也得尽兴啊！”

　　他用手隔空抬了下，陆念礼没接话。翟逸风拿过一只酒杯把酒喝完然后酒杯倒扣，意思是干了。陆念礼勾了勾嘴角，斜着掀了掀眼皮盯着他，气氛一下冷了，旁边迟君瑞凑过来刚想找个由头说自己代劳。

　　陆念礼压了压他的手举了举酒杯：

　　“那我就祝翟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春风得意。”说完仰头把酒喝完，然后空杯展示。

　　“陆少的祝福我全权收下了，不久就是你生日了，这回总得在国内办了吧？都几年不正经办了，到时候喊我，我一定捧场。”

　　“好说。”

　　翟逸风走了没几步又折身回来，走到他跟前凑到他耳边说：

　　“哦，对了，差点忘了，前两天我在国外看到秦小少爷了，身边有个白人帅哥，两个人举止十分亲密，颜值身材都不逊色陆少呢，陆少知道吗。”

　　陆念礼握着酒杯的手关节泛白，说出的话却云淡风轻：

　　“这么多年了，还挺关注秦思呢，出息点翟少。”

　　翟逸风直起腰，一脸的得意：

　　“当年你出手快，我落你一步，现在听说你们分开了我是不是又有机会了。今天林崧叮嘱我好几次不要在你面前提秦思，我喝多了，你就当让让我这寿星。”

　　“大家都是朋友，说什么让不让的，我就怕不是你的，就算我递到你手上，你也拿不稳啊。”

　　“那总要试试才知道拿不拿的稳嘛，对啊，陆少。”

　　陆念礼站了起来，手中的杯子如果此刻可以化作凶器，应该出现在翟逸风的头上。

　　事业受阻，他得长大了，应该为了自己学会忍耐了，所以夹生的饭还是吞了下去。手中握紧的杯子，应声坠地。

　　这一片的空气突然就凝固住，迟君瑞打圆场：

　　“好兆头，岁岁平安。”

　　陆念礼用纸巾擦了下手随手一扔：

　　“质量这么差，回头我让人送翟少一套值钱的。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陆念礼在洗手间外抽了颗烟，陆晏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旁边。

　　“哥，你是有事求翟逸风吗？”他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从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今天在秦思的事上，翟逸风在他雷点横跳他还能忍，必然是事出有因。

　　陆念礼挑眉半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提秦思就是故意的，你要是不方便，我跟他没有利益往来，你放心……”

　　“别找事，别忘了你姓什么。”

　　陆念礼摁熄了烟，阔步离开。陆晏殊久久看着陆念礼扔下的烟头，眼神晦暗不明。

　　酒喝了不多，有些心烦气躁。硬是撑到宴会结束，搁往常他早就撤了。司机发动车后，按照正常操作准备回昨晚休息的天坛的别墅。助理孙冰看他脸色不好又喝了酒，晚上总要有人在跟前伺候着，不能放他一个人待着。

　　给他系好安全带，试探着说：

　　“让小佳来还是小净过来？”

　　陆念礼这些年跟秦思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小佳是合作伙伴送过来的，当初一个挺倔的小体育生，家境不好，他就收了；小净是秦思送过来的。对，秦思是个大度的，自己不愿意让他碰，千挑万选送了个跟他自己有三分像的小男孩。

　　按照他的喜好专业培训，制定一对一的服务，往常陪他最多的就是他。

　　陆念礼不说话孙冰按照以往揣摩是小净，刚要给他打电话陆念礼却睁开了眼睛。

　　“君临天下。”

　　“好。”

　　司机得到指令调转方向。

　　孙冰是从姚荃口里得知boss大人从s市带回来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姚荃意思是老板没说怎么打算的。是个小孩，过完年才成年。他还惊了一下，因为陆念礼虽然桀骜不驯但是其实骨子里还是有分寸的，绝不可能碰一个未成年，哪怕，是男孩。

　　许恩在boss直聘上找自己工作的岗位，谁说大城市机会多的，可是人家最低也是要专科的，而他一个初中毕业的连一点机会也没有。

　　他开始后悔了，应该先看看这个再跟着跑过来a市的，截图发给姚荃。

　　有恩必报：

　　哥，我初中没毕业，在a市这样卧虎藏龙的地方怕是扫大街都没有机会。（失望叹气）

　　姚不可及：

　　陆总名下产业之多超出你想象，试着讨好他一下，他开心了你工作这些都不是问题

　　有恩必报：

　　他还在跟我生气呢，根本不回信息。（无可奈何）

　　姚不可及：

　　一直没回过信息，也没删你对吧？

　　有恩必报：

　　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过，我听你的，真的发了很多很多。（枯萎）

　　姚不可及：

　　很多是多少？

　　有恩必报：

　　大约每天二三十条。（真诚）

　　姚荃扶额，难怪开会的时候、车上的时候，办公室的时候boss大人的手机总是震动，他总是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掏出手机。他没看错，许恩，果真是个人才。

　　姚不可及：

　　……能这样（骚扰）都没有被拉黑，说明boss大人对你是格外厚爱的。

　　因为陆念礼这种人最是讨厌回复信息，有事从来都是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偶尔会视频播过去，那通常是不高兴要看着屏幕里的脸骂人的时候。

　　有恩必报：

　　你确定吗？我来s市都快一星期了，除了长胖几斤，快长出蘑菇了。（忧伤）

　　姚不可及：

　　明天我跟老板说一声带你去看看身体恢复如何。

　　有恩必报：

　　好的，谢谢姚助理，早点休息。（月亮）

　　姚不可及：

　　你也是

　　有恩必报：

　　还有最后一件事。（拜托）

　　姚不可及：

　　你说

　　有恩必报：

　　他手恢复的怎么样？（担心）

　　姚不可及：

　　不太好，有些发炎，白天又让医生上门包扎了。

　　有恩必报：

　　就知道……（气愤）

　　姚不可及：

　　所以，你可以多关心一下，我觉得你特别会照顾人

　　有恩必报：

　　我会好好照顾他，早日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的老板。（加油）

　　姚不可及：

　　那就有劳许先生了

　　有恩必报：

　　应该的，本来就是为了我受伤的，我会负责！这次真的睡了。（熟睡）

　　然后找到陆念礼的聊天窗口，给陆念礼发了个‘晚安’

　　酒店的门被打开的时候，他刚好关上手机拉好被子，准备睡觉。

作者有话说

　　早上没来得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