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印书院》豪七七

3、第 3 章 伪善假面，初露锋芒 苏婉柔假意

　　天光大亮时，云曦瑶是被一阵刻意放柔的女声吵醒的。
　　“姐姐，听闻清辞弟弟昨夜犯了旧疾，我特意炖了些燕窝过来，也不知合不合他的胃口。”
　　苏婉柔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罗裙，鬓边簪着一朵新鲜的珠花，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丫鬟，站在正房的廊下，看起来倒像是个体贴懂事的好妹妹。
　　云曦瑶坐在妆台前，握着木梳的手微微一顿。
　　前世，就是这碗 “体贴” 的燕窝，里面掺了极寒的药材，让本就虚弱的云清辞咳了整整三日，差点没挺过去。而她当时竟还傻傻地感激苏婉柔的 “好意”，对她越发信任，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进来吧。” 她放下木梳，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婉柔走进屋，一眼就看见趴在榻边睡得正香的念安，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转瞬又被温柔覆盖。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念安的发顶：“安儿这孩子，昨晚定是吓坏了吧？”
　　念安被她的手一碰，立刻皱着眉醒了过来，看清是苏婉柔，下意识地往云曦瑶身边缩了缩，小声喊了句：“娘亲……”
　　云曦瑶把女儿护在身后，抬眼看向苏婉柔，目光平静无波：“婉柔有心了，只是清辞身子弱，大夫特意叮嘱过，不可随意进补这些油腻的东西，怕是受不住。”
　　苏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给弟弟补补身子，倒忘了这些。” 她说着，就要打开食盒，“那这燕窝，就给姐姐补补吧，姐姐昨夜定是没休息好。”
　　“不必了。” 云曦瑶淡淡开口，“我这几日胃口不佳，也吃不下这些，不如拿去给府里的老嬷嬷们分了，也算你的心意。”
　　这话一出，苏婉柔的手猛地顿住了。她本就是借着送燕窝的名义，来试探云曦瑶的态度，顺便再给云清辞递点 “东西”，没想到云曦瑶竟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她的东西拒了回去。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强撑着说道：“姐姐这是哪里的话，这可是我特意早起炖的……”
　　“是吗？” 云曦瑶忽然笑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我记得你素来畏寒，这刚入秋，你就戴上了暖玉镯，怎么今日倒不怕冷了？”
　　苏婉柔下意识地捂住手腕，眼神有些慌乱：“我…… 我就是觉得好看，戴着玩玩罢了。”
　　“哦？” 云曦瑶的目光转向她带来的食盒，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还以为，你是急着来给我送‘惊喜’，连暖手炉都忘了拿呢。”
　　苏婉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没想到云曦瑶竟会突然变得这么尖锐，像是看透了她所有的心思一般。
　　“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关心清辞弟弟和姐姐，没有别的意思。” 她强装镇定地说道。
　　“是吗？” 云曦瑶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我可要多谢妹妹的‘关心’了。只是往后，清辞的药和吃食，还是由我亲自来安排吧，毕竟他身子娇贵，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这个做姐姐的，可担待不起。”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苏婉柔哪里听不出来，她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姐姐这是在怀疑我吗？我…… 我只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姐姐会这么想我。”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口路过的丫鬟听见，摆明了是想倒打一耙，说云曦瑶苛待她这个继妹。
　　若是前世，云曦瑶定会被她这副委屈的样子骗住，连忙道歉安抚，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妹妹既没做亏心事，又何必怕我怀疑？” 云曦瑶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我发现？”
　　“我没有！” 苏婉柔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却又立刻低下头，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姐姐若是不信我，我…… 我这就走，不惹姐姐生气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却被云曦瑶叫住了。
　　“等等。” 云曦瑶指了指地上的食盒，“把你的燕窝带走吧，我府里的人，可不敢吃二姑娘送的东西，万一吃坏了肚子，我可没法跟老爷交代。”
　　苏婉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她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云曦瑶，一夜之间竟变得这么不好对付。
　　最后，她只能咬着牙，示意丫鬟把食盒提起来，强装着笑意说道：“既然姐姐不喜欢，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姐姐和弟弟。”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一句体面的告别都没说全。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念安从云曦瑶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道：“娘亲，苏姨姨她…… 是不是生气了？”
　　云曦瑶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柔和下来：“安儿不怕，她不是生气，是心虚了。”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苏婉柔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她的夫君沈晏之，也该登场了。
　　前世，沈晏之就是用温柔的假象，骗得她掏心掏肺，最后却和苏婉柔一起，把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
　　正想着，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沈大人回来了，在前厅等着见您。”
　　云曦瑶的眼神冷了下来。
　　说曹操，曹操到。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冰冷：“知道了，告诉沈大人，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让他先回前院吧。”
　　管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对沈大人言听计从的夫人，竟会直接拒绝见他。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应声退了下去。
　　前厅里，沈晏之穿着一身官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算计。他等了许久，没等到云曦瑶，反而等来了管家那句 “夫人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云曦瑶的反应，太反常了。
　　从前的她，只要听说他回来了，定会立刻梳妆打扮好，跑到前厅来见他，怎么会突然不见？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说，她察觉到了什么？
　　沈晏之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倒要看看，云曦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正房里，云曦瑶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晏之，苏婉柔，你们欠我的，欠清辞的，欠安儿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