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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包扎 动作轻柔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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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安然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切发生得太快!纪雁行瞳孔骤缩,他离马车尚有几步距离,飞身下马再去接住杜清川已然来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最本能、也是最冒险的决定,他猛地一蹬马镫,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借着冲力从马背上扑出,精准地迎向杜清川坠落的方向!
“砰!”
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纪雁行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接住了杜清川,巨大的冲力让他们抱作一团,顺着官道旁的草坡接连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下。
世界天旋地转。
杜清川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整个人被紧紧箍在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鼻尖充斥着熟悉的、带着尘土与汗水的冷冽松木气息。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纪雁行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内心脏有力的、急促的搏动,震得他耳膜都在发颤。
纪雁行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环在他腰间和后背,将他整个护在怀里。在翻滚的过程中,他用自己的背脊和手臂承受了所有的撞击和摩擦。
“总镖头!”
“公子!”
众人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纪雁行却恍若未闻,他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中的人,声音因方才的惊险和撞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伤到没有?”
杜清川在他怀里惊惶地摇头,脸色苍白,嘴唇微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纪雁行胸前的衣襟。
纪雁行确认他无恙,心头那口气才猛地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后怕,他打横将杜清川抱起,一言不发地走向马车,动作却依旧小心地避开了可能的伤处。
将他稳稳放回马车软垫上,纪雁行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杜清川看着对方的表情,心头发紧,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源于纪雁行极力克制、却依旧从周身每个毛孔渗出的后怕。
看到少年脸色煞白,知道对方被刚刚的突发事件吓到,纪雁行叹了口气,不愿再吓他,平静地开口:“为何要坐出来?”目光落在杜清川惊魂未定的脸上,加重了语气,“这很危险。”
没有高声呵斥,反而是担忧后怕的平静提问,比任何吼叫都让杜清川的心一颤,他鼻尖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自己给对方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和惊吓。
他自知理亏,又见纪雁行为了救自己弄得一身尘土,可能还受了伤,内心的愧疚万分。
他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边缘,声音带着未散的惊吓和歉意:“对、对不起,纪总镖头……我……我只是……想坐出来,看看外头的天,吹吹风……”
他越说声音越小,后愧得耳根都红透了,“我没料到马车会颠得这么厉害……是我太不小心了。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害您……”
他看向纪雁行沾了草屑的手臂,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满是自责。
一旁的知瑶看杜清川没有受伤也松了口气,“是小人的错,是小人没有驾好马车。”
杜清川摇了摇头,是他不听安然跟知瑶的劝阻,执意要出来的,他抬眸看向青年,“您……您受伤了吗?”
纪雁行看着他那副又后怕又愧疚、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模样,听着他单纯只是因为“想看看外面”的理由,那点后怕被一种无可奈何的酸软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那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缓和了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没事……外面风大,你身子还未好,想看景色,就在车里掀开帘子看。”
他顿了顿,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似乎是吓到他了,“等你好全了,以后多的是可以看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对众人道:“检查车马,原地休整一刻钟。”
杜清川在马车里乖乖点头,一旁的安然有些担心,摸着他的胳膊检查着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但杜清川清楚他自己是一点事没有,对将他保护得很好。
想到这里他看向纪雁行,便见纪雁行走到一旁替他看他的马车,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活动一下右臂肩胛处,动作却在半途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头随即轻微地蹙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瞬间被杜清川捕捉到了。
他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刚才的尴尬和害怕,连忙抱着毯子凑到车窗边,急切地问:“纪总镖头,您是不是受伤了?”
纪雁行放下手,面色如常:“没有。”
“可我刚才看到您……”杜清川不信,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坚持,“您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到手臂了?”
“小伤,无妨。”纪雁行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就算是小伤,若不好好处理,感染了怎么办?”杜清川却异常执着,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让我看看吧。”
纪雁行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若不让这心思细腻的小公子亲眼确认,他怕是会一直惦记着。
他不再多言,默不作声地走回马车边,背对着其他人,略微侧过身,将右边手臂的衣袖缓缓卷了上去。
只见结实的小臂外侧,有一大片明显的擦伤,破了皮,渗着点点血珠,周围还泛着红肿,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这片伤痕显得格外刺眼。
杜清川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回头对安然道,“安然,快把我们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细布拿来!”
安然赶紧翻找药箱,东西很快备齐,杜清川接过,对纪雁行道:“纪总镖头,我……我帮您上药包扎一下吧?”
纪雁行看着少年那副愧疚又认真的模样,到嘴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沉默地将手臂伸了过去。
杜清川跪坐在车辕上,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替他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撒上药粉,再用细布一圈圈仔细地缠绕、打结。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呼吸都放轻了。
不远处的李云盈正想趁着停车休整去到杜清川的马车找他聊天呢,见状便停在了一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捂着嘴对芝兰用气声道:“我的天……刚刚的英雄救美滚草坡!这这这……话本都不敢这么写!现在还包扎!亲手包扎!纪大哥居然乖乖让他包!这什么铁汉柔情剧本!他刚才是不是叹气了?他拿清川没办法!他好爱!”
一旁的芝兰努力维持着端庄,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好奇和笑意,轻轻拉着自家小姐的衣袖,低声道:“小姐,您稳重些……”
而另一头,于敏信用手肘猛撞林黎夕,看着那边包扎的场景,龇牙咧嘴地用气声说:“包扎!咱雁哥什么时候需要包扎过?就那点小擦伤,搁平时水冲一下都算讲究了!”
林黎夕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目光在那包扎的两人身上停留一瞬,淡淡道:“专心检查车轴。”但在于敏信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
于敏信又道:“你还别说,这杜小公子长得这么好看,咱雁哥也一表人才,这两人站一起,对我的眼睛可真友好。”
一旁的其他镖师点点头,脸上都带着善意的、憋笑的表情,默契地埋头干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纪雁行感受着臂上传来的、少年指尖微凉的触感和轻柔的动作,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他微微侧头,就能看到杜清川低垂的、不断颤动的长睫毛,和那全神贯注的侧脸。
一种久违的、被细心呵护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
“好了。”杜清川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似乎这才意识到周围的安静和无数道隐晦的视线,脸颊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晕,小声补充道,“这几日……莫要沾水。”
纪雁行放下衣袖,遮住了那包扎得十分妥帖的伤口,目光在杜清川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嗯,多谢小公子。”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背影依旧挺拔冷硬。
而杜清川则飞快地缩回了马车里,听着外面纪雁行沉稳地安排事宜的声音,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险,还是因为指尖残留的、属于纪雁行手臂的坚实触感。
一刻钟很快便到了,车队重新整装出发,这次,杜清川没有出去了,乖乖地待在马车里,只是偶尔会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寻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藏青色身影,看着他活动自如的手臂,心里才稍稍安心。
而李云盈在出发前瞅准机会,像只灵巧的燕子般钻进了杜清川的马车。
“你刚才看见没有!纪大哥扑过去救你那一下,真是太快了!简直像话本里写的一样!”她双眼放光,压低声音,兴奋地比划着,“还有还有,他平时对谁都冷着脸,刚才居然就那么站着让你包扎!我就说他对你绝对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