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浪漫的肖小姐》落银紫

18、Chaptr 18 Ch

　　Chaptr 18

　　周末，郑柔值完白班准备回家，最近开始降温，员工宿舍里的被褥有点儿薄，她打算回去找一套新的来换。

　　刚从宿舍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福霜霜。

　　女孩儿穿上了长款毛衣，深色的高领把小脸衬的很白皙。

　　她有些局促的站在郑柔的宿舍门口，怀里抱着一摞盲文纸。

　　“呀，霜霜，怎么了，找我有事儿吗？”

　　福霜霜听见郑柔的声音响起，猛地抬起头，十六岁少女藏不住脸上的欢喜，眼角眉梢都是快要燃烧起来的爱意，但是郑老师不知道，确切的说，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把福霜霜让进来，给她端了一个小凳子，还去宿舍的幕柜里找了一块巧克力和酸奶递给对方。

　　福霜霜一手抱着怀里的纸张，一手去拿小零食，显得手忙脚乱，郑柔把那一摞纸从她怀里抽走放到了桌上问她：

　　“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福霜霜点点头，手指搅在一起，嘴巴抿着，有些羞怯。

　　郑柔把吸管插入酸奶杯，然后递到福霜霜手里。

　　“想说什么？”

　　福霜霜更加局促，她吸了一口酸奶，又害怕郑老师觉得她贪嘴，于是悬着腕子举着那杯酸奶，脸上又羞又窘。

　　郑柔好笑的说：

　　“到底怎么啦？感觉你很紧张。”

　　福霜霜上牙咬住下唇，憋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话来，郑柔看了看时间，说：

　　“是不是还没想好呢？要不等你想好了你再来告诉我。”

　　福霜霜点点头，然后很小声的说：

　　“老师我给你写了信，就是，写的有些长，你会有时间看的对吧？”

　　郑柔看了看桌上的大摞盲文纸，说：

　　“天哪，你不会是写了作文让我给你批吧？”

　　这话成功的把福霜霜逗笑了，她摇摇头认真的说：

　　“才不是作文呢，就是想对老师说的一些话。”

　　郑柔抚了抚福霜霜柔顺的黑发，说：

　　“好，我会看的。”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福霜霜心满意足，她走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郑柔宿舍里的空气，确保她能记住郑老师的味道。

　　那是一种阳光混着洗衣液的清爽气息，中间还夹杂着茉莉的花香，应该是沐浴露或是洗发膏的味道。

　　郑老师的手软软的，掌心很温暖，抚过她的长发时，她整个人幸福的快晕厥。

　　她喜欢被郑老师牵着手，喜欢站在郑老师身边，喜欢嗅她身上的气息，更喜欢听郑老师的声音。

　　录音笔里存着那天郑老师解说电影的文件，她多么希望学校里的仪器一直损坏，这样她就可以听到更多郑老师口述的无障碍电影了。

　　天哪，福霜霜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但是这种顽疾又让她身心愉悦。

　　谁规定女孩子就不能喜欢女孩子了呢？

　　谁规定女学生就不能喜欢女老师了呢？

　　爱是自由的，她也是自由的。

　　郑老师给她的是一块法国松露黑巧，她一直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等回到寝室，发现巧克力早已融化，可可脂粘在手上，她甩着手去卫生间，心情并没有因为巧克力的融化而变得消沉。

　　……

　　肖琳珊去了外省出差。

　　周南还在疗伤，不愿去面对现实。

　　其实她已经回到了林城，但就是不想回事务所。

　　一个人闲逛着到了一家桌游工作室，正好几个年轻人想组队玩狼人杀，她长相恬静温顺，店员小姐姐问她要不要拼一桌，她也没拒绝。

　　刚开始玩儿的还很正常，大家都很认真的盘逻辑，也不知是不是周南心事重，明明手里是女巫牌，一个走神，她误杀了一个神职。

　　游戏结束后，拿神职的那个男孩子气急败坏的骂人：

　　“你一个女巫，人家没杀到你，你瞎放什么毒啊？到底会不会玩儿？”

　　小年轻玩游戏本来就容易上头，再加上这件事确实是周南走神闯的祸，她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她好委屈，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糟糕，喜欢的人同别人结婚了，玩个游戏还被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男生臭骂一顿。

　　她从桌游室跑出来，一个人蹲在马路牙子边上掉眼泪。

　　玩游戏的人本来就是过来消遣的，周南情绪不好，也算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好的游戏体验，所以她一个人跑出去哭泣也没有人过来安慰，这世界本身就这样，苦难不相通，有的人只会觉得你吵闹。

　　陈婉纯从外地回来，准备去朋友的桌游工作室蹭口水喝，结果人还没进去呢，就看见门口前面马路边蹲着一个女孩正在哭泣。

　　她第一眼看见周南，还以为是什么不良少女受了情伤，买醉完，找不着家，蹲在马路牙上醒酒。

　　结果听朋友一说才知道，原来是被打桌游的队友凶了一顿，委屈不过，然后去哭泣的。

　　不过那群年轻人确实嘴臭，隔着一堵墙，陈宛纯都能听见里面男男女女爆粗口的声音。

　　“静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都是来你这里打游戏的，你为什么不去维护一下你的客户呢？”

　　陈宛纯戏谑的跟店长调侃，店长叫曹静，自己开了一家小的桌游工作室，规模不大，有两个小姑娘当店员，偶尔缺人，她们好去替一下。

　　曹静说：“你这么喜欢管闲事要不你去哄哄那个小妹妹。”

　　陈宛纯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周南哭累了，腿也蹲麻了，站起来缓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回到工作室里，拿手机扫码，付了拼桌的钱。

　　曹静看周南哭的眼睛都肿了，于心不忍，就说：

　　“美女，这次游戏就给你免单吧，反正你也是当时被拉来拼桌的，况且游戏体验感也不大好。”

　　周南摇摇头，抬着手腕扫码支付，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还在抽抽噎噎，样子确实不大成熟。

　　等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陈宛纯突然开口说话了。

　　“小姐，我是不是认识你？”

　　这话倒也奇怪，什么叫我是不是认识你？

　　不过周南还是停下脚步，扭头狐疑的去看对方。

　　陈宛纯也是高挑明艳型的大美女，身高目测也有个一米七多，长发是柔顺的黑长直，这是非常考验气质的发型，不过安在她的身上，怎么看都是加分项。

　　莫名其妙的，周南想到了肖琳珊。

　　可能是因为她们俩都是那种有气场的美女吧，只不过肖琳珊更加冷淡一些。

　　周南思索半晌，没想起面前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跟自己有过会面，所以她诚实的摇头。

　　陈宛纯说：

　　“你们的团队做过一个跟平困县合作的项目，这件事上了新闻。嗯，记得不错的话，你是你们团队里的工程师。”

　　周南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确实有过这一项工作。

　　陈宛纯继续说：

　　“那边的记者朋友委托我去帮她拍摄登报图，所以我见过你们，只不过你没见过我。”

　　周南说：“你是摄影师吗？”

　　对方摇摇头：

　　“我也是记者，恰好也懂摄影，就被朋友拉去充当摄影师啰。”

　　周南摇摇头，低声说：

　　“天哪，你好漂亮，你不说你是记者，我以为你是空姐，或者是模特明星之类的工作。”

　　听对方这么说，曹静和陈宛纯都笑了。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周南回到了家，无论如何，虽然今天玩游戏确实不爽，但是认识了新朋友，坏情绪就抵消了。

　　洗了个澡，贴了面膜，打算好好睡一觉。

　　睡前给肖琳珊发了一条短讯：

　　“情绪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下周即可正常工作。”

　　这句话几分真假她明白，不过人总要给自己一些心理暗示，她觉得自己能忘记格日勒开始新的生活那就真的可以。

　　肖琳珊破天荒的秒回了她的消息，结果回复的还是一个表情包，周南当时就崩不住了。

　　肖姐绝对有问题，而且还是不小的问题。

　　一个沉默寡言高冷淡漠的人，突然有一天给你发可可爱爱的表情包，那只能证明，她应该是恋爱了。

　　……

　　肖琳珊回到林城的时候是周二的傍晚，刚走出机场，寒风裹挟着落叶直往脸上拍，尘埃沾染满身。

　　去取完车，原本想回家洗个澡的，可还是不由自主往林城特校开去。

　　风透过车窗吹在脸上，粉尘迷眼，肖琳珊想到肖喜悦并没有在宿舍里放冬天的棉衣，于是车子又开着导航去了附近的童装店。

　　到了店里面，店员询问肖喜悦的尺码，肖琳珊又有些不肯定，想打电话让郑柔帮忙测量，又觉得没必要。

　　思索半晌，说了个模模糊糊的身高和体重，店员带着她挑选了好几套当下流行的衣服，她提着东西去结账，一斜视线看见对面有一家kfc，或许是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她出了店面，把东西放进车里，迈着步子就去排队买吃的，还给肖喜悦买了个带玩具的儿童套餐。

　　她今天回来没告诉郑柔，按照原本的行程，她应该一周后回来，今天她正巧很快乐，想给女儿和郑老师一个惊喜。

　　大包小包放到车上，车子启动，她还随手打开了音响，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车厢内，整个人被奇异的温暖包裹，可能是要去见想见的人吧，她雀跃的像一个刚恋爱的小女孩。

　　到了林城特校，门卫认出了她，直接开门让肖琳珊进了校门。

　　这个时候校园里很嘈杂，有刚从食堂里吃完饭的学生结伴回寝室，有消食的男生在操场摆弄健身器材，还有一行女孩子手牵手在空地上遛弯儿，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肖琳珊。

　　她提着一大堆东西往宿舍楼走去，一路上脚步轻盈。

　　到了宿舍楼下，阿姨也认识她，于是让她直接通行。

　　来到女儿宿舍门口，里面依旧传来孩子们的声音，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她礼貌的扣门，“咚咚咚”三声，很规矩。

　　来开门的正巧是女儿肖喜悦，小姑娘没听见门口有动静，但是小鼻子一翕动，她就惊喜的叫道：“妈妈，你来啦。”

　　肖琳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她带上门，然后来到女儿的铺位前。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进来，原本还吵闹的宿舍顿时就安静下来。

　　肖琳珊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说：

　　“你们玩你们的，我来给肖喜悦送点儿衣服。”

　　她把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肖喜悦好奇的想来摸摸，手都已经伸了出来，后来还是又缩了回去。

　　宿舍里此时落针可闻，空气都变得压抑。

　　肖琳珊把衣服都放在了床上才想起她还买了肯德基，于是把吃的拿到了桌上，拆开袋子，香味弥漫，她说：

　　“我给大家买了肯德基，来尝尝。”

　　听见有吃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

　　肖琳珊给每个人手里都放了一盒小吃，最后她拍了拍外侧桌旁的一袋单独的包装说：

　　“肖喜悦，这一盒带充气玩偶的是你的。”

　　寝室里的气氛终于算是缓和了过来。

　　她拉着女儿比比划划，生怕衣服尺寸买大了或者买小了。

　　万幸，虽然肖喜悦正在长个子，但是这些衣服不大不小刚刚好，女儿都能穿上。

　　她长舒一口气，随手就帮肖喜悦换上了今晚刚买的一件羊毛衫和长裤，然后弯腰去帮女儿换鞋，这一套衣服配小短靴才好看，她都是成套购买的，可是肖喜悦感受到了妈妈的动作，她赶忙自己弯腰脱下脚上的运动鞋，说：

　　“妈妈，我自己来，谢谢妈妈。”

　　两个人客客气气，不像母女，倒像是陌生人。

　　其实现在的天气已经算是很冷了，尤其在林城这么潮湿的地区，女儿脚上的运动鞋不能保暖，而且她脚上又是春秋款的薄袜，肖琳珊趁着肖喜悦换鞋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脚丫，果然斌良一片。

　　她语气变得严厉，说：

　　“肖喜悦，你穿这么薄的袜子不冷吗？”

　　女儿咬了咬嘴唇，低声说：

　　“妈妈，我没那么冷。”

　　肖琳珊从手提袋里掏出配套的毛绒袜，然后让女儿坐到床上，亲手脱下她的袜子，又用手贴着皮肉摸着她的小脚，直到手底下的皮肤变得温热才放开。

　　把袜子给她套上，然后扶着她的脚登进小短靴。

　　女儿算是从上到下换了行头，看起来更加可爱漂亮，她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存进手机。

　　然后让肖喜悦去桌边吃自己的那一份肯德基。

　　汉堡的包装盒开口太紧，肖喜悦撕不开，肖琳珊过去扯开盒子，把实物递到女儿手里。

　　见她吃的开心，肖琳珊说：

　　“以后你缺什么东西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女儿嘴里塞着东西不好说话，只能拼命点头。

　　肖琳珊一直等肖喜悦把东西吃完才出的宿舍，临走之前把那个儿童套餐送的充气玩偶放在女儿怀里，那是个小黄人，脚底上有滑轮，身体要用嘴巴吹气才能鼓起来。

　　能看得出来，肖喜悦很喜欢，小女孩的笑容藏不住。

　　肖琳珊刚出了女儿的宿舍门，肖喜悦就跟着跑了出来，还差点儿撞到墙。

　　“肖喜悦，你走路要当心点。”

　　语气还是一贯的冰冷，但是手已经自觉地帮女儿挡住了墙，让她不至于撞上。

　　肖喜悦说：

　　“妈妈，你下次过来给我送一件你的衣服好吗？”

　　肖琳珊狐疑的问：

　　“要我衣服干嘛？”

　　肖喜悦认真的说：

　　“妈妈，你身上有很特别的味道，你衣服上都有，你给我一件衣服，如果你有工作啊出差没时间过来看我，我闻着衣服上面妈妈的味道就当是见到妈妈了。这样，也就不会那么想妈妈了。”

　　说道最后，声音已然带上哽咽。

　　肖琳珊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实则已经乱了，她有些手足无措。

　　于是，她站在走廊上，把大衣脱了下来，递给了肖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