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谁的后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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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云歌半梦半醒蹙了蹙眉，不知何时，不知何地。她眨巴眨巴眼，只知她昏沉过去时间里，窗子，房门，好像都被砸了两三回。
她有些恍惚，隐约听到不远处断断续续的争吵……眼睫颤过几番，卿云歌面颊正贴着枕头，迷糊看着眼前两个与她身形相似，秀色可餐的女人，正用鼻孔对着对方剑拔弩张……
“拦我无用，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奴家是觉着，此事还得看小姐如何想……姑娘不若等……”
呃……好吵……
卿云歌头昏脑涨，昏沉感再度上涌的她刚闭了眼，便听两人以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对话……
“真是心思龌龊，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便将她扒了吃了？她……成婚了，你这么想将她单独留下，到底是何居心？”
“姑娘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也不是她道侣吧？是先前小姐用分身抱你，却亲自将我揽进怀里，你……嫉妒了？”
“我？嫉妒你？一面之缘，她都不一定记得你。”
“不止一面之缘……也不怕姑娘笑话，早在十年前……奴家便对小姐一见钟情……”
什么可怕的梦……怕不是何处的浪子流连风尘酒巷，被冷落的正妻追来，却让其和在外的情人吵了起来。
呵，最讨厌这种欠风流债的，都这种时候了，不出现将两个无辜的女子拉开，自己倒美美隐身了……
“一见钟情？很深情吗？深情又何妨，她绝对不会看你的，因为，我和她已经……”
！
卿云歌大喘着气，一声惊呼后，猛然惊醒。
“您……醒了吗？”
“谁！”卿云歌猛的坐起，却被耳畔的水声，和浑身的湿热吓得一激灵。
她正泡在浴桶里，不着一缕……
“小姐莫慌。”屏风后的女声缓缓道，“是奴家。”
“你……”卿云歌捂了把胯骨处的疤痕，盯着水面，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是你帮我换的衣衫吗？真是……谢谢你。”
“不是奴家。是您的……”那声音顿了顿，又道，“是您突然说热，让奴家帮您弄些热水来。”
“……”卿云歌简单检查了下她的身子，似乎……确有那药性发作的迹象。
算了，跟个凡人计较什么？困意再度席卷，却隐约又记起那个荒唐的梦来。
两个女人……在为她吵架吗？卿云歌呵呵笑起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落到她自己身上？怕是只会是那种水性杨花，四处留情的人遇上……
白榆……
这个名字赫然出现在脑海中，想起希桐说她如何如何与各路红颜纠缠，各种美人怎么对她芳心暗许。卿云歌不忍嗤笑，真的能有人跟人间皇帝一般，对美人们左拥右抱吗？可古往今来，后宫都算不得清净啊……梦里那场景，怕只是这位女主大人日后的家常便饭了……呵呵，怕是梦里美美躲起来的，也是那位女主大人吧？
卿云歌心头莫名生了异样的期待，要是日后她那些后宫吵起来了，她一定要端盘瓜子，找个上好的戏台子给她们，好生瞧一瞧热闹。
她哼哼笑着，却对屏风后的人影颇有微词。
“你在此守着作甚？还不快离开。”
“……”屏风边上的人影沉寂了半晌，终又开口，“小姐有所不知，小的此番前来，确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卿云歌尾音骤然上翘，她转过头，将方才听到的声线，与梦里那个嚣张外室反复比对……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擦去额角的薄汗，不情不愿道，“……说说看。”
“小女子知卿小姐是仙山上的仙子，不敢过多逾矩……但此事，却又不得不向小姐您求一求……”屏风后的影子说完，便整个跪倒在地，“恳求仙子开恩，予我一个求仙问道的机会……”
“呼……”卿云歌长舒一口气。
对嘛，梦都是相反的，梦里消失的负心汉怎么可能是自己？
至于那声卿小姐……怕是早因白榆那两嗓子卿云歌戳破了……卿云歌勾手，唤着无妄递给她一张信条，道，“这推荐信你拿好便是，算算……七星宗再招外门弟子，应当还需等八个年头……到时你自行上山便是，至于能不能留下，全看你自己……”
“不，仙子，我等不了这么久了……”
卿云歌扬扬眉，嗤笑道，“哦？那你是想……”
“小女子并非是要求道寻长生，这般恳求仙子，道因着我阿娘，实在病重……小女子在这风尘中已是流连十载，赚得的银两，大多被爹强抢去还债，剩了些，几乎都是给阿娘换药求生。可我也是后来才知晓，寄回给阿娘的药钱，阿娘竟半分没舍得花出去，说是久病成良医，不用去花冤枉钱看这看不好的绝症……说要替我存着，等攒够了，合着家当，就能把我赎出去了……”
“……所以？”
“我在此卖艺求生，其实日子也不算艰难，赎不赎身都还能活……可我根本不知寄给她的钱她半分没花！一开始，阿娘的病分明是可以治的……若不是她背着我不肯问医买药，病情也不至于到方圆数里的医者皆是无计可施的地步！
我想救我阿娘……看着她被病痛折磨简直比要我命还难受……我，我不能看着她一点点离开我而我又什么都做不了！我……我想上山，我想见七星宗的医仙大人……”
“……”
“求求您……让我上山见一见医仙吧……”那声音颤得厉害，卿云歌听得出她极力压制的哭声，“若是我阿娘死了……我在这世间摸爬，也就没半分意义了……仙子……”
“求我，有什么用？”卿云歌声色冷淡，掌心舀起胸前的热水，瞧着它们自指缝流失，“此身亦若朽木，更不会炼药救人……一个不甚，怕是还要走你阿娘前面。”
琴师哑然，正当她以为这个满眼柔情的仙子会袖手旁观时，哐当一声，一个晶莹的球体被摔在地上，缓缓滚出屏风一角，停在了她跟前。
“仙凡有别，你就是这样在医仙跟前把头磕破了，医仙也会因忌讳天道规矩，不肯给你仙药救人。不过……”卿云歌故弄玄虚，笑道，“手放上去，测测灵根吧……倘若上天给你资质踏入仙途，我倒可以把你送到医仙跟前，让她教你如何炼药。不过，仙药不一定能救人，更不能用来救凡人……这是个赌局……且不说要承受的天罚，可能你竭尽全力，最后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我愿意赌一把！为我阿娘，就是去死我也愿意！”说着，琴师毫不犹豫将掌心放了上去，待那测灵珠亮起五道微弱的光，这才听卿云歌满意一笑。
“五灵根，运气真好……恰巧我们也有缘分。”卿云歌唤无妄将那测灵珠收了起来，“我会把你带到医仙跟前，赎身一事，你不必操心。把阿娘安顿好，一定要让她好好撑住。对了，你一直奴家奴家的，还不曾告诉我，你唤何名？”
“多谢仙子！我……”琴师羞涩一笑，“我无名无姓，但大家都唤我，时雨。”
“时雨，神萍写时雨……不必言谢，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卿云歌松动着脖颈，歪头冲时雨招招手，“过来，帮我捏捏背，唔……先前醉得，睡得歪歪扭扭，好像落枕了……”
时雨自屏风后一怔，却也依言乖乖起身，绕过屏风，自缭缭热气中，将指尖轻搭在那白皙瘦弱的背脊。
“嗯……用点力。”
“抱歉，小女子先前只卖艺，还不曾给客人这般……按摩。”
“嗯？”本在享受的卿云歌猛的睁开眼，似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她，转过身，猛的抓住了时雨的手。
时雨也是热红了脸，“小……小姐？”
“不对……你……”卿云歌探究的眼神在时雨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怎么了？”时雨心虚瞥过眼。
“你身上有别的修士刻意留下的灵力标记。”卿云歌轻敛眉目，试探问道，“白榆……你跟她见过？”
“啊……”时雨被她吓到，假意无事摇摇头，“没有啊。”
“真的？”卿云歌重新靠在浴桶边沿闭上眼，“若是敢骗我，那我先前许下的，也会变成一句戏言。”
“……见过。”搭在卿云歌肩头的手稍稍一紧，“我不知她叫什么，但瞧衣着，那姑娘应当是七星宗的人。”
“她跟你说什么了？你要合着她一道骗我。”
“不，并没有合着。”时雨缓缓道，“她当时要将醉倒的你带走，我看姑娘醉得厉害，就出言拦下了她。
不对……
卿云歌莫名感觉对着时雨的背脊发凉，她又问，“然后呢，她又说什么？”
“……那人言行很是嚣张，还出言说，说与您有过……夫妻之实。”时雨声色也冷了冷，“我见她刻意诋毁小姐名声，便唤人将人赶了出去。”
这情节……她怎么好像梦到过？而且好像都对上了……
不能吧？卿云歌磕着指节，颤颤巍巍。那她不就是那个消失不见的人渣，白榆是追到青楼里来寻人的正妻，那芳心安许尽十年的痴情姑娘，怕不是她身后……这位……
“别按了别按了……”卿云歌躲开她的手，想要去扯衣服的手因身后直勾勾的视线悬在半空。不想，灵光大显，一张落了墨的信件就这般悄悄飞到卿云歌手头。
“呵呵呵……”卿云歌尬笑躲开时雨的手和视线，窝进浴桶里瞧那张书信。
“别好奇我是怎么找着你的，我早就猜你会出现在山下酒楼与客栈。这次给你传话，不是找你还债，也不是就原谅你们天枢峰‘采花贼’行为。本峰主是最后一回好心告诉你，躺在我峰上的那位天枢峰峰主，嘴里喊着捉奸什么的，提着剑来找你了，快跑。”
“采花贼？呵！抓奸？！”卿云歌将那信揉成一团丢地上，“本人行得正坐得直，既没采花，又没行什么苟且之事。捉什么奸，他有什么资格捉奸？慕容晓月，你就吓唬我……”
一股强劲的灵气骤然聚集，没等卿云歌将抱怨的话讲完，一道威力巨大的剑气轰然砸破卿云歌面对的墙体。
卿云歌动用法力，裹好衣衫的瞬，起身拉着干瞪眼的时雨躲开那致命的一剑。
“卿云歌！”悬于夜空的剑仙用剑指着她们，眼瞧卿云歌把那凡人紧紧护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出言痛骂，“卿云歌！你还记得自己是成过婚的人吗！”
“我当是谁想要我性命……”卿云歌长舒一口气，将人松开，冷声对上那双愤怒的眼，“原是师兄啊。大半夜的，砸了墙，不会又要我给人赔钱吧？真不愧是师徒，简直一个德行来的。至于成婚，我记得，我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了，我只是帮你稳固峰主之位，仅此而已。”
木屑随尘埃飞扬，巨大的响动与悬空的仙人，不禁惹来不少旁观。就连她所住的房间，门口也堵满了人。七嘴八舌，指着对峙的三人，道出不少花样来。
“师娘……”
那点被卿云歌察觉的灵力愈发显眼浓烈，卿云歌紧盯黑夜里御剑，姗姗来迟的白榆，这才恍然大悟。
“……女人？”谢岁晚待卿云歌松开那个凡人，这才瞧清他的捉奸对象，竟是一个女子，他一声嗤笑，“卿云歌，我以为你到这种地方来寻欢作乐，至少会找个像样的。这么一个女人，也入得了你眼吗？”
“吼？此番休沐，我在何处可从未跟宗门任何人提及……谁跟你说的我在此地？”卿云歌紧盯谢岁晚，见他若有似无往白榆身上瞟了眼，更是哼哼笑起来，刻意对着面前两人提高嗓音，“女人……怎么了？要我说啊，有些男人，还不如女人呢……你既瞧不上女人，那我此番带个女琴师回去，让她日日陪我饮酒，奏曲，为我享乐，又有什么不可呢？你说是不……”
“阿，榆？”
白榆眉头紧了紧，“卿……”
“你敢！”谢岁晚率先吼道，“这种脏东西，你也瞧得上？！”
卿云歌低笑，慢条斯理捋着润湿的发尾，抬眼盯向二人，声色里压着说不清的甜腻，“那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
白榆盯了眼浴桶里还在晃荡的水波，整个人都开始发颤。
白榆闷声开口，“卿云……”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我姓名？还不掌嘴？！”
“喜欢？谁让你喜欢的？！”谢岁晚冲上去，甩开卿云歌搭在时雨肩头的手，“卿云歌，你敢……”
“我要带她回去。”
“不准！”
“准不准随你，这个人，本小姐带定了。”
“师娘……”
白榆还想劝阻，却见卿云歌迎面对她抬起了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