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半熟到全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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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那年顾言之全家都搬去了国外，上学路上，顾言之总能遇上邻居家的大黑狗，大到身子一横能把整条路挡住那种。
顾言之就在路上和它僵持，既不敢往前，也不敢后退。
他学着顾奶奶的样子，装凶。
抬腿往地上一跺，怒声道：“呵！”
狗确实被吓得后退了一步，顾言之收回脚，狗又凑了上来。
“呵！”
“呵！”
“呵！”
来来回回“呵”了半天，他既没能前进一步，也没能后退一步，狗倒是前进了好几步。
眼看着狗离自己越来越近，顾言之才朝着屋里头大喊管家出来救他，管家也就承担起了每天接着顾言之上下学的活。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虽然办法不是次次都灵，而且实施起来有点弱智，也只能对付一些小狗。所以顾言之总结下来最靠谱的方法还是不要遇到问题，远远遇到问题他就要绕道走。
“你当时那么小，你阿姨就眼睁睁看着你被狗追？”齐诺替年幼的顾言之打抱不平，“这就算不怕狗也要被吓出心理阴影来。”
“没事，以后有狗我帮你赶，我来救你，好不？”齐诺和顾言之并排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就当哥给你赔不是，咱俩还是好兄弟，好不？”
顾言之肩一歪，躲开了齐诺的亲近。“少来这一套，狗贩子可跟你这种有志青年不熟。”
“熟的熟的，没全熟也是半熟。”
*
同事的关系是半熟，连带着剧内的角色关系也是半生不熟。
导演组为了两个人可以到达全熟的关系也是煞费苦心，但都是收效甚微。原计划两个人可以跟着原著的情节推动来拍摄，一方面两人没法像科班出身的演员可以随时切换角色状态，可以沉浸式地了解两个角色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变化，另一方面正好为后面的亲密戏做铺垫，减少两人的尴尬，效果也能更好，但是没想到等了又等，等了又等，两人的关系跟老牛拉破车一样，推一步走一步。
林纾和杨导坐在片场的显示器前，看两人的互动表现，只能说他们爱自己角色，了解自己的角色，但是却只能假装角色在爱对方的角色，隔靴搔痒，像双人背台词大赛。
“调整一下拍摄计划，把原先的剧本发给他们，明天开始按之前的计划拍摄。”林纾一拍大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看走眼了，这两个人外表上还是很有CP感的，怎么演起来会...
“这么难看...”
旁边的杨导也是一筹莫展，没有听清林纾的嘀咕，“什么？林编剧你说什么？”
“哦，没事没事。”林纾挥挥手，“先调整拍摄顺序，其他的再看。片场这边就辛苦杨导盯着了，后续有什么新情况随时联系。”
“好。”
*
临时修改拍摄计划，这对于齐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新剧本送到齐诺的手中时，他正和工作人员一起在片场席地而坐，腿上还放着自己吃了一半的盒饭。
“王哥你的饭。”齐诺给场务大哥递上了的盒饭。
“好勒。”场务接过盒饭，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脸上热得红彤彤的，“咔塌”一声麻利地拆开了自己的盒饭。“小齐，导演给你的新剧本。”
“王哥，怎么突然换新剧本了？”齐诺把筷子往盒饭上一别，第一时间翻开剧本查看。
“只是调整了拍摄顺序，具体的情况统筹会发在群里。”场务抹了一把额前的汗，大快朵颐起来，“小齐你怎么天天跟我们坐在这边吃盒饭，你们公司没给你准备房车吗？你可是男一号诶。”
“什么男一号，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和大家都一样。”齐诺笑笑，翻着剧本研究，当下之急，是找到顾言之问他知不知道换剧本了。
“还是你脾气好，好相处，我跑了这么多剧组，不管有名的，没名的，都摆着架子端着态度，傲得很。”场务匆匆吞了一口饭菜说道，“和大伙一起坐在地上一起吃盒饭的，你还是头一个。”
“都是工作哪里分什么高低贵贱，我一个新人什么都不懂，还得有各位哥哥弟弟帮着。”
齐诺和场务们打了招呼，换到了一边更安静的角落，拨打了顾言之的电话。
“老顾，换剧本了你知道吗？”
电话里传来平静且有些慵懒的声音，“刚知道。”
齐诺道：“那咱俩要不要碰一碰？”
“也行。”
“你在哪呢？是我过去找你还是你过来找我。”也是纳闷，这几天一休息顾言之就跑个飞快，影都找不到。
电话里沉默了一小阵，“你在哪？我来找你吧。”
“我在A1场和场务大哥们坐在一起。”
*
顾言之一走出房车就后悔了。
阳光晒得睁不开眼不说，沉闷的风一吹，空中积攒的热浪波纹似的要把他扑倒。
他快热化了。
要不直接让齐诺过来吧…
算了算了，他整天在片场肯定全身又脏又臭…
顾言之咬咬牙，顺手摸走助理的电动车钥匙，以25码的速度在拍摄地里风驰电掣。
片场里的大型工业风扇上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垢，呜啦呜啦地将热风从室外卷到室内，几台移动空调管前堆满了人。顾言之眼一定，在一群黝黑的皮肤中看到了对比之下白得发光的齐诺，双手捧着饭盒，脸颊吃得鼓鼓的。
与此同时齐诺也看到了顾言之，顾不得腮帮子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白米饭，端着盒饭站起来朝他挥手，“搁这呢。”
顾言之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段对话。
“诸葛什么？”
“猪搁这呢。”
齐诺把最后一口扒拉进嘴里，将餐盒丢进了垃圾桶里。“你吃饭了吗？”
“还没。”顾言之动了动鼻子，在齐诺靠近的时候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还好，没有很臭。
“你中午吃什么好吃的了？吃得这么香？”顾言之问。
“剧组的盒饭啊。”齐诺觉得顾言之的问法显得自己像在外偷腥的猫，“你溜这么快都没抢到盒饭吗？那下次我帮你抢。”
“行行行。”顾言之将这客套话抛到脑后，“新剧本，聊聊吧。”
“你不先吃个饭吗？你不饿吗？”齐诺问。
“不饿，我很敬业。”
*
调整拍摄进程后的第一场戏，是闻一杉和花璟的一场吻戏。顾言之拿着剧本站在林荫下，听导演讲戏。
台词不多，全靠技术。
动作技术，角度技术，摄影技术，抢光技术。
两个人前一天在片场和房间里走过戏，也只是仅仅走了台词，你来我往，演小品似的。
“花璟，你等会站在这个角度，脸要朝向自然光这一侧…”
“闻一杉来踩一下点位。”
顾言之站进画面里，跟着导演的指示，把手放到了齐诺的腰上。
“闻一杉的手往上一点。”
手贴着齐诺的腰往上挪了一寸。
“再往上一点。”
顾言之又往上放了一点。
“好，就这个位置，然后去摸花璟的脸，放在下颌线就好，不要挡住花璟的侧脸，对，大概就是这个位置，灯光准备一下。”
齐诺的注意力还在剧本上，顾言之的手指发力，掐了齐诺的脸颊肉。
“你不是经常去健身吗？怎么脸上体脂率这么高？”
“只是偶尔锻炼咬肌。”齐诺佯露愠色，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顾言之变本加厉，原本轻轻架在齐诺腰上的手充满恶趣味地拧了一下。
顾言之是打算多拧几下的，没想到就第一下齐诺就蔫了，皱紧的眉毛也松开了，像被抽了骨的路边迎宾充气人，往旁边扭去。
手比脑子先做出反应，顾言之一把架住齐诺，若有所思道：“怕痒？”
齐诺站稳了脚，铿锵有力地为自己辩驳，“怕痒的男人疼老婆！这是好男人的标准！中了一条，你就是嫁对人了！”
这种话不是用来PUA小女生的吗？怎么他一个大老爷们都信？顾言之觉得好笑，顺着他的话说，“哦？好标准的男人呀，还有什么标准？”
“还有爱流泪的男人疼老婆，会交工资的男人也疼老婆…”齐诺掰着指头回忆，“还有能主动道歉、坐马桶小便、会下厨、会做家务…”
“你到底从哪看来的这些标准？”
对话被场记的声音打断，“第八集第一幕第一次！三、二、一！Action！”
齐诺一秒切换作战状态，熟练地背出台词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他即将贡献出他的人生初吻、荧幕初吻和定语前置后置等等所有在内的初吻。
他！就是这么具有敬业精神！就是这么…呜呜呜…
在距离亲上的0.1米，齐诺踩了急刹车。
呜呜呜，他奶奶个腿，他下不去嘴…
嘿嘿，单押了！呜呜呜…
卡在这道坎上犹豫不前时，面前的顾言之一手捏紧了他的腰，一手掐着他的下巴，替他迈出了这一步。
齐诺的脑子宕机了。
等到齐诺脑子再次运转起来的时候，眼前的光线系数被顾言之挡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好像连时间都静止了，齐诺小幅度地眨眨眼，过近的距离让他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顾言之秀丽但宛如隔着一层纱的轮廓。
“卡。”杨导喊了停，剧本在手里卷了又卷，皱皱巴巴的，“齐诺情绪不对，调整一下，一分钟后重新开机。”
“不好意思，我马上调整。”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好像面对第二次就没有那么慌张了。说到底也就是身体的某个部分相互贴了一下，也没算什么呢。
呜呜呜，他的初吻怎么就不是给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性感波浪大美女呜呜呜。
“喂，你在想什么呢？”顾言之敲了敲齐诺的脑壳。
“身价一千万媒婆透露的九条识人准则…”齐诺忍下自己小情小爱的幼稚情绪，完全不知抬起头来眼底微微湿润了。
“什么？”顾言之没反应过来。
“标准。”齐诺答道，“身价一千万媒婆透露的九条识人准则…”
顾言之哑笑，注意到了齐诺的情绪。没想到这个直男这么在乎名节，才亲了一口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就白做了，那后面拍床戏不就炸了，而且还是被上的那一个，他不就炸烂了。
嘻嘻，他真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半熟到全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