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是结婚两年吗？ “老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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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这个长得有点黑，”一个男性站在教室门口，对着与他同行的女人说话：“第二排靠窗户那个长得还蛮可爱的，身体看起来也很棒。”
“那个不行，我不想要男孩。”女人抱着手臂回他。
“那......”男人身形顿住一刻，又试探着问：“我们要两个？”
宋清槐躲在教室对面的厕所门口，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视线里高个子的长发女人摇了摇头，很小声地回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男人的脊背垮下几分，宋清槐知道，他的提议大概被拒绝了。
女人的视线在教室里逡巡许久，陪同的李森老师一如既往地弓着腰低着头等在稍远的距离。
宋清槐见过这种场面太多次了。
几乎每周都有几个家庭来福利院收养小孩。
那些人可能会在她们上课的时候出现，也可能会在她们吃饭或者课间娱乐的时候出现，然后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挑选。
在一次次的流程里，宋清槐送走了明明、丽丽、乐乐，然后迎接来了新的叫明明、丽丽、乐乐的朋友。
今天的丽丽可能是女孩，明天的丽丽就可能会是个男孩。
——不过宋清槐后来的时候就和大家的关系不大好，已经分不清现在的明明、丽丽到底是哪个人。
自他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期待着哪天被好心人家领养。至今还记得他做过的梦里面，最深刻的就是一家三口人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的样子。
像动画片里那样，妈妈爸爸会系着围裙，问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但他现在已经开始看电视剧了，知道那样的梦也许很假很假：比如新的家庭里可能有母父的亲生孩子、又或许一家几口人整日为鸡毛蒜皮争吵。
宋清槐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得忐忑不安，可一次次来往的家庭里，他总能听到那些人的评价：太瘦了、太矮了、不喜欢男孩子……
他是个男孩仿佛犯了罪，叫宋清槐整日在那些评头论足的人群里抬不起头来。
多少次的羞辱与数不清落空的期待令宋清槐开始逃避这样的事情。
李森和林越梁是专门负责领养事宜的老师，所以每当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穿上制服外套的时候，宋清槐就会悄悄地溜进厕所里。
在那些明明丽丽乐乐被不断挑选的日子里，宋清槐渐渐从一个不大会说话的小孩，长成一个扎着小辫背着书包算算术的大孩子了。
“为什么只有我叫这样难写难读的名字呢？”刚学写字和认字的时候，宋清槐哭了整整半节课，掉着眼泪问台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语文老师。
“我哪会知道，麻烦鬼。”那个老师瞪他一眼，然后继续挥舞着教棍啊啊哦哦的教习。
院长妈妈听了这个事儿，夺过语文老师的教棍，“啪”地给了他的手掌一棍子，很疼，特别疼。
宋清槐张着的嘴瞬间哭不出声了。
“这是打你学习不努力，对老师没礼貌。”院长妈妈说完就转身，同样“啪”地一声给了那个语文老师一棍子。
手心火辣辣的宋清槐呆愣住，直直的盯着讲台上的两个人。
“这是打你对学生态度恶劣。”话音落下，那个打了不知道几个人的教棍被丢在讲台上。
记忆里，院长妈妈似乎很温柔、又很严肃，宋清槐对视着她板正厉害的眼神，听到院长妈妈开口：“因为你待在孤儿院的时间最久，临时使用的名字不适合你。”
宋清槐和整个教室里安静无声的同学们目送着院长妈妈的离开。
和那个背影一起烙印在心上的，还有他对名字的认知。
——原来有个难写难听的名字，是一种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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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宋清槐，对吧？有曾用名吗？”周辞野带回来的女beta正在面前的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
“没有。”宋清槐回过神来。
就在刚才他下班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停着一辆单人悬浮艇，是市面上大众化的普惠品牌里最基础的型号。
周辞野会开这种东西？宋清槐带着满心疑惑，缓步走进没开灯的客厅。
“回来了？”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突然发出声音。
宋清槐被吓得一哆嗦，转而看向窗边晃动的身影。
两个人。
两个女人。
宋清槐平复心绪，然后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过来，登记一下户籍信息。”周辞野微微眯下眼睛，调整适应忽然的亮光。
“登记户籍信息，”宋清槐警惕起来：“做什么的？”
周辞野却像看白痴一样扫视他一遍：“当然是为了你的户籍地迁移，需要提前一年预登记，然后进入考核期。”
原来是这样吗？
宋清槐为自己恶意的揣测赔笑一秒。
“什么时候来的A03星？我需要具体到日期”女beta西装革履，个子看上去不大高，气场却很肃整，一刻不停的登记着长串长串的文字。
“公元9930年5月6日。”宋清槐几乎没有犹豫的报出时间。
“来A03星之前在哪几个星系待过多久？”她又问。
这次宋清槐的面色变得为难起来，眉头微微蹙起，在对面沙发上的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终咬着牙回道：“F02星三年，再之前是F07星，十五年到十六年。”
女beta那双无波的眼眸看过来：“这位男士，我需要准确的时间。”
“我是孤儿，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有几岁......我在9913年离开的F07星。”宋清槐感受到周辞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努力控制着自己忽略那道视线。
“F07星在9915年之前的孤儿院都没有测骨龄的项目，并且可以推断出您的丈夫从未自己去测过骨龄。”女beta转过头向周辞野解释着。
“嗯。”她点点头：“这几天我会带他去测一次，先登记其它信息吧。”
宋清槐看着面前穿着工作服的女beta像对待上司一样毕恭毕敬地服务周辞野，心下有些怪异——户籍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居然对公民如此周到客气吗。
“什么时候分化成omega的？”淡淡的语气从女beta的嘴里飘出来。
宋清槐猛地抬头看过去：“冒昧打扰了，这个问题跟我的户籍迁移有什么关系吗？”
女beta抬起手，做出一个扶眼镜的动作。尽管那里没有架着眼镜。
“根据您的分化时间，我们将推测您的生理发育时间是否有能力孕育孩子，这将会影响您迁移户籍的分数评判。”
“哦......”宋清槐尴尬地攥紧自己的手：“9928年，8月。”
“老......周女士，您的丈夫分化晚于平均水平几乎三年，生殖腔发育与激素水平都还未达到健全的标准，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相关项目——目前来看对迁移户籍不太乐观。”女beta一边登记，一边嘴上不停地解释。
宋清槐手脚难安地坐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拘谨地悬空着半个身子在沙发外。
“您的......”
“先到这里吧。”周辞野打断她：“你先离开，剩下的整理出来，我自己问。”
“好的。”女beta干脆地翻转手腕，透明柔软的介质流进她腕间薄薄的纹身里。
宋清槐看着她起身离开，缓缓舒一口气。
一只筋脉明显的手掌裹住他不停揉搓的双手。
宋清槐感受到对方手心热热的温度，呆呆地抬起头来，对上一双闲闲散散的眼眸。
“这儿可是你家，宋清槐。”周辞野另外一只手拍在他悬空在外的大腿上：“坐的像个一年级的小学生。”
宋清槐被打得一颤，听着那些话瘪起嘴，又抻平唇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不喜欢那个beta？还是不喜欢那些问题？”周辞野半蹲在他面前，视线却几乎与他持平。
“......嗯。”宋清槐几不可闻地挤出一声。
周辞野打过他大腿的手抚上他左侧的脸颊，宋清槐微微偏头，不太适应这样的触碰。
女人的手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放下去，不远不近地距离，指尖有些凉地清浅挨蹭着他脸颊的皮肤。
激得他肩颈处泛起细细密密的战栗。
“我错了，”女人的手滑下去，两只手一起捧上他的手，那双眼睛还是那般透着闲适，却引得宋清槐沉溺进去，她开口：“是我考虑少了。”
转而嘴角漾起一抹散散的轻笑：“你这次的沟通很不错，好孩子。”
宋清槐的脖子脸颊迅速弥漫了血色，热热地涌上皮肤。
有记忆那天起，大家叫他没人要的，叫他小矮子，叫他软蛋，或者叫他宋清槐。
这是第一次有人称他叫做“孩子”。
好孩子。
宋清槐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他缩起脖子，想要立刻藏到什么地方。
周辞野又抬起左手，放在他的脸颊旁。
宋清槐轻轻缓缓，试探着贴了上去。
粗粝的拇指温柔地轻蹭他细腻的肌肤，宋清槐终于放心的贴上去，感受到了她掌心的薄茧与指根又凉又硬的戒指。
“阿辞。”周斥站在房间门口，神色凌厉地喊出声。
宋清槐瞬间像惊起的鸟雀，猛地抬起头来看过去。
“弟弟还在呢。”周斥的眼神又软和下来，可怜又温柔地看着抬眼望过来的周辞野：“姐姐这么狠心吗？”
宋清槐倏然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咔哒。”
门在身后关上。
心脏后知后觉的扑通扑通地加速跃动在胸腔里，震得他头皮发紧。
到底要怎样。
宋清槐咬着唇，双手抓紧自己乱糟糟的卷发，靠着门蹲下身。
“阿辞，你最开始答应过我，你们只结婚两年的。”
“......”宋清槐没听到女人的回复。
“好嘛，阿辞，好嘛，我不逼你就是了。”
“但我得提醒你，父亲不会允许你找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的。”
“想父亲了就回家去。”周辞野的声音终于隔着门响起来。
父亲？宋清槐平静下来，觉得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豪门辛秘，但心间缓缓爬上的，却不是看笑话的八卦之情，反倒像被攥紧了一样酸酸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是结婚两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