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印书院》豪七七

4、第 4 章 虚情假意，步步为营 虚情假意，

　　第 4 章虚情假意，步步为营
　　管家离去不过半柱香，前厅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沈晏之竟亲自寻到了正院。
　　他褪去了一身官袍，换了身月白锦袍，身姿俊朗，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举手投足皆是翩翩君子的模样，不知迷了多少世人的眼，也骗了前世的她整整半生。
　　丫鬟们见主子前来，纷纷屈膝行礼，大气都不敢喘，府里上下都知晓，沈大人对夫人向来宠爱，今日却听闻夫人拒见，个个心里都揣着几分忐忑。
　　云曦瑶正坐在榻边，给刚睡醒的念安梳理发丝，指尖动作轻柔，听见动静，连头都未曾抬一下，眼底只剩一片淡漠。
　　沈晏之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母女二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曦瑶，听闻你身子不适，可请大夫来看过？怎的也不派人告知我一声。”
　　他说着，便迈步上前，伸手想去触碰云曦瑶的额头，试试她的体温，那副担忧关切的模样，做得毫无破绽。
　　前世的她，每每见他如此，总会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嫁得了世间最好的郎君，满心满眼都是他，可如今，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云曦瑶只觉得满心反胃。
　　在他伸手的瞬间，她抱着念安往内侧微微一避，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触碰，语气疏离冷淡：“劳沈大人挂心，不过是些许小恙，歇息片刻便好，不必大惊小怪。”
　　一句 “沈大人”，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再无往日夫妻间的亲昵。
　　沈晏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探究取代。从前的云曦瑶，向来唤他 “晏之”，满眼都是依赖与爱慕，从未有过这般生疏的称呼，更不会对他如此避之不及。
　　昨夜苏婉柔回去便向他哭诉，说云曦瑶性情大变，对她百般刁难，他还只当是姐妹间闹了小矛盾，如今看来，云曦瑶的变化，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曦瑶，你我是夫妻，何须如此生分。” 沈晏之收回手，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试图缓和气氛，“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还是昨夜清辞的事，让你费心劳神了？”
　　他刻意提起云清辞，装作一副关心妻弟的模样，可云曦瑶心里清楚，前世云清辞病重卧床，他从未踏足偏房一步，甚至觉得云清辞的病体晦气，屡屡出言嫌弃，如今这般做派，不过是假意逢迎。
　　云曦瑶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锐利，直直望向他心底的算计：“沈大人公务繁忙，府中琐事，我自会打理，清辞有我照料，也不劳大人费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念安的发丝，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往后大人若是无事，不必常来我院中，免得惹人闲话，也耽误大人的正事。”
　　这话已然说得极为直白，便是逐客令。
　　沈晏之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盯着云曦瑶，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是伪装，可她眼神坦荡，冷静得可怕，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柔顺，反倒像变了一个人。
　　“曦瑶，你到底怎么了？” 他沉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施压，“从前你从不会这般对我，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还是你心里，有了别的心思？”
　　他下意识地想到，云曦瑶是否知晓了什么，知晓了他与苏婉柔的勾当，或是知晓了那些暗藏的阴谋。
　　可看着云曦瑶一脸平静的模样，又不像是知情的样子，反倒让他越发捉摸不透。
　　云曦瑶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开口：“大人多虑了，我不过是想安心静养，好好照料安儿与清辞，别无他想。大人若是真心为我好，便遂了我的心愿便是。”
　　她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眼前这个人，是前世毁了她一生、害死她弟弟的凶手，每多待一刻，都让她觉得窒息。
　　念安窝在云曦瑶怀里，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娘亲，抬头看着沈晏之，小脸上满是陌生与疏离，紧紧抿着小嘴，不肯喊他一声爹爹。
　　孩子的直觉最为敏锐，前世沈晏之对念安也从未有过真心，不过是碍于面子做做样子，这一世，念安也本能地排斥着他。
　　沈晏之看着女儿的态度，再看看云曦瑶的冷漠，心底的疑虑更甚，却又找不到丝毫破绽。他知道，此刻若是再强求，只会让两人关系更加僵硬，反倒得不偿失。
　　他压下心底的思绪，重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你歇息，你好生照顾自己，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告知我。”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云曦瑶一眼，才转身缓步离开，背影看似从容，脚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直到沈晏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中，云曦瑶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她轻轻拍着念安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安儿，记住，往后不必亲近他，有娘亲在，定会护你周全。”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抱住云曦瑶的脖子：“安儿听娘亲的话，只陪着娘亲，陪着舅舅。”
　　院外，沈晏之站在廊下，回头望着正房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温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阴鸷。
　　云曦瑶的转变，太过蹊跷，此事绝不简单。
　　他抬手招来暗处的侍卫，声音冷冽：“去查，近日夫人身边发生了何事，她接触过什么人，务必查得一清二楚！”
　　“是！” 侍卫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沈晏之攥紧了双手，指节泛白。他绝不允许，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切，被任何人破坏，哪怕这个人，是他曾经的妻子。
　　而正房之内，云曦瑶早已料到沈晏之不会善罢甘休，他生性多疑，自己这般反常，必定会让他起疑，更会派人暗中监视自己。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监视也好，怀疑也罢，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她便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沈晏之，苏婉柔，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这一世，我不仅要护住清辞与安儿，更要一步步撕开你们的伪善面具，让你们为前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