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铜剑除锈，心毒可医（上） 三日后，萧 ...
-
三日后，萧夜来取解毒方时，脸色比上次好了些。
“心悸少了。”他坐在诊室里，看沈知微调配药粉，“夜里能睡足两个时辰。”
“这是好迹象。”沈知微将七包配好的药推过去，“一日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分服。服药期间忌酒、忌辛辣，饮食清淡。每七日来复诊一次，我需要调整剂量。”
萧夜收好药包，却没起身。他看向工作台上那柄残剑“秋水”——沈知微已开始处理，剑身浸泡在特制的溶液中，去除锈迹和污垢。
“剑的修复，进度如何？”
“在除锈阶段。”沈知微擦了擦手，“但有一事，需要王爷配合。”
“说。”
“修复秋水剑，需用到王爷父亲生前所穿的铠甲——最好是胸甲或护臂，我需要了解铠甲的材质、锻造工艺，以及……上面可能残留的战斗痕迹。这有助于还原剑断时的受力情况，选择最匹配的修复材料。”
萧夜沉默片刻：“铠甲在王府库房。明日我让人送来。”
“不。”沈知微抬眼，“我需要亲自去看。铠甲若有破损，可能需要现场处理。而且，有些痕迹肉眼难辨，需特殊方法检测。”
这是她昨夜想好的计划。系统在萧夜离开后发布了新任务：
【触发支线任务：修复“忠魂遗甲”。】
【任务描述：景王之父萧毅的遗物铠甲，在最后一战中严重损毁，承载着未解之谜。修复铠甲，可能发现关键线索。】
【任务奖励：积分×500，解锁“金属器物修复（中级）”技能，线索提示×1。】
她要进景王府，亲眼看看那副铠甲，也看看萧夜生活的环境——或许能发现下毒的蛛丝马迹。
萧夜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良久，他点头。
“明日辰时，王府侧门，有人接你。”
景王府比沈知微想象中更冷清。
朱门高墙依旧气派，但府内仆从稀少，庭院里草木疯长，透着一种无人打理的荒凉。引路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灰衣老仆，沉默寡言，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王爷在书房等您。”老仆将她带到一处僻静院落，便躬身退下。
沈知微推门而入。书房很大，但陈设简单，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兵书、史册、地图。临窗的书案上堆着公文，萧夜坐在案后，手边摊开一本边关防务图。
他没穿王府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革带，袖口扎紧。若非左腿边靠着那根乌木手杖，几乎看不出他是个“病人”。
“铠甲在里间。”萧夜放下笔，拄杖起身。
里间是个小型的武器陈列室。墙上挂着弓、刀、枪，架上摆着几副铠甲。最显眼的是正中那副——暗金色的明光铠，胸甲处凹陷变形，左肩甲撕裂，护臂上有数道深深的砍痕。即使经过清洗，依然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和血腥气。
沈知微戴上手套，走近细看。
【物品：明光铠（萧毅遗物）】
【年代：约二十五年前制】
【材质：百炼钢、铜鎏金、皮革】
【破损程度：严重（胸甲凹陷、肩甲撕裂、多处砍痕、锈蚀）】
【历史价值：极高（名将遗物，最后一战见证）】
【可修复性：中】
【特殊状态：检测到非自然物质残留，需进一步分析。】
“这是父王最后一战所穿。”萧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八千对三万，血战三日。这副铠甲挡了十七箭，六刀，最后被狼牙棒砸中胸口……人当场就没了。”
沈知微没说话，她正用系统出品的便携显微镜观察胸甲凹陷处。凹陷很深，边缘有放射状裂纹，确实是重兵器砸击所致。但她在裂纹缝隙里，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晶体残留。
她用镊子小心取了一点点，放入检测盒。系统分析很快出来：
【物质成分：人血（与萧毅DNA匹配）、铁锈、土壤颗粒，及……微量“赤磷粉”。】
赤磷粉？
沈知微心头一跳。这是这个时代的一种易燃物，常用于火攻、信号弹等军事用途。但怎么会嵌在铠甲裂纹里？
“王爷，”她转身，“令尊中狼牙棒时，周围可有火攻？”
萧夜皱眉：“没有。当日是雨战，不可能用火。”
“那就有意思了。”沈知微指着那些暗红色晶体，“这里发现了赤磷粉。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雨战的铠甲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狼牙棒砸中铠甲时，上面本就沾了赤磷粉。或者，”沈知微顿了顿，“铠甲在中狼牙棒之前，已经接触过赤磷粉。”
萧夜的眼神骤然变冷。
沈知微继续检查铠甲的其他部位。在左肩甲撕裂处，她发现了更奇怪的东西——一道极细的切割痕，藏在更大的砍痕之下。这道切痕整齐、平滑，像是被极锋利的薄刃先割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更大的力量才将肩甲撕裂。
“王爷请看。”她将显微镜递给萧夜。
萧夜俯身看去。当他看清那道隐藏的切痕时，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那不再是深潭般的死寂，而是冰层下汹涌的暗流。
“这是……细剑或匕首造成的切口。”他声音低沉，“父王的铠甲是百炼钢，普通刀剑不可能如此轻易割开。”
“除非这把剑，是特制的破甲剑。”沈知微补充道，“而且，是在战斗前或战斗中，有人近距离下手。肩甲这个位置，对应的是腋下——铠甲连接处最薄弱的地方。”
萧夜直起身，拄着手杖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的意思是，父王不是单纯战死。是有人先暗算，再……”
“我不能下结论。”沈知微谨慎地说，“但这些痕迹不正常。我需要时间清理铠甲，做更详细的分析。另外，这副铠甲必须完全修复——有些证据，可能在修复过程中才会显现。”
萧夜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我需要一间安静的工作室，不能被打扰。”
“就用这间。”萧夜说，“我会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接下来的十天，沈知微每天辰时到景王府，申时离开。翠儿留在“不语轩”看店，她则以“修复铠甲”为由，进出王府。
铠甲修复是项大工程。她先用药水软化锈蚀，再用特制工具一点点剔除污垢，修补破损。胸甲的凹陷最难处理——要恢复原状又不损坏材质，需要用液压装置慢慢顶回。这装置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外观做了伪装，看起来像套复杂的木工夹具。
每天中午，萧夜会来查看进度。他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她工作。偶尔会问些专业问题，沈知微都如实回答。
第七天，她在清理护臂内侧时，发现了意外之物。
护臂皮革衬里有一处不起眼的修补痕迹。拆开缝线，里面藏着一小卷油纸。纸已泛黄发脆，上面是用血写成的蝇头小字：
“北军有内奸，通敌卖阵。吾已中计，此战必死。若吾儿得见此信，切记：莫信陈、莫信李，查军械司。父绝笔。”
字迹潦草，是仓促间写就。纸上的血已变成暗褐色。
沈知微小心地将油纸放在软布上，转头看向门口——萧夜正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她默默将油纸推过去。
萧夜走过来，拿起油纸。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刻进眼里。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沈知微看到，他握着油纸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陈、李……”他低声念着，“陈可能是监军陈平，李……是副将李崇。这两人，战后一个升了兵部侍郎，一个封了伯。”
“军械司呢？”
“掌管军械制造、调配。”萧夜抬起眼，眼中是冰封的杀意，“父王最后一战的军械补给，就是军械司负责。战后，军械司主事周焕突发急病暴毙，副主事接任，三年后致仕归乡。”
一切都对上了。
内奸通敌，在军械上做手脚——或许那沾了赤磷粉的狼牙棒，就是特制的。战斗中，有人近距离用破甲剑先破坏了肩甲，削弱防御。最后，致命一击。
这不是战死，是谋杀。
“王爷打算如何？”沈知微问。
萧夜将油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离开后，沈知微继续工作。但她的心思已不在铠甲上。系统提示音刚刚响起：
【支线任务“修复忠魂遗甲”进度更新。】
【发现关键证据：萧毅绝笔信。】
【奖励预发放：积分×300，线索提示×1。】
【线索提示：军械司周焕之死，与宫中某位贵人有关。建议从太医院旧档查起。】
宫中贵人。又是宫闱。
沈知微揉了揉眉心。丽妃的玉佩，陶碗的血书，现在又是军械司命案。这些碎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傍晚，她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萧夜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这个，”他将木盒放在工作台上，“是父王生前常佩的玉珏，在战场遗物中找到时，已碎裂。你看看……能修吗？”
沈知微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珏，雕着螭龙纹，但已碎成五六块，还有缺失。
“能修，但会有裂痕。”
“无妨。”萧夜看着那堆碎片，“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能拼回去，已是万幸。”
这话说得平淡，沈知微却听出了深意。她点头：“我试试。”
离开王府时，天已擦黑。老仆照例送她到侧门，但今日，他在门口多停留了片刻，低声道：“姑娘回去路上，当心些。近日有人在附近窥探。”
沈知微心头一紧：“什么人？”
“不清楚，但不像善类。”老仆说完，便关上了门。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槐花巷离此还有两条街，要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走到巷口时，她停下了。
巷子深处，站着三个人。黑衣，蒙面，手里提着刀。月光下，刀锋泛着冷光。
沈知微缓缓后退，但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又有两人，堵住了退路。
五个人，将她围在中间。
“不语轩主？”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不该管的闲事，少管。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什么东西？”沈知微背靠墙壁，手探入袖中——那里有她准备的防身药粉。
“景王府的事，你碰不起。”黑衣人逼近，“今日断你一只手，算是个教训。若再不识相……”
他挥了挥手，左右两人提刀上前。
沈知微捏紧了药粉包。但就在此时，巷口传来一声轻响。
是手杖点地的声音。
不疾不徐，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巷口，月光下，萧夜拄着手杖，静静站在那里。他仍是那身玄色劲装，腰间无剑，只手中握着那根乌木手杖。
“本王府上的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为之一冷，“也是你们能动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铜剑除锈，心毒可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