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龙渊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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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安到西域，走了整整三十九日。
这不是普通的三十九日，是萧烬用谢衍的算力，推演过三千次的三十九日。每一步落脚，每一口饮水，每一次扎营，都在算中。可算得再精，也算不到人心——第三十九日，他们刚踏入西域地界，便在楼兰古城外，被三千巫军围了。
领头的不是阿雅朵，是个蒙面男子，声音经过特殊处理，男女莫辨："萧质子，别来无恙。"
萧烬将谢衍护在身后，长枪横胸："巫王已死，你是何人？"
"巫王？"那人轻笑，"巫王只是棋子，我才是...执子人。"
他抬手，掀开面纱，露出一张让谢衍瞳孔骤缩的脸——那竟与谢衍有七分相似，只是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深邃如渊。
"父亲？"谢衍失声。
"衍儿，"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谢明远没死。
或者该说，死的那个"谢明远"，是替身。真正的谢氏家主，当年自愿被昭宁囚禁，不是因为守局，而是因为...他也是龙渊局的一部分。
"龙渊，不是棋局，是...血脉诅咒。"谢明远领着他们，走入楼兰古城地下的密道，"前朝国师布下此局，诅咒谢氏与狼族，世代相残，不死不休。"
"破解之法，便是让两族血脉...彻底融合。"
他看向萧烬，又看向谢衍："昭宁以为，逼你们融魂，就能破诅咒。可她算错一步——融魂契，只是外契，不是内契。"
"外契共用命格，内契...共用肉身。"
谢衍脸色煞白。
他想起了昭宁死前那句"你的孩子，才是破局的关键"。那不是什么预言，是误导。她要让谢衍以为，需要怀孕生子才能破咒，从而...主动献出肉身。
"所以，融魂契·逆转，不是将神魂渡给萧烬，是..."谢衍喃喃。
"是将肉身，变成容器。"谢明远点头，"现在，萧烬的身体里，有两个神魂。你的，和我的。"
他抬手，按在谢衍心口："我将自己神魂封在你体内二十年，等的就是今日。现在，该我还债了。"
话音刚落，谢明远的肉身开始虚化，像雾气般消散。而谢衍，却感觉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脑海——那是谢明远二十年的囚禁生涯，也是...龙渊局的真相。
龙渊局，不是诅咒，是...筛选。
前朝国师当年算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分合的关键，在于"执棋人"。执棋人需有两大特质：
一、算尽天下，不为情动。
二、破军之力，不为权惑。
可这种人，千年难遇。
所以国师布下龙渊局，逼谢氏与狼族相残，让两家最出色的后人，在生死中相遇、相知、相融。
"昭宁怕融合，"谢明远的声音在谢衍识海中响起，"所以她拼命阻止。可她不知，她越阻止，你们的羁绊越深。"
"现在，诅咒破了，龙渊局...也该现世了。"
谢衍睁眼，看向萧烬。萧烬也看着他，两人眼中，都有对方的影子。
"所以，"萧烬开口，声音竟带上了谢衍的语调，"我们下到这里，才是开始。"
"对。"谢衍答，声音却像萧烬，"龙渊局的开局，是...屠龙。"
"屠谁？"
"屠的，是国师留下的...第二条龙。"
谢明远的声音响起："国师算尽天下，却算不到自己。他怕死后无人执棋，便将自己的神魂，封在了...一枚棋子里。"
"那棋子，便是龙渊局的核心。"
"现在，那枚棋子...在棋院。"
萧烬心口一震。
他想起了棋院正殿，那枚摆在冰棺前的血凝棋子。那是他用自己的精血温养四十九日所化，若国师的神魂真在其中...
"快走！"他抱起谢衍，冲出密道。
可刚出楼兰，便被大军围住。
领军之人，竟是大长老。
"主子，"大长老笑得悲凉，"您走不了了。"
"为何？"
"因为..."大长老看向谢衍，"谢公子身体里，有国师的魂。"
"昭宁囚禁谢明远二十年，不是为了诅咒，是为了...养魂。"
"养谁的魂？"
"养国师的。"大长老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棋子，"谢氏守局人，世代都是国师的...魂器。"
"谢衍是最后一任，也是最完美的一任。"
"现在，该献祭了。"
萧烬终于明白，为何昭宁死前说"你的父亲没死"。
因为谢明远，早已不是谢明远，是国师的...傀儡。
而谢衍，是下一个。
"我不许！"萧烬长枪横在胸前，"谁敢动他，先问问我的枪！"
"主子，"大长老跪下，"您可知，融魂契·逆转后，您也成了魂器？"
"您与谢公子神魂交融，现在杀他，便是杀您。"
"可若不杀，国师复活，天下...将重回前朝暴政。"
萧烬僵住。
他看向谢衍，谢衍也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却在识海中，交谈万千。
"萧烬，杀了我。"谢衍说。
"不可能。"
"必须。"谢衍抬手，点在萧烬心口，"国师的魂，在我识海深处。只有破军之力，能将其震散。"
"代价是..."
"代价是同死。"谢衍笑了，"但我们有融魂契，同死，即同生。"
他踮脚，吻住萧烬："动手。"
萧烬闭眼，长枪翻转，枪尖对准谢衍心口。
"住手！"一声厉喝传来。
密道深处，走出一人。白发苍苍，眼神狠戾，竟是...棋鬼。
"棋鬼？"萧烬惊愕，"你不是死了吗？"
"死的是昭宁的棋鬼，"那人冷笑，"我是国师的棋鬼。"
他抬手，撕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真容——与谢明远，一模一样。
"两个父亲？"谢衍失声。
"不。"假谢明远笑得癫狂，"一个真，一个假。真的在楼兰守墓，假的...在这里，等你们。"
他抬手，指向谢衍："现在，把身体...给我！"
萧烬没犹豫，长□□出。
枪尖穿透假谢明远胸口，却没血。那人化作黑雾，钻入谢衍眉心。
"谢衍！"
谢衍闭眼，再睁眼时，右眼是谢衍的疏离，左眼...是国师的狠戾。
"萧烬，"他开口，声音男女莫辨，"你杀不了我。"
"杀得了。"萧烬将枪尖对准自己心口，"融魂契·共生，同死，同生。"
他猛地将□□入，血溅在谢衍脸上。
谢衍左眼闭上，国师的魂被破军之力震散。右眼睁开，谢衍的神魂...回归。
"萧烬！"他接住倒下的萧烬，"你疯了？"
"没疯。"萧烬虚弱地笑，"算过的...最优解。"
他抬手，将血凝棋子塞入谢衍手心："我的命，给你了。"
"别死..."谢衍眼泪滚落。
"不死。"萧烬闭上眼，"只是...睡一觉。"
"等你算尽天下，记得...叫醒我。"
他没了呼吸。
谢衍抱着他，仰天长啸。
啸声中，楼兰古城地动山摇。地面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龙渊。
渊中，传来苍老的声音："执子人，你终于来了。"
谢衍低头，看向怀中萧烬，又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血凝棋子已碎，化作灰白二色，融入他血脉。
从此，他一人，双魂。
一为谢衍，执白。
一为萧烬，执黑。
"是啊，"他看向龙渊，灰眸冰冷，"我来了。"
"来下，这最后一局。"
谢衍抱着萧烬"尸体"跳入龙渊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执子人，你来了。等你很久了。"
"从你出生那日，我就在等。"
"等你，来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