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将军》李阿鸢

4、美安镇相遇 美安镇相遇

　　人群散了，何用用手帕捂着口鼻，叫人把费仁费交抬走。那几个闹事的银国人也被押走了。
　　方才还指着凌燃汨骂的人，这会儿都变了脸。
　　“原来是银国奸细啊……”
　　“他娘的，银国人早晚都得死绝。要是昭宁将军还在的话，恐怕还轮不到银国人踏入我大陵。”
　　“呸呸呸！一个奸细你都敢提，不要命了。”
　　“昭宁将军是冤枉的。如今丹国和银国勾结，陵国都快没了，有何不敢提啊。你们可别忘了，最会下蛊的是银国，刚刚安宁将军抓的也是银国贼子啊。”
　　“对！我就说嘛，他怎么知道那红泡流毒水，敢情是他们自己搞的鬼！”
　　“哼！银国奸细不得好死！”
　　先前不敢吭声的史力，这会儿嗓门大了：“我早瞧出那几个不是好东西！他们裤腿上沾着蓝汪汪的毒灰呢！银国人最会使这种烂人骨头的阴招了！”
　　卖鱼贩抡起扁担，狠狠砸在费仁费交躺过的地方：“银国奸细早晚得断子绝孙！居然敢拿人身子当毒罐子！”
　　挎菜篮的妇人脸色铁青，从篮子里掏出鸡蛋就往银国人被拖走的方向扔道：“生疔疮的蛆！不得好死！诅咒你们祖宗坟头冒黑水！”
　　驼背老汉哆嗦着举起烟杆，指向天空道：“雷公爷开开眼啊！劈了这些瘟神吧！陵国不能亡啊！”
　　卖炊饼的大叔抓起擀面杖在空中乱挥道：“把银国奸细剁碎了喂尽崖湖的王八！”几个小孩学着大人朝地上吐口水，尖声嚷嚷：“银国狗！烂□□！”

　　凌燃汨和则同从吴灵芷身旁走过，正要出客栈，吴灵芷却叫住了他们：“二位请留步。”她的目光落在凌燃汨袖口的一点污渍上，“方才混乱，二位可曾受伤？”她忽然伸手虚点，“这血迹是？”
　　凌燃汨抬手瞥见袖口的暗红，摇头时鬓边碎发轻晃：“不是血。方才店家端辣酱，洒了些。”
　　吴灵芷微微一怔。是燃燃？是燃燃的声音。她还穿着她最爱的粉红色。
　　“多谢将军关怀。将军心系天下，陵国定会安然无恙。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凌燃汨微微欠身，则同也拱手作别。
　　转身后，凌燃汨加快了脚步。余光仍忍不住朝吴灵芷的方向瞥。则同轻笑道：“你们是仇人？”
　　凌燃汨脚步慢了下来，低声道：“不是。我们永远也不会成为仇人。”
　　则同摇起扇子，嘴角带笑，悠然走到她前面去了。
　　凌燃汨忽然停步，用余光看向吴灵芷站立的方向。想起从前，她们一起来美安镇，在路边买烧饼，买纸鸢到镇外草坪放飞……
　　吴灵芷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目光追着那离去的背影，呼吸微微一窒。
　　这背影太熟悉了。
　　她就是燃燃。
　　心跳猛地撞着胸腔。不止尽崖湖，陵尽崖下的峭壁、可能挂住人的树杈乱石，她都亲自带人翻查过了，都一无所获啊。
　　难道……她沉湖前用最后力气使轻功踏空离开了？燃燃她真的还活着！
　　这念头让她几乎要冲上去拉住那女子问个明白，脚步已下意识迈出半步。
　　可刹那间，一张冰冷刻薄的脸撞入脑海，她那位权倾朝野、手段狠厉的叔叔吴海。那句“若那孽障侥幸未死，你便该亲手了断，免污我吴氏门楣”的警告，犹在耳边，寒气森森。

　　美安镇一处偏僻地牢里，关着那几个银国人。
　　来镇上的银国人共十五个，加上丹国逃兵，总共二十二人。这次闹事的八人，丹国两个，银国六个。
　　吴灵芷先审了浑身疱疹的费仁和费交。他们嘴硬，什么都不说。
　　吴灵芷拿起刺鞭，眼神冷冽：“这一鞭下去，血肉都会撕下来。你们……可想清楚了。”费仁费交额头冒汗。汗水流进疹泡，又痛又痒。他们本就难受，再受这鞭刑，只有死路一条。
　　费交眼珠转了几转，激动道：“我们出门时还好好的！就那妖女用滚水烫了我，才起了这些疹子！”
　　吴灵芷指着费仁对费交冷哼：“那他呢？他身上可没有烫伤的痕迹！”费仁嚷道：“她、她是妖女！会下蛊！就是她给我们下的蛊！”
　　吴灵芷眼神一凛，不等他们反应，刺鞭已狠狠抽在费仁脸上。皮开肉绽，隐约见骨。
　　费交吓得直咽口水，畏惧地看着吴灵芷。吴灵芷盯着他：“还要我帮你回忆吗？”
　　费交眼神躲闪，吞吞吐吐：“我、我想起来了……我们出门前，喝了桌上的茶水。那茶味道怪，说不上来，不像馊的，也不像新泡的……”
　　吴灵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举起刺鞭作势要打。鞭未落下，费交便已吓晕过去。
　　何在何用拖着费仁费交，特意从关银国人的牢房前经过。银国人不服地瞪着他们，何在何用却回以挑衅的笑。
　　何必走进牢房，扫视这几个银国人，一把抓起在客栈挑事的养焕。捆养焕的是带刺的绳子，刺已扎进他手腕脚腕的血肉里，还淬了毒。
　　吴灵芷拿着染血的刺鞭，走到养焕面前，挑衅道：“你这银国狗贼，胆子不小，敢在我眼皮底下闹事！”
　　养焕眯眼冷笑：“哼，原来陵国安宁大将军是个屈打成招、不辨是非之徒！”吴灵芷哈哈大笑摆弄手中血鞭。
　　她眼神陡然狠厉，转身间，刺鞭已在养焕身上抽了两下。养焕痛得冷汗直冒，血浸透衣衫。吴灵芷凑近：“既然你这么了解我，就不必浪费口舌了。”
　　养焕在架子上挣扎，手腕脚腕被刺扎得鲜血淋漓。他吐着血沫，一字一句道：“原来……你和那妖女是一伙的！”
　　吴灵芷容不得别人说燃燃是妖女。眼神更厉，边抽边道：“谁允许你说燃燃是妖女了。”十几鞭接连抽下，养焕浑身血肉模糊，当场断了气。
　　吴灵芷手中的刺鞭滴着血。她歪了歪头，沉声道：“银国杂碎，统统得死。”
　　何必拖着养焕的尸体扔回牢房，瞪向剩下五个银国人：“这就是不说实话的下场！”他转身走出，回眸冷冷道：“想活命，就老实交代来美安镇的目的。”
　　牢里还剩五人。他们怕死，却不肯吐出实话。一刻钟后，仍无人开口。吴灵芷直接往牢房里放入毒蛇。一个银国人嘶声喊道：“我说！我说！放我出去！”
　　其他银国人宁死不屈，反将那人推向蛇群，让他当肉盾。吴灵芷手持血鞭站在牢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们的骨气，可真廉价。”
　　她手一挥，转身离去。手下何用提来一桶蝎子倒进牢房，对银国人道：“哼！我们将军最恨你们这些用蛊的银国人！你们可以不说，但绝不能顶嘴，更不能沉默！”

　　又一批银国人抵达美安镇，约两百人。吴灵芷直接带兵围剿。她恨自己没有辨别是非，构陷燃燃！而这一切，皆因银国人而起！她恨银国人将燃燃害成那般模样，银国人，该杀！

　　美安镇外树林。吴灵芷带兵包围了银国人。他们扮作百姓，想混进镇子。
　　吴灵芷不吃这套。她手持染血刺鞭拦住去路。一个扮作百姓的头目站出来：“将军这是何意？我等都是美安镇百姓，为何拦路？”
　　吴灵芷扭了扭脖子，身子前倾，食指抵唇：“嘘！”
　　那男子不再伪装，立马撕开外衫，露出本来装扮。吴灵芷坐在马背上，挺直腰，血鞭狠狠抽去。
　　一鞭下去，男子的皮肉绽开，男子痛苦地指着她：“你……不得好死！”吴灵芷加力，连续六鞭，将他活活打死。
　　燃燃落崖成了她的心病。她虽立了功，却违背了与燃燃的诺言！吴灵芷愤恨，将所有的怒都撒在这些伪装闯镇的银国人身上。
　　不到一炷香，两百银国奸细全数毙命。她的刺鞭被染得鲜红，自此以后，在吴灵芷的军营中，吴大将军又多了个“血鞭”的外号。

　　客栈里，则同和凌燃汨听说了这事，谈起这位陵国大将军。
　　“这位吴大将军，有点不简单。”则同道。
　　凌燃汨斜靠窗边，望着窗外。听到则同夸吴灵芷，表情漠然，心里却暗自高兴，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们住的客栈后面，有座荒废的庄园，园里有口井。井水清甜，许多百姓都去那里打水。
　　凌燃汨注意到一个魁梧男子挑着担，鬼鬼祟祟走进了庄园。她向则同招手。则同放下茶杯走了过来。那男子身形壮实，像是银国人。
　　男子下意识护住怀中物事，凌燃汨目光骤然一寒：“不好！他要往井中投毒！”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出窗台，足尖在廊柱上借力轻点，身形凌空一折，轻盈落进院中。则同在抚掌：“好厉害的身法啊！不愧是陵国大将军！”
　　男子走到井边，四下张望后，小心掏出怀中药包。刚要打开，凌燃汨一颗石子打出，重重击在他肥厚的手上。
　　药包完好落地，男子恶狠狠瞪向凌燃汨，半天挤出三个字：“你！是谁！”
　　凌燃汨不答，径直走向药包。刚伸出手男子便作势要上前，眼神凶狠：“你这女人！竟如此不懂规矩！”
　　凌燃汨眼神一凌，腾身而起，凌空一记侧踢直击男子胸口。男子闷哼着连退数步，随即嘶吼着扯碎外衫，露出一身颤动的肥肉，狞笑着扑面而来。
　　凌燃汨足尖在院墙上一点，身形再度跃起，先将药包凌空踢至墙角，随即踏空步旋身绕至壮汉身后。可壮汉裸露的肥肉竟似铜墙铁壁，反震之力将她弹向半空。

　　此时吴灵芷带人闻声赶到时，正见凌燃汨借檐角之力二度折返，踏空步在院中留下三道残影，前一瞬尚在东南檐下，眨眼已至壮汉正面。她足尖运劲直踢膻中穴，可那身肥肉猛然一鼓，竟欲将她震飞！可凌燃汨可不吃他这套！
　　“踏空步法！”何用失声惊呼，“是昭宁将军！”
　　凌燃汨听到呼声后有些慌乱了，她被认出来了，她注意力不集中顿时在空中失衡翻转，却被一道蓝色身影稳稳接住。她抬眼，正对上吴灵芷冷峻的侧脸，身子不由的微微一僵！接住她的，竟是她的阿芷！

作者有话说

　　嘿嘿，相遇啦！ 五年不见，终于在美安镇相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