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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赫扬出生记7 林隅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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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隅眠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承誉的头顶——这个男人的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但现在乱糟糟的,有几缕垂在额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男孩。
“我不应该静音。”陆承誉说,“我不应该——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
林隅眠的眼眶热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陆承誉,”他说,声音依然很轻,但很清晰,“你抬起头来。”
陆承誉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隅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让你不要来,是我的选择。但你手机静音,是你的失职。这两件事,不矛盾。”
陆承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怪你不来,”林隅眠说,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泪,“但我怪你让我连找你都找不到。”
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陆承誉最柔软的地方。
他攥紧了林隅眠的手,指节泛白。
“对不起。”他说。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说对不起。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一样了——不是愧疚,不是忏悔,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一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人,终于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然后发现,他失去的东西,远比他在乎的那些破事重要一万倍。
林隅眠看着他,慢慢地抽回了手。
陆承誉的掌心空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林隅眠把手抬起来,落在了陆承誉的头顶上。
他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把手机铃声打开。”他说。
“……好。”
“以后我打电话,不管在干什么,接。”
“好。”
“还有,”林隅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疲惫但温柔,“去看看你儿子。他长得像你,丑。”
陆承誉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有泪光。
他站起身,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陆赫扬。孩子睡得很沉,小嘴微张,呼吸均匀。
“哪里丑了。”陆承誉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明明像我,怎么会丑。”
林隅眠在病床上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被刀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逗我笑……疼……”
陆承誉立刻转身回来,手忙脚乱地要按呼叫铃。
林隅眠按住他的手:“不用,没事。你坐下,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陆承誉坐下来,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陆赫扬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唧声。
过了很久,林隅眠快睡着的时候,听到陆承誉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隅眠,以后所有的会,都没有你重要。”
林隅眠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在陆承誉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一个omega能给出的、最温柔的回应。
第二天早上,青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她愣住的画面。
父亲坐在baba的床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他的手握着妈妈的手,十指交扣。baba的另一只手搭在父亲的头发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拿开。
小床里,弟弟正睁着眼睛,安静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青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趴在小床边上看弟弟。
“弟弟,”她小声说,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表一份宣言,“你以后要对baba好一点。不然姐姐打你屁股。”
陆赫扬眨了眨眼睛,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小床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一家四口的身上。
五月的京城,桐花落尽。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