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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那就好 她走后,生 ...

  •   苏晚宁走后,林晚的生活变成了一种灰色的、没有尽头的重复。

      每天早上去公司,晚上回家,洗澡,睡觉,第二天再重复。她不再加班了,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发现加班也填不满心里那个洞。那个洞太大了,大到多少工作都填不满,大到她在公司的时候会突然发呆,大到她在开会的时候会突然走神,大到她的老板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林晚,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板在一次会议后问她。

      “没有,可能最近没睡好。”林晚说。

      “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老板。”

      她走出会议室,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卫生间的灯是声控的,她不动,灯就灭了。她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一个快要停摆的钟摆。

      她想给苏晚宁发消息。想问她在新家住得习惯不习惯,想问她新工作怎么样,想问她还记不记得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第几天。但她没有发,因为苏晚宁说“分开一段时间”,因为苏晚宁需要“冷静”,因为她不想成为那个让人厌烦的人。

      所以她等。

      等苏晚宁联系她。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

      苏晚宁没有联系她。

      林晚每天都会翻看苏晚宁的朋友圈,但苏晚宁没有发任何动态。她像消失了一样,从林晚的生活中彻底蒸发,不留痕迹,不留下任何可以追寻的线索。

      林晚开始失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苏晚宁的脸——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气时皱鼻子的样子,她看书时咬嘴唇的样子,她睡着时微微蹙眉的样子。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黑暗中播放,一张一张的,清晰得让人心碎。

      她开始喝酒。以前她几乎不喝酒,现在她会在睡前喝一杯红酒,有时候两杯,有时候三杯,喝到眼皮发沉,喝到脑子变钝,喝到那些画面变得模糊,喝到她终于可以闭上眼睛,沉入无梦的睡眠。

      她瘦了很多,瘦到同事赵屿都看不下去了。有一天中午,赵屿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看了看她的脸,说:“林晚,你是不是失恋了?”

      林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没有。”

      “你骗不了我,”赵屿说,语气难得地认真,“你从去年开始就不对劲了,但最近尤其不对劲。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是个直男,但我很会听。”

      林晚看着他,这个和她做了三年同事的男人,这个她一直觉得只是“工位隔壁的同事”的人,此刻正用一种真诚的、不带有任何评判的目光看着她。那种目光让林晚的眼眶突然酸了,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眼泪和饭一起咽了下去。

      “谢谢,”她说,“我没事。”

      赵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端着饭盒走了。

      林晚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她看着面前的那盘饭,饭菜已经凉了,油凝结成了白色的固体,看起来毫无食欲。她拿起筷子,又放下,站起来,把饭倒进了垃圾桶。

      她走出食堂,走到写字楼的露台上。露台很高,能看到整个陆家嘴的全景。黄浦江在远处闪着光,东方明珠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有序,那么理所当然。只有她的生活,像一栋被拆除了承重墙的房子,外表看起来还好好的,但内部已经千疮百孔,随时都可能倒塌。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苏晚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周前的,苏晚宁说“我到新家了,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林晚回了“好的,照顾好自己”。

      就这些。

      两周的沉默。

      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她打了三个字:“你好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觉得它们像三颗石子,扔进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你听不到水声,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落到水底,还是永远地坠落在无尽的黑暗中。

      她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她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苏晚宁没有回复。

      林晚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她敲着键盘,打着字,做着表格,改着PPT,像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没有在等消息的人,一个没有被三个字牵动所有神经的人。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

      林晚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速度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苏晚宁回了,只有一行字:“我挺好的,你呢?”

      林晚看着那六个字,觉得它们像六扇门,每一扇门都关得紧紧的,你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推开哪一扇。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还好。”

      苏晚宁回:“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了。

      林晚看着那三个字——“那就好”。好在哪里?哪里好?怎么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她们之间最后的那根线。那根线很细,很脆弱,但它一直在那里,连接着她们,让她们知道彼此还在。现在线断了,她们变成了两个独立的、不再相关的个体,漂浮在同一片海洋里,但永远不会再相遇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她没有哭。

      她已经哭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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