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分化成了初恋的猫》亓柏

3、小猫 怀着满

　　怀着满心的疑惑与无奈，陈恪清又敲响了诊室的门。

　　“稍等。”

　　看来里面还有人。陈恪清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还是不敢相信这半天发生的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愣住了。

　　一股味道钻进了鼻腔。不是消毒水，而是甜甜的，凉凉的像是西瓜汁，还是冰镇的那种。

　　这味道还怪熟悉的。

　　莫名还有一种安抚的感觉。

　　没等多久，门就打开了。陈恪清下意识端坐起来，抬起头看向门口。

　　出来的是一个男人。戴着黑色口罩，一身黑色牛仔套装，头上还扣着一顶渔夫帽，把整张脸遮了个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对视。

　　陈恪清怔住了。

　　单亭沅。

　　绕是自己现在在不清醒也不至于认不清楚他。

　　令陈恪清魂牵梦绕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扶了扶根本没有的眼镜，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移开目光，向左转身离开了。

　　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越来越远。

　　陈恪清将头靠在椅背上，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耳边环绕着他运动鞋的脚踏声，脑子里有他的梦也一直播放着。陈恪清久久不能回神，感觉脑子要炸了。

　　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连手指都懒得动。

　　他不由想起了单亭沅说过的那句话。不是在分手的时候，而是更早，在他们还很好的时候。两个人坐在玉州中学的天台上，单亭沅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你是omega就好了。”

　　当时他没当回事，还锤了单亭沅一拳，以为只是两人原来的话题所趋，当初的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为了报复单亭沅每次都能接住自己情话，陈恪清还接了下来说：“beta不能满足你吗？”

　　单亭沅终于被问住了，闭口不答。

　　后来呢？

　　狭小的楼道里，只回响着alpha的呼吸声，他淡淡的说：“omega才好。”

　　那个被门挡住半掩着的身影，他记了五年。

　　当时的陈恪清天真的以为那天是他害羞了。直到这刻才明白他是心虚了。

　　现在陈恪清变成了omega。单亭沅梦寐以求的omega。可真是讽刺。

　　更何况单亭沅身边说不定早就有别人了。

　　他手腕上那块表，按照以往的套路，应该是陈恪清买给单亭沅，成为了单亭沅一直心心念念的物件，别人碰不得。

　　然后他再天天摩挲表带，回忆着往事，好不深情。

　　但这表是大牌子货，在玉州可很难买到，那我时候风港才有。而且在一起的时候陈恪清可买不起。

　　哼！是个有钱omega呢。

　　不对。他凭什么想这些？单亭沅谈不谈恋爱关他什么事？

　　已经！分手！五年了！这些拽着beta的也可以的alpha全都应该喊派出所来枪毙了。

　　陈恪清把手臂覆在眼睛上，不想再想，长吸了一口气，又闻到了西瓜汁的味道，感觉稍稍被安抚了，但这味道又是单亭沅的香水，陈恪清也不想再接触。
　　另一只手里的报告被他隐隐发力，弄出细微的褶皱。

　　陈恪清心中暗暗安慰自己，反正单亭沅已经失忆了，就当做两个人的所有都只是一场幻化出来的梦吧。人清醒了，梦就该散了。

　　从现在起，陈恪清不认识单亭沅。

　　“陈恪清？”

　　他猛地放下手臂。医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诊室，正站在门口看着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副被狠狠伤害的模样，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两天啊。”

　　“不是这个。”医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顺着他的视线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然后收回，“你刚是不是碰到了什么特别的人？”

　　陈恪清没说话。

　　医生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科室，陈恪清还没坐下呢，医生又说话了。

　　“前男友？”医生随口问，语气里带着点生理科医生特有的、对八卦的合理好奇。

　　他们这一科室是最爽的，每天接触的是年轻人，不仅好交流还可以听八卦，这点病人的小伎俩，他不用猜都知道为什么变了又为什么不愿承认。

　　陈恪清摇摇头。

　　“初恋？”

　　陈恪清睫毛一颤。

　　医生挑了挑眉，但没追问，只嘴角微微勾起。

　　“那刚刚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尤其是你觉得好闻的。”

　　陈恪清下意识如实回答：“嗯。好像是西瓜汁。”

　　“这么巧。”

　　“什么？”

　　他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没事，你刚刚应该被某个人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谁？”

　　“诱导你二次分化的人。”

　　陈恪清没有回答，他从进诊室起，脑子的清醒程度直线下降，现在脑子里好像只有一片浆糊。

　　随着话题的不断延长，陈恪清有些喘不过气来，就有些更累了。

　　“按理来说，新分化的人至少一周内不会闻到信息素，除非遇到了匹配度超过90%的对象。”

　　他合上病历本，从抽屉里拿出几贴“青少年抑制贴”交给陈恪清，抬眼又说：“记得来复查。不过成年人了，互帮互助也是可以的。面子没那么舍不得，身体最重要。”

　　陈恪清一脸茫然，脑子晕晕沉沉的，身体下意识接过抑制贴，但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只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就是不愿意再在医院起码在这个诊室待下去。拿着处方单塞进口袋，站起来道了声谢，迷迷糊糊地走出了诊室。

　　结果压根没去拿药，直接叫了个代驾离开医院。

　　风从车窗灌进来，热烘烘的，吹在脸上并没有让他清醒多少。陈恪清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车很快开进了自家小区。

　　他付了钱，推门下车。脚刚踩到地面，余光里就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单元楼下，正在低头看手机。白T恤，黑色长裤，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

　　单亭沅。

　　陈恪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顿时全身滚烫，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炸开了。他的意识只够支撑他关上车门，看着代驾骑着小电驴离开。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他想喊那个名字，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身体越来越烫，骨头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点点软化。视野开始模糊，天旋地转。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陈恪清就倒了下来。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冰冷的雨水和体内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的身体在缩小。手指变短变细直至出现了爪垫，指甲变尖。毛发从皮肤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全身。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听到最后的声音，是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

　　然后一只手把他从泥水里捞了起来。

　　温暖干燥的掌心贴着他湿透的皮毛，有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他熟悉到骨子里的鼻音：

　　“哪来的小猫？”

　　陈恪清想说：“哪有小猫？”，但他张开嘴，只发出了一声细弱的——

　　“喵。”

　　——

　　雨还在下。

　　陈恪清潜意识里觉着自己好像忘记了所有事。

　　他是被一股鱼味熏醒的，还有海风味儿，咸咸的，甜甜的，闻着闻着就又有了一股冰镇西瓜汁的味道，这些味道混杂起来，直冲天灵盖。

　　陈恪清迷迷糊糊猛吸了一口。

　　好闻。

　　真好闻。

　　突来的过分的好奇心让陈恪清迫切的想睁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味道。

　　然而一睁眼就是一大缸鱼，蓝色的光从缸底照射上来，还挺像海水的，玻璃上还映着一只，一只小猫咪？

　　陈恪清惊奇的想去逗逗小猫，一开口：
　　“喵……？”

　　彼时，陈恪清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还想着站起来寻找小猫咪。

　　但怎么水缸上的倒影也跟着动了起来？

　　“等一下，为什么这上面没有我的影子？！”陈恪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猫……怎怎怎么是是是是我？！”

　　陈恪清猛然低下头，白花花的爪子、粉红色的肉垫映入眼帘，重重的闭上眼睛，不敢相信。

　　——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单亭沅，就是在海洋馆里撞到了他，然后和鬼一样缠上他，出现在梦里又出现在医院里，无时无刻无所不在。

　　陈恪清缓慢的睁开了眼睛，长舒一口气，又看向玻璃箱，白棕相见的毛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一只小鹿，又抱有侥幸的缓缓升起了右手，哦，右爪。
　　是真的。

　　陈恪清想骂人，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依旧是：“喵——”毫无威慑力。

　　陈恪清再度深呼吸，稍稍调理了一下自己决心试试能不能先找到出口，试试离开这个房间是不是就好了。

　　他梗着脖子，满满站了起来，转头观察着周遭，桌子上摆着一杯浮着冰块的美式，还是陈恪清常喝的牌子。

　　看着这杯冰美式，陈恪清顿时火冒三丈，也怪这冰美式，为什么不把杯子塑封起来，害的咖啡液撒到了两个人身上，害的他和单亭沅又扯上了关系。

　　陈恪清就这么想着，咒骂着，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抚上了他的后颈，捏了两下，伴随着的，还有变得浓烈的西瓜汁味。

　　单亭沅……单亭沅……的香水……还是单亭沅的信息素……

　　浓烈的香气，不禁陈恪清的腿软上加软，直接倒在了单亭沅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