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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嫂子 她好像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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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外之人的拦截,接连几日,杜清川都是准时的出现在了云雁镖局。
起初,众人还只是远远看着,私下赞叹一句“杜小公子真是跟年画里的仙童似的,看着就喜庆吉利”。
渐渐地,当他们发现那堆积如山、连总镖头都皱眉的账本,在杜清川手中变得条理清晰时,目光中的惊叹便转为实打实的敬佩,“乖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算起账来比咱们舞刀弄枪还利索!”
再后来,看他待人接物温和有礼,甚至会带来精致点心分给大伙儿尝鲜时,那份因他身份而产生的距离感,便化为了发自内心的亲近。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这位小公子,有本事,没脾气,跟咱们总镖头站一块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看来咱们镖局,今年是要双喜临门喽!”
就在这片忙碌与喜庆中,纪雁行的妹妹纪云敏,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游玩归来了。
她刚踏进镖局大门,就被这热火朝天的年节准备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融洽氛围裹住。
几个相熟的镖师见到她,立刻挤眉弄眼地围上来:“大小姐回来了?嘿嘿,咱们局里啊,看来今年要添一桩大喜事,很快就要有老板娘喽!”
纪云敏一听,柳眉倒竖,心里立刻炸了毛:“什么老板娘?我怎么不知道?我哥那万年铁树不开花的德行,整天冷着张脸,话比金子还贵,有谁能受得了他?你们少拿话诓我!”
她气鼓鼓地往里冲,一心要找她哥问个明白。
结果,刚冲到账房所在的院落门口,就见房门打开,她那位素来冷峻的哥哥,正陪着一个身着月白暖袍的少年走出来。
那少年面容精致,气质清雅,宛如雪后初霁的一抹暖阳,他正微微侧头听着她哥说话,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而她那个冰块哥哥,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柔和。
纪云敏瞬间愣在原地,满脑子的质疑和火气,在见到那少年的第一眼,“噗”地一下,全熄灭了。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她好像……有点明白……铁树为何会开花了。
纪云敏平日里在镖局也是风风火火,可此刻,看着那位站在哥哥身旁、清雅得不像尘世中人的少年,她脚步虽快,心里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罕见的拘谨和害羞来。
她快步走到纪雁行身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却忍不住直往杜清川脸上瞧,越看越觉得惊艳,心里那点关于“谁能受得了我哥”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好奇和……一种“自家哥哥好像真的赚大了”的窃喜。
这窃喜让她胆子又壮了起来,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纪雁行,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调侃,开口便问:“哥!这位……莫非就是我嫂子?”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杜清川直接被这石破天惊的称呼问得一怔,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
纪雁行显然也没料到妹妹会如此直接。
他眉头微蹙,第一时间考虑的却是杜清川的声誉,他侧身一步,几不可查地将杜清川护了护,沉声对纪云敏道:“云敏,不可胡言乱语,坏了杜公子的清誉。”
只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少年那红透的耳垂与脸颊,那羞窘却并无恼怒的模样时,心中某处蓦地一软,勇气和坦诚猛地涌上心头。
他目光依旧看着妹妹,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低声补充了一句:“莫要瞎喊……你哥哥我……目前还尚在努力之中。”
这话宛如一道惊雷,比纪云敏刚才那句“嫂子”威力更甚。
杜清川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羞赧,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整个人仿佛熟透的虾子,半晌,他下意识地微微垂下眼睫,竟有些不知所措,心跳也漏了好几拍。
纪云敏也惊呆了,她从未听过哥哥用如此……带着明确目标和近乎温柔的语气,说起一个人。
她看着杜清川羞得无以复加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哥哥那虽然依旧板着脸、眼底却带着一丝纵容和笑意的神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纪雁行见少年脸躁得都不说话了,他便主动岔开话题,为两人引见:“这是舍妹云敏,性子跳脱,口无遮拦,让你见笑了。”
“云敏,这位是杜清川杜公子,目前在帮镖局整理账目,你需以礼相待。”
纪云敏立刻从善如流,抱拳行礼,笑容灿烂又带着点讨好:“杜公子好!我叫纪云敏,你叫我云敏就好!刚才是我唐突了,公子千万别见怪!”
杜清川脸上的热度还未消退,只能强作镇定地回礼,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纪小姐言重了,无妨的。”
“那我可以喊你清川哥哥吗?”
杜清川点点头。
“清川哥哥,你今晚要留下来……”纪云敏开口,但话未说完。
杜清川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便被纪云敏那句“嫂子”和纪雁行那句“尚在努力”搅得心慌意乱。
在听到对方说话,他几乎是立刻寻了个由头,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时、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罢,也顾不上礼节是否周全,几乎是快步走向马车。
纪云敏还想开口留人吃晚饭,话未出口,就接收到自家哥哥一记略带警告的眼神,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眼巴巴看着那位清雅绝伦的“未来嫂子”上了马车,还乖乖地从车窗里探出半张依旧绯红的小脸,朝她哥哥跟自己轻声道别。
直到马车驶远,纪云敏立刻原形毕露,一把抓住纪雁行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哥!快从实招来!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位绝世大美人?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看又这么……嗯,惹人疼的人!”
纪雁行抽回手臂,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柔和,言简意赅地概括:“他是新晖书院杜山长的公子,前些时日我护送来新玥的。”
“就这?没了?”纪云敏极度不满,“过程呢?细节呢?你怎么就‘努力’上了?”
纪雁行瞥了她一眼,显然不打算满足妹妹旺盛的好奇心,只淡淡道:“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
“哼!你不说,自有别人告诉我!”纪云敏一跺脚,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里冲,声音远远传来,“我找于敏信去!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纪雁行看着妹妹咋咋呼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却再次投向马车消失的街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喧嚣渐歇的街道上。
另一头的杜清川靠在车厢壁,微微垂着头,神情还有些怔忡的呆滞。
纪云敏那声清脆的“嫂子”,和纪雁行那句低沉郑重的“尚在努力”,如同魔音绕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每想一次,脸颊就忍不住又热上几分,心口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一旁的安然将自家公子这魂不守舍、时羞时怔的模样尽收眼底,心情可谓是复杂万分。
他早就看出那位纪总镖头对他家公子心思不纯,这段时日观察下来,也承认此人行事沉稳,对公子更是体贴入微,挑不出什么错处。
按说,公子若能得此良人相伴,他该为之高兴。
可……一想到自家这如珠如玉、单纯懵懂,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公子,转眼间就要被那个气场强大、心思深沉的“野猪”……啊不,是纪总镖头给拱走了,安然心里就莫名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不舍和酸涩,还有一种“我家小白菜终究是留不住了”的淡淡忧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默默地替公子拢了拢有些歪斜的披风。
马车内,杜清川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依旧带着些许迷蒙的眸子,望向安然,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确认:
“安然……原来纪总镖头他……是喜欢我的吗?”
安然看着自家公子那副情窦初开、全然不自知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叹息。
他斟酌了一下,没有直接点破,而是迂回地、模棱两可地答道:“纪总镖头对公子您,确实是处处用心,格外不同,想必是极看重的。”话落,又小心翼翼地反问,“那……公子您呢?您对此,有什么想法?”
杜清川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蜷了蜷指尖,刚刚降温的脸颊又有些发烫。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思绪,只低声讷讷道:
“我……我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与那人相处时,心中总是暖暖的,安定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可这,便是喜欢吗?
回到林府,直至晚饭时分,杜清川坐在餐桌前,神情仍有些恍惚,筷子无意识地停在碗里,显然还未从青年那句石破天惊的“尚在努力”中完全回神。
席间众位长辈交换了几个了然的眼神,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与一丝好奇,却都体贴地没有点破。
只是饭后,外祖母便悄悄给林玉熙递了个眼色。
林玉熙会意,在睡前端着一碗温热的冰糖炖雪梨,笑吟吟地去了杜清川的房间。
“川儿,来,喝点糖水,润润嗓子。”她将瓷碗放下,在杜清川身边坐下,看着他依旧泛着淡淡红晕的侧脸,柔声问,“今日在镖局,可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我看你晚饭时都心不在焉的。”
杜清川对这位体贴聪慧的表姐向来亲近,被她温柔一问,心防便松动了些。他犹豫片刻,还是微红着脸,将纪云敏如何直呼“嫂子”,以及纪雁行那句“尚在努力”低声说了出来。
林玉熙听得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即忍不住以袖掩口,笑得肩膀微颤:“这位纪小姐,真是个妙人!如此直爽可爱!”
笑过之后,她凑近杜清川,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引导的意味,“那……我们川儿对那位如此‘努力’的纪总镖头,究竟是什么感受呢?”
杜清川抬起清澈却迷茫的眸子,有些无助地看着表姐,诚实地说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我……我不知道,玉熙姐,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林玉熙闻言,自己的脸颊也微微发热,想起自家那温文的未婚夫。
她沉吟片刻,依着自身的感受,挑着能说的,用最浅显的话语解释道:“喜欢啊……大抵就是,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心里都会悄悄地高兴起来,嘴角会忍不住想上扬。”
“会希望他能时时在自己身边,一同说话,一同做事,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也觉得很好。”
“而且……”她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少女的羞涩,“若是看到他与别的人过分亲近,心里便会觉得有些闷闷的,酸酸的,会有一点难过。”
杜清川听得怔怔的,长睫轻颤,表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湖,激荡起一圈圈熟悉的涟漪。
见到纪雁行时会安心、会欢喜,分别时会不舍,若是他与别人……
他仿佛窥见了一丝迷雾背后的光亮,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可他怎么记得对方是有婚约在身的……
这可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