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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化 单亭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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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亭沅身影在一点点消失。
他周身笼罩着海水,陈恪清想否认,想抓住他都抓不住,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不见了,随后听到了一个佯装轻松的的机械声在宣读:“恭喜你陈恪清,二次分化成了男性omega。”
他几乎下意识的发出疑惑,想问些什么,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海水正一点点侵蚀着他。
咕噜噜……咕噜噜……
陈恪清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恍恍惚惚的意识到他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那片诡异的海水。
不对啊,自己在家里,昨天不是在他哥那里吗?
难道,这个昨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梦?!
这不禁让陈恪清松了一口气,梦里自己昨天的行为确实有些诡异,甚至他自己都不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编一个记名字来骗他,搞的好像一切过不去一样。
“你醒了?”
是陈恪清的哥哥,他开着门靠在门上,看起来,刚跑完步回来,汗珠还残留在他额头上。
……
陈恪清看了他哥一眼,又垂下眼睛,点了两下头又用手抹了一把脸,确保自己是清醒的。
“你昨天喝酒了?”陈恪廉喝了口水,走进陈恪清房间问到。
“我……没有啊,我昨天喝的冰美式啊,而且还没喝完。”
“那不舒服吗?”
陈恪清摇摇头,一脸无辜。
“那你昨天怎么回事?在我办公室睡着了,怎么弄都不醒,重的要死,我右边肩膀都要被你压断了。”
“我哪里很重啊!哎呀哥,我自己不舒服肯定就去医院看了啊,你不用管我啦。”陈恪清把全身的力气和精神全都压在这句话上。
陈恪廉语重心长的看了一眼弟弟,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陈恪清再次躺了下来,想放空一会儿,又总是会回想起昨天的一切,而且好像每次想起“单亭沅”这三个字,自己就像是掉进海里了一样,意识模糊。然后再度陷入长长的睡眠。
而后的几天,这样的现象越来越严重,只有工作的时候会好一点,但结束完工作就要立马睡觉,所有的娱乐和私人交际好像被完全遏制了。
——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裴钱货”三个字。
他疲惫地按了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喂……”
“绿绿,你醒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活力四射。
“废话。”
裴赐森笑了,笑声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那股欠揍的劲儿。陈恪清早已习惯发小的神经大条,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耳朵上。
“干嘛?”
“你怎么有气无力的?昨天开荤了?”
“……”
陈恪清原本不打算骂他的。真的。
“你**吧?”他坐了起来,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你真没吃回头草?”
“嗯。”陈恪清淡淡回了句,扯着沙哑的声音继续补充,“我什么时候吃过回头草?”
“那倒是。”
“你大清早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怎么是一大早了啊,明明已经中午了。”
陈恪清的动作顿住了。他睁大眼睛,双手抹了抹脸,扭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12:37。
自己……睡了14个小时?
他平常习惯一个人住,有个小助理负责订饭,平常他也懒得联系。平时爱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但从没超过八个小时。
最近自己又嗜睡,又爱做噩梦,浑身无力,昨天感冒才刚好。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最近怎么了,老感觉你有气无力的,我就想着打个电话问一下,我陪你去趟医院……”
那边突然停了下来,有人凑过来说了几句话。裴赐森“嗯”了两声,又拿起手机,叹了一口气:“我这边合作方出现了点问题我得亲自过去一趟,我打电话给你哥,你自己先收拾一下。”
在他俩之间,什么大早上吵醒对方就为了讲个无关痛痒的小事也顶多算个玩笑,不足挂齿经常发生,但今天不知怎的,陈恪清竟然有些感动,甚至想流泪。
他摇摇头说道:“我都多大了,自己去就行,你忙。”
挂了电话,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胸闷气短、嗜睡、噩梦、浑身无力,要是他是个omega或者女性还可以归结到是特殊时期正常的激素失衡,但作为beta的他这确实太不正常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最初的那个梦。
二次分化……
他翻身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在手机上挂了附近一家三甲医院的心内科。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陈恪清取了号,坐在候诊区等着叫号。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很是难闻。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又开始打架。
“32号,陈恪清。”
他猛地惊醒,站起来走进诊室。心内科的医生首先给他把了把脉,再来了个心脏听诊还要他量了个血压,最后还要了个血样分析。
医生看着数据,抬头询问陈恪清:“第二性别?”
“beta。”
医生沉默了两秒,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把转诊单递给他说:“去ABO生理科吧,你这个情况不像心脏的问题。”
陈恪清接过转诊单,一脸茫然地看着上面“建议转ABO生理科”几个字。他想问为什么,但医生已经在叫下一个号了。
他捏着转诊单,抽完血从三楼跑到五楼,忧心忡忡,ABO生理科的候诊区虽然人不多,但是都看着特别严重。
陈恪清心中暗暗安慰自己,不管怎么着,分化总能闻到信息素吧。自己除了消毒水屁都没闻到,应该问题不大。
“陈恪清,请到3号诊室。”
他推门进去。
诊室不大,只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戴着口罩,注视着陈恪清。
陈恪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还真别说,这医生长得真帅。眉眼深邃,眉骨高,鼻梁挺,T区优越得不像话。
但就是没让陈恪清有那种……想调戏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种看别人家老公的禁忌感。
而且很奇怪,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医生看了他的挂号信息,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快到陈恪清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翻检查单。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陈恪清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屁股都快坐麻了。他偷偷观察着医生的表情——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波澜,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什么难题。
这模样未免也太……认真了吧?
“陈恪清?”医生终于开口了。
陈恪清忙点头。
“最近头晕心慌嗜睡,浑身酸痛?”
“对。”
“会容易累吗?”
“……最近有点。”他想了想,又补充,“特别容易累,睡了14个小时还是困。”
医生的笔尖在病历本上点了点,说:“有没有觉得自己比以前更感性了一点?比如更容易情绪波动,或者看到什么东西就想哭?”
陈恪清猛猛点了两下头!
最近他刷短视频刷帖子就很容易和贴主产生共鸣,而且还会想哭,就算自己没经历过的也是。
医生轻微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又问:“性别是男性beta?”
陈恪清又点头。只是医生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疑惑,好像陈恪清是冒名顶替了别人的性别一样。
“我建议你去做一个腺体扫描……”医生话没说完。
“beta哪来的腺体?”陈恪清打断他。
医生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补充一点,还沉不住气、易怒。”
“你……”
医生没接话,把检查单往桌上一放,翘起二郎腿看向他,居高临下地说:“你说得对——但准确来说,你以前是beta,现在不是了。”
陈恪清一怔。
真的有些崩溃了。
什么叫“以前是”?他今年二十七,从十八岁真正确认自己是beta到现在,都快十年了。难不成还真能在即将步入三十大关的年纪二次分化,还是他们夜思梦想的omega。
这么一想,他笑了一下,回忆起自己的两个前任尤其是前不久刚遇到过的那个,都是因为自己的第二性别分的手,要是真的二次分化,那还真是讽刺。
“讳疾忌医?”医生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什么鬼。
“一般来说,男性omega激素失调会连带着雄激素失调。”医生的语气恢复了专业,“你这单子上的omega激素含量超出了正常水平,但雄激素没任何问题,其他相关系统也很正常,可以排除内分泌紊乱。所以我怀疑你二次分化了,还是被人诱导的。”
陈恪清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自己上哪被诱导去?自己两个alpha的影子都没见过。除了发小。
“那我还心慌头晕呢,分化哪有这样的?”他挣扎着问。
“头晕是二次分化的常见表现。”医生翻了一页检查单,“心慌确实不是。”
陈恪清心中的石头稍稍往下了一些——至少还有一个症状对不上。
“心慌的可能性比较多。”医生继续说,“你最近一周是不是工作很忙,超过48小时没睡觉了?”
陈恪清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连续三天在海洋馆加班,又跑去书店整理库存,中间还帮裴赐森那个不靠谱的弄什么粉丝见面会的策划。算下来,过去五天里他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他认命地点了点头。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对啊!”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就算二次分化,起码得能闻到信息素吧?医院里肯定有人会暴露信息素,我除了消毒水什么也没闻到——总不可能是有人信息素是消毒水味儿吧?”
“确实有。”医生面不改色。
“啊?!”
陈恪清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才勉强不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呆滞地看着前方,持续崩溃中。
“对了。”
“……嗯?”
“你最近是不是遇见或接触到了alpha?”
“……我哥,我朋友还有几个同事都是alpha。”
“密切接触的呢?亲属除外。”
陈恪清脑子里一顿回忆。密切接触的alpha?亲属不算,那个见了一面的死初恋也不算,那就只能是裴赐森了……
我靠?不会吧——
陈恪清深呼吸了一次,“只有我朋友了,但我们从幼儿园认识到现在,他分化都是我陪着去的,没任何异常。都十年了,总不可能因为他二次分化吧?”
医生没第一时间接话。陈恪清等不及了,越想越觉得离谱,情绪异常激动:“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医生提了一下口罩,语气微妙,“一般这种情况除了生理本能外还伴随着很强的心理暗示,你不想变成omega吗?”
陈恪清暗暗腹诽:做了九年的beta,鬼才想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变成一个omega。
“难不成我被裴赐森变成omega了……”他喃喃道。
医生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这个名字在医生的耳朵里好像格外蒙上了一层滤镜。他沉默了两秒,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戏谑消失了,变得正经起来。
“陈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提到的这位朋友,他对你有性吸引力吗?”
陈恪清一愣:“当然没有。我俩纯好朋友,跨越物种的那种,纯得不能再纯了。”
他说的是实话。裴赐森长得好,身材也好,但那个人一张嘴就能把人从心动打到心梗。认识二十多年了,要是能有什么,早就有了。
“那就对了。”医生把笔往桌上一放,微微后靠,“被一个你完全没有欲望、且对方没有采取任何非法手段的alpha诱导分化,医学上是不可能的。你一定是接触到了别的alpha——一个能让你产生某种反应的alpha。”
他没有看陈恪清,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点。
陈恪清很是疑惑这人为什么态度变换这么快,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可自己真没和别的alpha在一起了啊?
事务所里大部分是像陈恪清一样的beta,只有少部分的alpha,omega更是少见。书店更是不可能。常年通风的地方,信息素根本留不住。他去一次就躺办公室里睡觉,连顾客都很少接触。
就算他哥的海洋馆里的员工自己也解除不了半个小时……
难不成是喝酒的时候被哪个陌生alpha盯上了?但吸引力、欲望——这些情绪,陈恪清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
这太荒诞了。
“总而言之,你先去做腺体检测。”医生把检查单递给他,“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你被除了你那个朋友以外的alpha诱导成了omega。”
陈恪清接过单子,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顺着护士的指引,很快做完了检测。抽血、扫描、等结果,每一项都像是在等宣判。
二十分钟后,他拿到了检查报告。
专业指标他看不懂,一堆数字和箭头在纸上密密麻麻地排着。但报告最上方那行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腺体类型:omega(二次分化)”。
他的天,真的塌了。
他真的分化成一个omega了。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