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拯救计划》嬴巳

2、第 2 章 “姑娘

　　“姑娘，你醒了。”
　　见林不染没有理睬他的意思，殷九又出生问了一遍。
　　“你是谁？这是哪儿？”
　　巨大的恐慌淹没了林不染，她疯狂的发问。
　　“你想干什么？”
　　“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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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停！”
　　殷九一脸疑惑，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身为修仙之人，将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样子，还不抓紧找人医治，反倒躺在破庙里等死。
　　如今倒是认为自己是坏蛋了。
　　“我救了你。”
　　林不染又躺下去了，“我没有让你救。”
　　“你的家人呢？为什么一个人？你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林不染不说话。
　　“你呢？为什么救我？”
　　林不染觉得无所谓，这么多年了，她的愿望一直是从魔域逃出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之下。
　　她的愿望实现了，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姑娘何门何派？我好将姑娘送回去。”
　　殷九的语气中带着询问，他心中有着对林不染身份的好奇，身手的敬佩，以及，那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林不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头转向殷九的方向。
　　看不清面容，声音清冽：“不必。”
　　冷冷二字，拒绝了殷九的好心。
　　只是，茫茫人海，林不染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你的眼睛是怎么了？看不见了吗？大夫没有打开你的白绫，你是下了封印了吗？为什么呢？有什么是不能为人所知的吗？”
　　殷九问。
　　林不染觉得这个人吵极了。
　　“我是忘记了，不知道家在哪儿，亲人在哪儿，我忘了。”
　　林不染想让他闭嘴。
　　“那姑娘芳名？如果不记得的话……”
　　“林不染。”
　　殷九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儿，脑补了纯情小姑娘被抛弃或者离家出走的故事，叹息道。
　　“哎～果然如此！我也是修士，你是我下山遇到的第一个人，我会帮你找到记忆，帮你找到家人！”
　　语气从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到坚定。
　　林不染如果能看见，她一定能瞧见一位俊俏的少年郎向她坚定的做出承诺。
　　林不染瞬间愣住了，殷九的话直击她的内心，心脏漏停了几拍，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殷九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每个人都很善良。”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她又遇见了这样的肆意少年，明明很多很多年以前，她也是这样的人啊！
　　眼泪打湿了白绫，一滴滴的滑落。
　　殷九挠挠头，无论如何，给予弱小者帮助，是每个修士的必修之课。
　　光是这些话，就让林不染感到，她真的从魔域中逃出来了，那些人只会趁人之危，除之后快。
　　“你的家在哪儿？”
　　林不染不喜欢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而外面的天气又太过严寒，殷九只答应她开半个窗户。
　　“忘了，也许他们也不想见我。”
　　林不染来到凡间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家，后来才发现，自己没有家了。
　　师姐师哥有了新的师妹，阿娘阿爹有了新的“女儿”，师尊也有了新的弟子。
　　而她在那儿只是格格不入，没有人会欢迎一个突然出现打断自己生活的人，这是她曾经魔域时一个友人说的，不过友人后来背叛了她，友人也死了，从那以后，林不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你一定过的很辛苦，他们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殷九安慰她，“而且他们肯定都很着急。”
　　其实，殷九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的，整整十年，等想要的人真的出现，心情真的会和当年失而复得一样吗？
　　“你也会修炼，那应该也是修士，去一些宗门打听打听失踪的弟子，会有消息的。”
　　殷九见林不染苍白的脸，嘴抿成一条线。
　　“算了，如果到时候你的家人不欢迎你，跟着我回玄月宗吧，我的师哥师姐们都很好。”
　　看不见东西，不知道寿命，虚弱的身体，年纪轻轻。
　　殷九轻轻地说，“不要害怕。”
　　“我没有害怕。”
　　林不染反驳回去。
　　“好，如果你不知道接下来去哪儿，就和我一起吧，路上，我会为你打听······”
　　林不染听不清后面的那些话了，只记得漫天风雪中有一个人向她伸出手，告诉她，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多么美好啊，只是，林不染狠狠的拍走了他的手。
　　这不会是真的，谁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抱有真心呢？
　　可是，林不染忘了，她曾经也是这样真诚的人啊！
　　林不染就这样跟着殷九一样踏上了旅途。
　　她想揭露他的虚伪，他会帮她找回她的真诚。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林不染问。
　　“这里是几家村，今晚就在这儿休息。”
　　殷九又紧接着说：“听完这里有邪祟作怪，我们也要替村民除害！”
　　殷九一手抱着剑，另一手拿着荷包，“走，今天请你吃好吃的。”
　　林不染一脸不屑。
　　无人能够撼动她脸上万年不动的表情。
　　客栈内，桌子上八个小菜，还有一盏上好的龙井。
　　“你重伤未愈，只能吃些清淡的。”
　　林不染无所谓，可是，话峰一转：“我已经托了师尊去药王谷那里去问了，等过了这个村子，就带你过去治病。”
　　殷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上心。
　　他很善良，但他的善良也是带着锋芒的。
　　为什么呢？
　　也许是第一次相见时，将她看作是老人家的愧疚；也许是二人打架时对方吐血时苍白的面孔想到自己多年前无人问津的惨状；亦或是她躺在床上时苍白而又脆弱的身姿啊······
　　是同情吗？
　　是怜悯吗？
　　还是其他什么？
　　殷九从不在内耗自己的事情上下功夫，他只知道，这个人，他管定了！
　　林不染不吃，拿起杯子在手中晃了晃，殷九以为她不合胃口，想要加菜。
　　“不用了，你没有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儿吗？”
　　十里黑透的街上出现了一家客栈，而且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小二出现。
　　只见，殷九低声说了些什么。
　　然后，他就倒下去了。
　　而林不染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而是抽出了柄匕首，在手心划着。
　　殷九装死装得十分着急，秘声入耳，“快倒下，等他们放松警惕出来！”
　　“嗖！”一声，匕首定在了墙上，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被钉在墙上。
　　紧接着林不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桌子为支点，双手借力，拿走墙上的匕首，抵在小二的脖颈间。
　　“不要！”
　　殷九也不装死了，连忙阻拦，生怕林不染把人杀了。
　　林不染转头，轻蔑的笑了一下，手起刀落。
　　“咔嚓！”
　　人没了。
　　殷九出手的速度远不及林不染下手的速度。
　　“你！你！你！”
　　殷九连说三个你，也是被气得不行了。
　　林不染挑眉，“你确定要跟我废话吗？他马上就跑远了。”
　　地上的店小二变成了一堆纸屑。
　　“你！走！”
　　殷九在路上追着。
　　此邪祟在几家村经常祸害村民的庄稼，如今过冬，更是不遗余力的抢夺村民的粮食。
　　有很多修士过来抓他，最后都无功而返。
　　殷九本想装死放松他的警惕，没想到被林不染一刀给吓跑了。
　　“是吗？还有这种看法？”
　　林不染不懂，她脱离正常世界太久了，她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将后背交给一个给出虚无缥缈承诺的人。
　　路上，殷九御剑而飞，林不染站在他的身后，“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冲动了，我知道你很强，只是万一对方使诈怎么办？”
　　殷九为她担忧。
　　“不会的。”
　　林不染坚定的说。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不会有事，还是对方不会使诈。
　　“如果他跑了，那村民们以后的粮食怎么办呢？”
　　林不染的心被粮食牵制住了，这样的邪祟真是太可恶了，她无法忍受。
　　见殷九飞了半天还没有追上，直接跳下去了。
　　殷九着急，让她不要太过草率。
　　林不染灵气内敛，寻常人难以看出她的修为，只会认为她是个普通人，可一旦交手就能感受她体内浩渺的灵力。
　　这是林不染处于魔域十年的后遗症。
　　魔域灵气稀薄，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修炼。
　　因此，她只能尽量的准确对灵力的控制，力求节省。导致她最开始的时候身上总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现在，林不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人抓住，然后，杀了他。
　　不会有人不知道粮食对人的重要性，粮食之他们，就如灵气之于他们一样，不可或缺。
　　殷九看不见林不染了，因为林不染将那邪祟抓住了。
　　“呵，原来是个饿死鬼，怪不得怪不得。”
　　漆黑到看不清面容的一团黑雾。
　　林不染认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一直想要破坏粮食，庄稼！”
　　饿死鬼跪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吧！”
　　林不染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灵力困住了这只鬼，只不过，离开多年，她早已忘记了进化邪祟的术法。
　　灵力在手中凝聚成团，“你既知错，那便已死谢罪吧。”
　　饿死鬼只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那这个已死谢罪是什么？
　　不错，正是直接让他魂飞魄散。只要一团灵气轻轻的轰过去，那么，这天上地下，再无他。
　　“不行！你不能杀我！”
　　饿死鬼的人形化作一团黑雾，狠狠地撞上周围的灵力壁。
　　“住手！”
　　林不染施法的瞬间，殷九赶上了。
　　“你不能这么做！”
　　林不染已经施法完毕了，岂有停下的道理？
　　说时迟，那时快，殷九的钟罩罩住了那只鬼。
　　“此法有损阴德！你身为修士难道不知道吗！”殷九异常愤怒！这样做，会将死者生前的业孽转移到自己身上，从而替他承受因果。
　　“为何？”
　　林不染声音中满是被打断的不悦。
　　殷九将她定在原地，将邪祟进化，送入轮回。
　　林不染站在原地，她想说，这点法术，根本困不住她的。
　　“他害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放过他？”
　　一个歪头，“而且，魂飞魄散不好吗？他也想赎罪的。”
　　殷九叹气，要不是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他都以为对方走火入魔了。
　　“你是不是没上过过理论课？”
　　殷九看出来，这位根本什么都不懂！他要是这个样子什么都不懂，非得被他师尊打断腿！
　　“业孽自担，他有心悔过投入轮回，那么他将一直为自己的罪孽赎罪，而你让他消散于世，你将承担他的因果；当然，如果他死不悔改，那你算是替天行道，功德会添上一笔。”
　　殷九在那里给林不染上课，希望她能明白规则。
　　“那些人呢？”
　　“什么？”
　　殷九没听清楚。
　　林不染闭上眼睛，又缓慢睁开：“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呢？”
　　白绫遮住了她的眼睛，却让她的心看得更明白了。
　　“因果报应，谁的因，又是谁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