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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吵架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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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曹软和刘羽一起回家,她洗完澡吃饭,在餐桌上三个人因为江冻吵起来,她一个人抵不过他们两人的嘴。
刘丹青第一次和曹软吵架,越吵她就越觉得是江冻的问题,知道她要出去吃饭,问她是不是要和江冻吃饭。
曹软说不是,她抢夺她的手机,用手机指着她质问道,“你现在敢和我撒谎了是吧?我让你离她远点跟害你一样,你爸爸咋死的你忘了啊?他死了连个体恤金都没有,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上学。”
“我说了,江冻不是她爸!她俩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
曹软不想和他们争论,因为她知道,双方的固执程度是一样的,而且真的很吵,手机也被抢走了。
她只好借口说车票会卖光,提前买车票,提前离开家,但是是刘羽送她去车站,这回气氛还算好点。
在车上她登录账号,回消息,顺便看到了她妈妈发给江冻的消息。
车往高速上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大学生活怎么样,说现在更希望她当初学教师,至少还能教她表妹表弟学习。
曹软一直“嗯嗯”地应着,“我毕业直接进去外企了,比教师轻松。”说完咬紧牙齿。
“暑假回来教你弟弟妹妹学习吧,舅舅给你发零花钱。”
“我不打算回来,我准备在北京打暑假工。”
“打什么暑假工?”
“不知道,问我学姐了……”陈思多建议她跟老师打打下手,在老师面前露露脸,毕竟她性格很好而且招人喜欢,就是工资不一定。
曹软觉得都可以,只想找个工作能逃避家就行,正好在回陈思多的消息。
手机响了,来人是陈思多,接通放耳边:“怎么了学姐?”
“嗯……帮你问了,有老师有…项目呃……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曹软听着她的声音很倦怠,无力,疑惑地问:“学姐,你刚睡醒吗?”
“嗯……没睡,吃了点药,在等药效起作用……”她皱眉,现在才四点多,吃什么药,“听着好像起作用了,你咋了要吃药啊?”
“心……情…不太好,吃了点舍曲林…呃,吃了好几个,感觉有点恶心……”
曹软感觉不对劲,“你吃了几个?”她搜索舍曲林是什么?看到结果惊讶地瞪大眼,听到她说:“五六个吧,感觉起效太慢了……”
她手开始抖起来,赶紧问她家在哪?
“怎么了?”
“你吃太多了,赶紧打120!叫家长”她等一下,继续问:“你家在哪?你和我说一下,我让学长去找你,你吃了多久了?”
刘羽听到她有些慌张,松开一只手捏捏她肩膀,让她冷静点,“你慢慢问。”
“你家在哪?”
陈思多扶着床站起来,感觉视野变窄了,碰到门,对电话里的人报出自家的地址。
曹软在电话里跟着刘羽的话指挥她往门口走,然后在手机上给乔生发消息,他没有秒回,又发消息给江冻。
刘羽把电话给她,她拨通乔生的电话,依旧没有拨通。
江冻在家收到曹软发的消息,穿上鞋就往陈思多家赶,路上叫上120,一起往她家去。
曹软一直叫着陈思多的名字,听她的声音。
陈思多坐在门口,觉得这样很好,就是胃难受,很想睡觉,靠在门口,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手机被捡起来,江冻挂了电话,塞进口袋里,捏着她的肩膀晃晃她,见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拉着胳膊拉人拽起来,背在背上,走到电梯门口,按下电梯,刚刚来的时候她多往上按了五层,幸好现在没什么人,正好能下来。
这种时候电梯比走楼梯更能节省时间。
陈思多没力气,胳膊挂不到她脖子上,江冻只能弯着腰驮着她,刚走出单元楼碰到医务人员,把她放到担架上,一起上救护车。
急诊医生问她吃的什么。
江冻说:“舍曲林,大概五六片,药我没拿,所以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她先给曹软发消息:上救护车了,你别担心
江冻松口气。
陈思多精神状况不太好,黑眼圈总是很重,精力也低下,看着更像是被累的,说到底她没看出来。
曹软关掉手机,松口气,把刘羽的手机还给他。
刘羽问:“上救护车了吗?”
“嗯。”她搓搓脸,刚刚联系江冻全靠发消息,怕他看到她还在和江冻联系,她觉得自己挺自私的,要是江冻没有回消息,陈思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羽安慰着说:“没事,她肯定没事,洗洗胃就行了。你回学校去看看人家。”
“嗯。”
江冻站在角落看医生给她洗胃,长长的管子一直往她嘴里插,一直插,水灌进去,抽出胃内容物,反复循环。
看不下去了,她开始解陈思多的手机,试密码,没猜对,正好护士让她去缴费。
回来,洗胃结束了,护士叫她:“陈思多家属”,她回过神走过去,护士把洗胃机推走,把她放平,一遍胳膊扎针输液,另一边胳膊抽血。
江冻站在床边按着抽血点,趴在她身上叫她的名字,“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吃的量不多,已经洗胃了。”
护士来给她喂糖水,评估她的神志意识,能喝水,没有呛到。
“按一会不流血就行了。”护士提醒她。
江冻拿起棉签看一眼,不流血了,扔进垃圾桶里,现在的关键是给她家长打电话。
拿出手机还给她,江冻用的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学姐,你把手机解锁一下,我要给你家长打电话。”
“不想打。”陈思多清醒了一些。
她脑袋偏到一边,正好对着江冻。
江冻以为她还在情绪里面,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问:“怎么了?还难受吗?”
她摇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干嘛喝药啊。”
“因为我太难受了,以为多吃点就好了。”
江冻握住她的手,“辛苦了。”躺上床,“把我当成曹软吧,没事的,她太远了。”一手揽住她的腰。
“人活在世上一场就是痛苦而已,对自己好点,安安静静晒太阳,把自己当成种子,慢慢长大,变成小孩。”
她往江冻怀里缩,声音发闷,说出了密码。
江冻在她背面回消息:你上火车了吗?
曹软:刚到火车站,学姐咋样了?
江冻:还在情绪里,不告诉我手机密码
曹软:我在给学长打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
她试着又打了一遍,没想到打通了,她赶紧向他解释一遍,“你快去吧,只有江冻一个人在哪我不放心。”
“好好,你别担心。”
江冻收到消息,看一眼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小心从床上下来,出去打电话,回来靠着床挡。
乔生来的快,先和她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她怎么样了?”
江冻扭头示意,说:“处理过了……”
乔生站在床边看陈思多闭着眼睛,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转过来听江冻说。
江冻把账单给他,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医生说吃的不多,她就是太难受了以为多吃能好点就多吃了几片。”江冻说:“然后得入院观察几天。”
乔生感到尴尬,只能说:“辛苦了。”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事情发生时,他在做标本,铃声全关了。
江冻想了想,扭头问乔生,“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啊?”
“嗯,你说。”乔生愿意弥补一下。
“等会我把账单给你,卡号在上面,等她家属来了把账单给他们,我就先走了。”
乔生问:“是你打的电话怎么说?”
“你就说我走了,把我直接当成曹软,就是把我从这件事里面彻底消除,我就替曹软跑一趟。”她问,“懂吗?”
乔生点点头,但是觉得不太行,“你不等曹软来吗?”
她还没做好见曹软的准备,不说话,把账单给他,乔生又问,“那这儿详细情况呢?”
“问医生。”
江冻从来的那条路走,看到一个喝农药的老太太,她的孩子在一边推卸责任,她站在旁边多看了一会儿。
这让江冻想起了吴庸的爷爷,吴丛中。
吴丛中死了,吴庸他爹就不用养老了,会不会觉得庆幸?农村去世一个老人是给孩子减轻负担,吴庸家一下子减了两个。。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吴丛中是村长,即使退休了也应该有退休金之类的,而且还能捞钱,这样算起来还是活着更有价值。
一对中年夫妻匆匆进来,抓住站在门口的江冻问:“你知道陈思多在哪吗?”
她往里面指,两人赶紧跑进去。
江冻目送他们的背影,走出急诊大楼,呼吸新鲜空气,空气还是有些冷,有些刺鼻
,不过阳光很好。
她在街边溜达散步,边思考:要是陈思多死了那名叫陈思多的宇宙就会崩塌消失,但是一天死那么多人,也生出那么多人。
宇宙在不停的诞生和死去,在人类的身体里诞生,也在人类的身体里死去,身体里一个细胞的死亡可能就代表着宇宙里一个人类的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