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晴天》木浅云

44、陨光 七月的风裹

　　七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的热浪，吹得枝头树叶蔫蔫垂下，蝉鸣聒噪不休，却丝毫扰不散空气里满溢的欢喜与期待。高考成绩如期公布，网线那端，跳出的分数远超预期，亮眼得让人欣喜，艾晴握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有释然，有激动，有苦尽甘来的庆幸，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满心憧憬。

　　她和晏晴，都考出了极好的成绩，远超心仪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十二年的寒窗苦读，高三一整年的日夜拼搏，熬过的所有苦难、所有疲惫，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报。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那些考试失利的迷茫，那些失去至亲的崩溃，那些咬牙硬撑的时刻，终于都化作了此刻耀眼的成绩，为这段艰难的青春，画上了看似圆满的句点。

　　两人第一时间互通了消息，电话那头，晏晴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笑意，温柔又坚定，他一遍遍说着“太好了，我们可以去同一座城市了”“以后我们都能拥有想要的未来了”，每一句话，都藏着对未来最纯粹的期许。艾晴听着，泪水轻轻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终于看到希望的泪水，她以为，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从此以后，只剩阳光坦荡的前路，只剩越来越好的人生。

　　他们约定好，7月3号，一起回到学校，整理课桌里残留的书本，领取正式的成绩单，最后和班主任好好道别，给三年高中时光，做一场正式的告别。

　　日子在满心期待中缓缓流逝，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与美好，两人偶尔会一起畅想未来的大学生活，聊起要一起去心仪的城市，一起逛遍大街小巷，一起开启全新的人生，聊起以后要各自努力，成为更好的人，摆脱过往所有的阴霾与不幸。他们笃定地认为，熬过了所有寒冬与风雨，往后皆是坦途，所有的美好都会如期而至，一切都顺顺利利，没有丝毫波澜，生活满是温柔与希望。

　　终于，7月3号，如期而至。

　　这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天空湛蓝如洗，云朵洁白柔软，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艾晴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特意梳理了头发，心情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眼底带笑的自己，默默在心里说，今天不仅是返校告别之日，更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是真正成年的日子，从今往后，她要彻底告别过去的苦难，迎接崭新的人生。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将这份生日的喜悦，告诉晏晴。

　　她如约来到学校门口，晏晴早已在原地等候，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姿挺拔，眉眼舒展，眼底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温柔笑意，看到艾晴走来，他快步迎上前，语气轻快：“早啊，看来今天心情很不错。”

　　艾晴笑着点头，眉眼弯弯，眼底满是光芒：“嗯，一切都结束了，以后都是新的开始。”

　　两人并肩走进熟悉的校园，高三教学楼依旧安静，课桌里还残留着当初备考的书本、笔记、试卷，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那段拼搏时光的记忆。他们慢慢整理着东西，将有用的笔记收好，无用的试卷打包，动作轻柔，满是不舍。

　　班主任早已在办公室等候，看到他们前来，脸上满是欣慰与骄傲，不住地夸赞两人的好成绩，叮嘱他们步入大学后，依旧要努力前行，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看着陪伴了自己一整年、始终牵挂担心自己的老师，艾晴心里满是感动，晏晴也满心感激，三人聊了许久，有不舍，有祝福，有对未来的期许，最后，他们郑重地向班主任鞠躬道别，结束了这段难忘的师生情谊。

　　走出办公室，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两人相视一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笃定与期待。

　　“以后，我们就可以奔赴想要的生活了，再也不用被过往困住了。”晏晴看着艾晴，语气温柔，眼底满是星光。
　　“嗯，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艾晴笑着回应，心里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晏晴今天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想和他一起分享这份成年的喜悦。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聊着未来的规划，说着满心的期待，脚步轻快，心情愉悦，周遭的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境，没有丝毫阴霾，没有丝毫危险，只有岁月静好，只有未来可期。

　　在学校完成所有事宜后，两人一同踏上归途，依旧是并肩而行，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轻松与惬意，畅想着即将到来的崭新生活，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全然不知，一场致命的危险，正在身后悄然逼近，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随时准备将他们吞噬，将所有的美好，彻底撕碎。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两人依旧沉浸在喜悦与期待之中，聊着天，说着话，氛围轻松而温暖。

　　可走着走着，晏晴微微蹙起了眉头，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预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他们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让他浑身都泛起一股寒意。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脚步依旧平稳，不想惊扰了身边满心欢喜的艾晴。

　　而艾晴，本就心思细腻敏感，比男生更能察觉到细微的异常。

　　起初她并未在意，可渐渐的，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后似乎始终有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紧紧跟随着他们，不疾不徐，却始终没有远离，那脚步声沉稳，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与周遭热闹的街道格格不入。

　　艾晴的心，瞬间猛地一沉，原本满脸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欢喜被一丝慌乱取代，周身的暖意，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她不敢回头，生怕引起身后之人的警觉，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那是之前曾经跟踪过她的中年人，那个让她一度陷入恐惧、整日提心吊胆的陌生人！

　　那段被跟踪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呼吸一滞，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不动声色，手指微微颤抖，悄悄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假装整理头发，悄悄对准身后。

　　她的视力向来很好，清晰地从手机前置屏幕里，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身影。

　　就是他！

　　那个曾经跟踪过她、眼神阴冷、让她无比恐惧的中年人！

　　此刻，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服，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带着几分纯良无害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阴冷与恶意，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脚步不紧不慢，紧紧跟随，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艾晴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浑身冰凉，恐惧席卷全身。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之前跟踪她，或许只是窥探，可这一次，他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紧紧跟随，目的绝对不简单，绝对不是简单的跟踪，他眼神里的恶意与狠戾，藏都藏不住，这一次，他是带着致命的目的而来！

　　恐惧归恐惧，艾晴知道，此刻不能慌乱，一旦露出破绽，只会让危险提前降临，她必须保持冷静，必须想办法自救。

　　她强忍着心底的恐惧与颤抖，手指哆嗦着，打开了手机短信界面，凭借着仅有的冷静，偷偷编辑报警短信，一字一句，写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写下被人尾随、处境危险的情况。

　　编辑短信的时候，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每一个字，都输得无比艰难，恐惧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机，可她知道，她不能慌，她和晏晴都身处危险之中，她必须尽快报警，必须寻求帮助。

　　指尖颤抖着，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艾晴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被无尽的恐惧笼罩，她悄悄收起手机，依旧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下意识想要靠近晏晴，寻求一丝安全感。

　　而身边的晏晴，在艾晴察觉异常的同时，也愈发感觉到不对劲，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道阴冷的目光，越来越直白，越来越逼近。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过身，朝着身后望去。

　　只一眼，他便看清了身后的中年人，也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不对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凝重，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认出了这个男人，知道他曾经跟踪过艾晴，知道他来者不善，知道一场致命的危险，已经近在眼前！

　　可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没等他说出一句话，那个一直沉默跟随、一言不发的中年人，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无比，彻底撕下了纯良无害的伪装。

　　只见他面无表情，眼神阴冷如毒蛇，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指晏晴，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预兆，朝着晏晴，狠狠刺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晏晴满眼震惊，瞳孔骤缩，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如此肆无忌惮，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持刀行凶，他来不及多想，出于本能，猛地侧身躲闪。

　　可刀刃来得太快，太狠，即便他及时躲闪，锋利的刀刃，依旧狠狠划过他的手臂，瞬间划破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色T恤，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可晏晴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口，他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惨白，眼神无比凝重，朝着身边早已吓得浑身僵硬、满脸惊恐的艾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吼：“艾晴！快跑！快点跑！”

　　他清楚，眼前这个人，心狠手辣，手持利刃，来势汹汹，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硬碰硬，只会让两人都陷入绝境，唯一的生机，就是让艾晴赶紧跑，赶紧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艾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傻，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那把刺眼的尖刀，看着晏晴流血的手臂，看着眼前凶险的一幕，恐惧到了极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明白晏晴的意思，她知道，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手持利刃的歹徒，留下来，只会一起陷入危险，只有赶紧跑，赶紧离开，才能寻求生机，才能尽快通知警察，尽快赶来救援。

　　可她怎么能丢下晏晴，独自逃跑！

　　晏晴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受伤，才会独自面对这个凶狠的歹徒，她怎么能一走了之，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晏晴独自面对危险！

　　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冲动，她不能留下来拖累晏晴，她必须尽快跑，尽快联系警方，告知他们具体位置，让他们尽快赶来，只有这样，才能救晏晴！

　　艾晴的内心，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挣扎与恐惧撕裂，泪水疯狂地掉落，浑身颤抖不止，脚步却不听使唤，想要跑，却又舍不得离开，想要留下来，却又知道自己只会成为累赘。

　　晏晴学过自保技巧，面对歹徒的攻击，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不断躲闪，一次次避开歹徒的尖刀攻击，动作利落，却也渐渐落入下风，手臂的伤口不断流血，体力也在慢慢消耗。

　　他一边躲闪，一边不停朝着艾晴嘶吼，让她赶紧跑，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担忧，生怕艾晴受到丝毫伤害。

　　艾晴站在原地，浑身无助，看着晏晴独自与歹徒周旋，看着那把尖刀一次次朝着晏晴刺去，看着他不断躲闪、满身是血的模样，她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无助地站在一旁，双手合十，不停祈求，祈求上天保佑晏晴，祈求警察快点赶来，祈求这场灾难，快点结束。

　　泪水模糊了视线，恐惧与绝望席卷全身，她颤抖着手，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晏晴父母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哭腔与恐惧，语无伦次地将眼前的危险处境，告诉了晏晴的父母，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

　　挂掉电话，艾晴依旧无助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歹徒的攻势越来越凶猛，看着晏晴的躲闪越来越吃力，她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浑身冰凉，被无尽的绝望笼罩。

　　她多想冲上去，帮晏晴一把，多想推开那个凶狠的歹徒，可她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冲上去，只会白白送命，只会让晏晴分心，让他陷入更大的危险。

　　可就在她满心挣扎、无助祈求的瞬间，最可怕、最不愿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歹徒抓住一个空隙，眼神凶狠，手持尖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晏晴的胸膛，狠狠刺了进去！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狠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要——！”

　　艾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嘶哑，绝望到了极致，泪水瞬间决堤，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只见那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晏晴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T恤，染红了脚下的地面，触目惊心，刺眼到了极致。

　　晏晴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眼神渐渐失去光彩，却依旧朝着艾晴的方向，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忧，满是不舍，还有未尽的话语。

　　“不……不……”艾晴浑身颤抖，泪水疯狂掉落，看着倒下去的晏晴，看着他胸膛不断涌出的鲜血，她的心，彻底碎了，整个人被无尽的绝望与痛苦吞噬，她明明就站在不远处，明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连伸手拉住他，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这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陷入绝境、却无法施救的痛苦，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晏晴！！！”

　　艾晴发出绝望的哭喊，再也顾不上一切，疯了一般，想要朝着晏晴冲过去，想要冲到他的身边，想要救他，想要陪在他的身边。

　　可就在她冲出去的瞬间，已经身受重伤、摇摇欲坠的晏晴，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朝着她，用力一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离危险地带，不让她靠近，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即便自己已经命悬一线，即便自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他依旧想着保护她，依旧不想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这一推，彻底击溃了艾晴所有的心理防线，她瘫倒在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年，看着他渐渐闭上的眼睛，看着他再也没有力气抬起的手，整个人彻底麻木，彻底崩溃。

　　她忽然想起，今天是7月3号，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啊！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晏晴，今天是她的成年之日，她还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她还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奔赴约定好的未来，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还没来得及听他说一句祝福，还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开启崭新的人生……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偏偏是一切都即将变好、所有美好都即将到来的时候，要给她这样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为什么她的成年礼，不是满心欢喜的祝福，不是崭新人生的开始，而是这样一场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悲剧，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倒在自己面前，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无法醒来！

　　命运对她，何其残忍！

　　刚失去唯一的亲人奶奶，刚熬过所有苦难，刚看到生活的希望，刚要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却又要让她失去唯一的依靠、最好的朋友，失去那个一直陪伴她、鼓励她、保护她的少年！

　　她的十八岁，她的成年之日，没有喜悦，没有祝福，没有光明，只有无尽的鲜血、泪水、痛苦与绝望，只有一场让她永生难忘的殇痛，将她彻底打入深渊。

　　而那个行凶的中年人，在捅伤晏晴之后，眼神依旧凶狠，没有丝毫悔意，没有丝毫畏惧，转过身，看向瘫倒在地、满脸绝望的艾晴，没有丝毫犹豫，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艾晴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街道上响起，艾晴的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嘴角溢出鲜血，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目光死死地盯着倒在血泊中的晏晴，再也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知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警笛声由远及近，急促而响亮，划破了街道的喧嚣，带来了唯一的生机。

　　警方终于赶到！

　　数名警察迅速下车，快速冲上前，将还想继续行凶、一脸凶狠的中年人死死制服，戴上手铐，没有给他任何再次伤人的机会。

　　经过现场审讯、身份核查才得知，这个外表看似纯良无害的中年人，根本没有任何精神疾病，他是一个屡教不改的惯犯，一直伪装成精神病人，躲避法律的制裁，内心扭曲变态，以伤害他人、杀人为乐，心思缜密，心狠手辣，此前一直尾随艾晴，伺机作案，今日终于找到机会，酿成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得知真相的艾晴，依旧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瘫坐在地上，目光始终停留在晏晴身上，再也移不开。

　　很快，救护车赶到，晏晴的父母也匆匆赶来，看着倒在血泊之中、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的儿子，两位老人瞬间崩溃，心如刀绞，母亲当场瘫倒在地，失声痛哭，父亲也满脸悲痛，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痛苦。

　　他们看着一旁同样满身伤痕、满脸绝望、早已麻木的艾晴，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满心心疼，却没有丝毫责怪，没有半句埋怨。

　　他们知道，艾晴也是受害者，她也是这场悲剧的无辜之人，自己的儿子，是为了保护她，才会挺身而出，才会遭遇这场横祸，艾晴心里的痛苦，丝毫不少于他们，她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刚刚失去亲人、又遭遇这般打击的孩子，怎么忍心再去责怪她。

　　可此刻的艾晴，已经彻底麻木，听不到周遭任何的声音，看不到任何人的神情，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灰暗，只剩下倒在血泊中的晏晴，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医护人员快速将晏晴抬上救护车，闪烁的灯光，急促的鸣笛声，刺痛了艾晴的双眼，也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最好的朋友，那个一直陪伴她、保护她、和她一起熬过所有苦难、约定好一起奔赴美好未来的少年，在她十八岁生日这一天，倒在了她的面前，用自己的生命，再一次保护了她。

　　盛夏的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聒噪，周遭的街道依旧热闹喧嚣，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于艾晴而言，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美好憧憬，所有的未来期许，所有的光明希望，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中，彻底破碎，化为泡影。

　　她的十八岁，她的成年礼，终究成了一场永远无法愈合的殇，成了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那个少年，终究陨落在这个盛夏，再也无法陪她奔赴约定好的未来，再也无法听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再也无法和她一起，迎接崭新的人生。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晏晴，再无那个会在她无助时陪伴她、危险时保护她、失意时鼓励她的少年，只留下她一个人，带着无尽的痛苦、愧疚与绝望，独自活在这个没有光的世界里，守着这场生日成殇的悲剧，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