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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纪录片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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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李泠能看到江冻在拍天空,植物,飞鸟甚至石头。
高君如跟在她身后问:“你也太奇怪了吧,拍植物和鸟我能理解,你拍石头干什么?”
江冻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觉得什么能证明那些物体是生命呢?”
“细胞。”李泠替她回答。
闻言,高君如抬头看到她来了,笑问:“你来了。”
江冻听着称呼,知道她俩已经熟悉了,不免的摇摇头,心中浮现一个词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高君如问江冻答案是什么。
“就是细胞。”江冻合上相机说:“但是在地球上石头可能没有细胞,只有分子结构,但是不代表其他星球上石头不是生命。”
转身面对她俩,话语太高深了,高君如都已经习惯了,只是李泠稍挑眉尾,眼睛微眯,一副思考的样子。
回病房,江冻发现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靠在走廊上,高君如面无表情地盯着空气说:“感觉被命运玩弄了。”
扭头对江冻说:“你头发白剪了。”
“洗着挺方便的。”江冻低着头,手里玩弄着相机说道,“这里就是这样的意义。”
“为什么我们要接受一个人的到来又要接受一个人的离开?”
“不知道。”江冻露出微笑,给她讲个故事,“你知道这个宇宙有多大吗?里面有很多银河,我们在某个银河里的银河系里太阳系中的地球上。这些数量就像是我们自己身体里的细胞数,人体里一个细胞凋亡,宇宙里就有一个银河消失,人体里一个细胞诞生,就有一个银河诞生。
物理是守恒的,生物在生物圈里轮转,也就是轮回。有人去世,有人诞生。”
高君如认真听完,荒唐地笑起来说:“绝对不可能。都是你瞎编的。”
“没事,至少你笑了。”江冻拍拍她的肩膀说:“我去找护士长。”
要来了女孩母亲的联系方式,小姑娘眼睛一直不舒服,保持不了动作,和她妈妈只拍了几张合照。
江冻把视频和照片都整理出来,转交给对方。
江冻在蓝天的那一帧写下:请这个世界的悲剧少一些,请这个世界流淌的幸福的河再宽阔一些。
她敲一敲门,推开病房的门,李泠在里面,“你好。”
“来了。”李泠搬来两个凳子。
江冻和她父亲打招呼,“你好。”
他勉强睁开眼睛,笑起来,深深喘一口气,“你们来晚了,我差点等不到你们。”
“不好意思。”高君如小声和李泠说:“我们在隔壁耽误了一会儿。”
“嗯。”
高君如在镜头里没找到李泠,才发现她站在自己身后,偏头问:“你不想出镜吗?”
李泠看着她眨眨眼睛,高君如懂了。
透过镜头,李泠看到江冻在激发父亲的活力,让他开心。正如江冻理解的那样,她父亲喜欢教师这个工作,播撒种子就是播撒希望。
也只有江冻能听她父亲的长篇大论:“没有人会来拯救我们,只有我们自救,这个偏离的火车才会走向正轨。虽然很慢,但是会进步的,这个世界的寿命很长,世界末日的到来是未知的,即使到了,至少我们在毁灭前一刻是在拯救自我。”
采访结束,她俩离开病房让他休息。
李泠看到江冻和高君如在伸懒腰,活动胳膊,便问:“累了吗?”
“嗯。”高君如胳膊酸。
李泠看向江冻,问道:“你以前得过抑郁症吗?”
“嗯?”江冻反应很快,“这是在用心理咨询补偿我吗?”
“你的防备心很强,年纪轻轻却有很深的心思。”李泠说:“我的意思是你是靠自己自愈的。”
“落后地区不流行抑郁症。”
李泠穿着风衣双手插兜,让人幻视她穿白大褂,审问病人的样子,“过早地通透世界对你不好,容易陷入虚无主义。”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主义了,我每一个都不喜欢,所以不用定义我。”
“你是放弃这个世界了吗?所以沉溺想象里,写小说,写剧本,看小说。”
江冻看着她,轻佻地说,“大概吧。”抱起胳膊,没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你大学之前都是住在寄宿学校吗?从几年级开始的?”
“幼儿园。”江冻随口撒谎。
“太小了吧?”高君如问。
江冻记得有个人这样和她说起过:“我们村里没有幼儿园,只能去隔壁村里,然后住在我舅舅家。”
江冻举手投降了,“我承认你很厉害,求放过。”
李泠摇摇头,“你是真的喜欢写小说吗?”
江冻笑着后退,抬手做防御动作,“行行行,我不采访你爸爸了。”
“没事,坦率点对你有好处。”李泠步步紧逼。
她看到江冻皱眉,随着思考结束,江冻冷着脸问:“你爸妈知道你喜欢女生吗?”
李泠怔住了,下意识往高君如那边看,高君如看着江冻,江冻看着她,继续刺激李泠说:“知道的,但她不知道。没事,她也是,所以不要烦我了。”
“呵,”李泠冷笑起来,从她微张的嘴唇里能看到她的舌头在舔虎牙。
“玩脱了。”她捏捏耳垂,注视着江冻离开的背影说道。
江冻嘴巴厉害是体现在各个方面的,高君如扭头收起笑脸,对李泠道歉,“不好意思啊,她就是和你说的一样。”
“你也看看我吧?我觉得我没什么毛病。”
“确实。”李泠看着她说,“你就跟太阳一样。”
“谢谢。”
后面几天没再看到李泠了。
周五下午,李泠父亲坚持不下去了,她妈妈和医生围在床边,江冻快速地走过去问道:“给李泠打电话了吗?”
“打了,没接。”
“没事,没事…孩子在工作呢。”他对妻子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江冻把相机找出来,让他给李泠留句话,“她没见到你会心碎的。”
“谢谢……”
江冻把相机给高君如,自己握住他的手,让他对相机说话:“嘿,我的小宝贝也长大了,我为你自豪,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只要你幸福,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正确的。我……我…照顾好…你妈,妈……”
李泠母亲扑到他身上安静地哭,眼泪像条河一样流出来。江冻帮医生把她拉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直到李泠赶过来,掀开被子看一眼父亲最后的样子,控制好情绪抱住她妈妈,母女两个坐在凳子上。
“走的不难受吧?”
她摇摇头。
“那就好。”
殡仪馆的人带走尸体,李泠向安宁疗护病房的医生、护士、护工、志愿者鞠躬道谢,“感谢这么久的照顾。”
江冻和高君如跟着她们下楼出院。
高君如告诉她:“你父亲临终给你托了话,等你忙完了记得找我要。”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
江冻看着灵车开走,对高君如说:“我们也结束吧。”
“赶紧结束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她说着拉开拉链,见到太多人离开了,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结束志愿工作,江冻准备剪两个版本的纪录片,一份交给护士长,一份交作业。这就意味着她的工作量会很大,不过这正是江冻想要的,忙起来,继续忙起来。
李泠每天按时问候高君如,她快抵抗不了了,就问江冻为什么还不能把视频给她。
江冻让她把内存卡给自己,李泠没她的联系方式,联系不到她。
只是让她俩没想到的是,李泠能找到学校里,在校门口抓到她俩。
李泠从车上下来,用力关上门,撩起头发,叹出一口白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江冻淡淡地看着她走向自己,脸凑到面前,像哄小孩一样哄道:“乖乖江冻,把视频给我吧。”
她歪头看到她的车,“开车了?正好送我们回家。”
“你住外边吗?”
“嗯。”江冻提醒她,“别想威胁我,我能搬出来肯定有我自己能力。”
江冻拉着高君如上车。
江冻坐到副驾驶,高君如的脑袋从中间探了出来。
李泠让她系好安全带。
高君如展示了一下安全带。
“你不勒吗?”李泠托着耐心问。
“不勒啊。”
“行……地址。”李泠看向江冻,叹口气说:“小孩子做人要诚实,你们已经答应我了。”
“你现在评一下你的悲伤在几级。”江冻让高君如和自己一样握紧安全带说:“我们这可是舍命陪君子。”
“我不用你管。”李泠斜眼看她说:“你一个小孩儿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赶紧把视频给我。”
“那也得去我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