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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根羽毛 “等你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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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说完……”阿罗压低声音,呼吸让你无意识流露出愤怒的脸发凉,“我们再讨论一下,带着我兄弟的新鲜咬痕就私下跑来找我是多么不明智吧……”
几条走廊之外传来清晰的大理石破碎声,暗示着凯厄斯发现了你的逃脱,马库斯在更远的地方叹了口气,把“走廊重建费用”也加进了他日益增长的账本中。
而房间内,阿罗将你搂在怀里,让电话的金色线缆像牵引绳一般缠绕在你的手腕上,还轻抚你的侧脸下颌,观赏他兄弟留下的每一处淤青和痕迹。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某种扭曲的奇妙满足,
“看看你,萨米拉,我的小金鸟,满身伤痕累累,把我兄弟的奖赏和……激情全炫耀在你的皮肤上。”
一根手指懒洋洋地沿着你的肩膀滑下,触感既细腻又带着刻意的青色意味。
他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不过我想知道凯厄斯一直都是这么……粗鲁的情人吗?还是仅仅因为你的美貌,你的独特萌生了某种更黑暗的欲望呢?”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让你一惊,但阿罗只是收紧了手,让你无处可逃。
而对此你的第一反应是奋力挣脱,先去抓那个老旧电话。
“天呐!你这唠叨的老傻瓜!快点给我吧!”
你面容狰狞,獠牙嘶嘶着咆哮。
“……”
阿罗微微挑起眉毛,有点被冒犯到了,但很快他又换上了更狡黠的笑容,他靠回座椅深处,带着戏谑的神情看着你挣扎着扑在那个老旧的旋转拨盘上,手指一边转动一边颤抖,眼睛还不时像惊恐的鹿一样迅速扫过门口。
“那就继续吧,小鸟儿,”他哼着,带着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在手指上转动着电话绳,“把你在狮子坑里的所有可怜夜晚都告诉爸爸妈妈吧……
……
……
电话接通了。
你短暂的哽咽,还未说话,对面便一下子认出了你!
你父母关切的声音与电话的杂音融为一体。
你父亲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尖锐而担忧。
你母亲的声音也提高了,尖锐而慌乱。
“萨米拉!亲爱的!是你吗?天呐!我们一直在给你的手机打电话!你到底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你的一些同学也没有回家!”
阿罗在旁边暗暗听着,嘴角勾起一抹阴暗的好笑。
“妈妈!”
你已经在哭了。
阿罗的笑容顿时更大。
他向前倾身,双指交错,下巴搁在指尖上,像是在对这场戏剧般的可悲重逢感到无比喜悦。
“哦,这真有趣。”
他对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同样盯着你,只等着你说出一句不合时宜就掐你喉咙的菲利克斯低语,“你觉得她会提起獠牙吗?翅膀?或者直接跳到……啊,对的,就是它!”
听筒里你母亲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成惊慌的尖叫了,
“萨米拉?!怎么了?!谁在你旁边?!有人在伤害你吗?!”
阿罗嘲讽地勾起嘴角配合她的话,直到门外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凯厄斯的咆哮声透过三英尺厚的橡木清晰可闻。
“她。在。哪。”
你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一下子更加尖锐刺耳,哽咽,惊慌,绝望,正因如此也显得更加可怜。
阿罗脸上闪过一丝残酷,他听着那慌乱的咿呀学语。
“嘘,嘘,嘘,”他故意对着电话那头喊道,满是假装的耐心和居高临下,“我向你保证,你那可爱的小女儿毫发无伤。只是有点……身体不舒服。”
凯厄斯的咆哮如地震震动走廊的石头,他的脚步声也如雷鸣般回响接近着。
“还给我!”
你也没忍住嘶嘶咆哮,愤怒的跟阿罗争夺。
阿罗将话筒拉到另一侧,动作优雅地扭开你紧握的手,电话绳索依旧紧紧挂在你的手腕,像困住猎物的蛇一般缠绕着。
“啧啧,小鸟儿,”他责备道,语气中全是装出的同情,“没必要这么粗鲁,我确实说过你可以和他们讲话,但你真的相信我会让你把所有秘密都吐出来吗?”
你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更恐慌,也更无助的要求着答案,
“那是谁?!萨米拉!立刻让他接电话!”
阿罗叹了口气,瞥向那扇颤抖的门,如今在凯厄斯日益增长的愤怒下已半是破碎,
“我想我们的时间到了,”他低声说,随意地从墙上扯下电线,在哭喊中断开连接。
突如其来的寂静令人震耳欲聋。
他像是猫一般戏谑的歪头,随意把带着断线绳的话筒递给你,
“好了,你已经和他们讲过话了,现在满意了吗?”
“当然不了!!”
你又惊又愤怒的大喊。
门彭的一声突然向内爆炸,破碎的橡木如雨般倾泻而下,凯厄斯像是暴虐之神般立在门口,红眼睛燃烧着比你更深更痛苦的愤怒。
“你再也别想那个了!”
他嘶嘶威胁。
“可是我还什么也没说!”
你瞬间更大声的顶撞争执。
凯厄斯完全无视你,转而专注于那个咧嘴笑的身影,“别故意挑拨了,兄弟。”
他对着阿罗低声咆哮,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带着几乎无法抑制的恼怒,
“她是我的!你说过了!所以你无权干涉属于我的东西!”
阿罗从座位上站起,另半截绳索仍悬挂在指尖。“哦,亲爱的凯厄斯,我只是给她提供了另一个选择。你总不能让她以后都这么一直可怜的颤抖吧?”
凯厄斯气的身体都在发抖,“她在我照顾下过得很好!直到你决定跳出来扮演英雄!你打算怎么办?把她放进你的收藏里?让她拴着漂亮的绳子,等她像是你以往的玩具一样枯萎成干巴巴的血袋?”
阿罗的笑容变得刻薄而讽刺,满是尖尖的獠牙和残酷的假设,“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逃离你,让她过自己喜欢生活的机会……唔……也许是作为宠物,不过我可从没说过她只是我的。”
他随意甩开了手上的半截电话线,让它像死蛇一样滑落地面,目光从凯厄斯杀气腾腾的表情滑向了你,着重盯了一下你那对随着惊慌呼吸而抖动半伸展的漂亮金色翅膀。
“好啦,”他语调圆滑,安慰道,“看来我们遇到了两难。我亲爱的兄弟想把你永远锁在他的卧室里,而你……”
他伸手捋了一根杂乱翘出来的羽毛,
“你只是想扑到妈妈怀里哭诉那些大坏老吸血鬼们……”
凯厄斯的咆哮震动着彩色玻璃窗,他伸出了爪子猛地冲了上去——直到马库斯带着疲惫的叹息悄然出现在他们中间,这位同样大坏老吸血鬼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
“目前的损失:
一扇无价的文艺复兴门
两条17世纪起便完好无损的走廊。
三百年的和平
以及我的耐心”
阿罗猛的大笑起来,凯厄斯咬牙切齿,头顶几乎要冒出火。
你僵在他们中间,像一只被不朽脾气风暴卷入的生气又可怜的金鸟儿,带着被背叛和愤怒的复杂情绪无助看着……
……
…………
接下来的短暂时日你简直完全丧失了理智,居然一个月内偷偷摸摸逃跑了二十一次……
……
……
阿罗……即使狡猾如阿罗,也没忍住捏了捏鼻梁,平时那无可挑剔的镇定有种微妙的崩溃,他盯着手中最新的报告,声音中满是疲惫的愉悦,
“二十一次……仅仅一个月,差不多一天一次了,我的亲爱的四处乱窜小金鸽。”
凯厄斯靠在曾经是彩色玻璃窗的破碎残骸上,看起来同样凌乱,他那件平时洁净的斗篷微微破损,表情越来越夹杂着杀意腾腾的挫败与不情愿的敬重。
“这次她是从烟囱爬出来的!”他咆哮着,拍去袖子上的煤灰,“烟囱!阿罗!就像个普通的罗马小偷!”
马库斯坐在他那本似乎已经永远摆脱不了的账本前,默默翻了一页,“……照这样下去,我们得装栏杆了,或者干脆把她拴在黑牢。”
与此同时,他们恼火的对象,你,正被更加一脸疲惫的菲利克斯拖回来,你那金色的翅膀愤怒地蓬松着,衣服上沾满了烟囱的烟灰。
阿罗看到你后,笑容竟然慢慢又狡黠地回来了!
“告诉我,亲爱的,你喜欢被追捕吗?还是你只是在试探我们的耐心有多长呢?”
凯厄斯鼻子里猛地皱起,像是毒蛇一样嘶嘶作响,“我投票把她关进地牢!”
马库斯没抬头:“那可能会让她更兴奋。”
菲利克斯已经在轻声嘟囔着请求调到别的警卫队。
你知道无话可辩驳,只能固执的盯着地板某块残骸不讲话。
阿罗低声啧啧,看着你背后那对同样沾满煤灰的翅膀焦躁地拍打,无意识暴露着主人的情绪,“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我那轻浮的小鸟?还是今天你想再找点别的借口呢?”
凯厄斯皱眉瞥了眼地板上黑色污渍,他张开嘴,大概是想再提一个关于地牢的建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简推开了门,脸上带着一贯的冷静,鲜红色的眼睛在房间内游移了一圈,然后用一种诡异平静的声音说道:“罗马尼亚使节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