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超蝙]美好世界》果木烤鸭

10、第十章 两颗心

　　瞭望塔检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很微弱，位置定在了北极，甚至距离超人的孤独堡垒很近。
　　今天负责监控驻守在主控室的人是蝙蝠侠，他在接收到信息后就给同样在瞭望塔内值班的神奇女侠发送了消息，让她代替自己继续看着主控室防止意外情况，而他亲自去。
　　被喊过来神奇女侠双手环胸，看着蝙蝠侠站起来整理好了检测设备，冷不丁地出声问他：“你这是打算自己去吗？不打算带上我吗？”
　　“我可以喊钢骨回来帮忙，泰坦那边没有异常，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蝙蝠侠看着屏幕上的位置，开始调动蝙蝠战机，打算用沉默的方式婉拒神奇女侠的好意。
　　他习惯了单独行动。而在一些事件之后，他这种倾向越来越严重，在旁人眼中也愈发古怪，就连神奇女侠也无法忍受这种独断专行，不得不抓住这个机会来提出这个建议。

　　“你应该找一个陪你一起，蝙蝠侠。”
　　“不，我一个人可以。”

　　“哈……好吧。”她点了点头，“那你也不打算通知克拉克吗？那里是他的孤独堡垒附近，有他陪着你会好一点。”
　　说着，神奇女侠伸手靠近了操作台，打算通过瞭望塔的频道呼叫超人，让擅长做这些事情的人出场来治一治这位独行者。
　　单纯善良的亚马逊公主在来到人类社会后也明白了一点：该做出‘坏事’的时候就得去做，不然后面只会用一生来后悔没做这一件坏事。
　　她的朋友，超人和蝙蝠侠，她无法理解这两个在人类社会里长大的人为何有那么多的烦恼。
　　在神奇女侠眼里，其实一切都很简单。
　　如果爱，那就大胆地宣告自己的爱。
　　爱是希望，爱是依靠，爱是明日的曙光。
　　善良单纯的氪星人顾虑着伙伴关系，心里藏着暗恋却碍于各种事件不得不原地踏步，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感情慢慢搭建桥梁，希望有一天敲开心门。
　　伴随着恐惧与痛苦成长的骑士认为自己不值得被爱，终生无法忘记噩梦，怀疑自己、质疑自己、伤害自己，选择远离所有的亲密关系，害怕爱人的再次离开他的生命中。
　　丘比特的金箭射中了他们，可命运女神的纺锤给他们编织的命运并不美好。她为自己的朋友们担忧，想要尝试做些什么却又被他们拒绝——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是一样的固执。

　　“不需要。”
　　触发了关键词，蝙蝠侠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伸手拦住了她。
　　他不希望在这种时候看到超人。
　　被拦住的神奇女侠直直地看着他，缓缓眯起眼睛：“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了解你们，对吧？”
　　“……”
　　“你们又吵架了，这次是因为什么？”她问，“我可以知道吗？”

　　是因为一个他在超人眼里错误的选择。
　　超人很讨厌蝙蝠侠独断专行的行为，尤其是在面对二选一的电车难题时，选择让电车从自己身上轧过去的时候。
　　这让超人觉得——自己的存在或许对于蝙蝠侠而言只是一阵风，他从不渴望从他的身上获得安慰，而他永远都打不开他的心门。
　　在他觉得他们距离变近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大事情冒出来……而严重的后果会使t他们的关系又再次回到原点。
　　无论是隔壁宇宙的邪恶超人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邪恶蝙蝠侠，他们总能挑准最重要的时刻让正义联盟集体出动，以至于超人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有段时间他必须天天驻守在瞭望塔防止某些未知来客再次攻打他们的地球才能安心。

　　而在这期间面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牺牲，蝙蝠侠一个人的牺牲。
　　死亡好像永远遍缠绕着他。
　　超人不得不吸取这些教训，更严格地保护自己的那个蝙蝠侠……但没有人在面对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自毁时保持能够保持好心情的。
　　思考到蝙蝠侠可能会死时，心脏就已经开始疼痛。

　　“你答应过我，会在做些事情时先想想我。”
　　超人深吸一口气，他不需要呼吸，却需要这样的心理暗示缓解压力。
　　“带着心脏上的炸弹传送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哈？”再阳光的青年也会被这个人气到癫狂，“你甚至不愿意带上我。”
　　愤怒的语气最后变成了委屈的控诉。

　　后面这句话似乎才是重点。
　　蝙蝠侠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在不确定这个量子炸弹威力多强的情况下这么做最合适。”
　　他不希望看到更多的牺牲……从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决定好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他的面前。
　　况且这不一样。
　　“我可以进行拆解，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可以冷静下来，不让大脑还有分心的余力去顾虑……你们。”蝙蝠侠身体紧绷，“你也这样做过。”

　　“毁灭日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
　　超人皱眉，他不希望转移话题，从蝙蝠侠的身上变到自己身上。
　　他是个普通的人类。
　　他不希望失去他。
　　“……有哪里不一样？”蝙蝠侠否定，“在我看来是一样的。”

　　所有的改变都是从毁灭日开始的。
　　毁灭日作为针对超人而生的产物，强大、几乎不死，哪怕正义联盟集体出动都没有任何办法造成对它的伤害，地球上有人能够打败这个怪物吗？没有。
　　蝙蝠侠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这是针对一个人的陷阱……针对超人的。
　　无法被阻止的怪物肆意地破坏着城市，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个选项——让唯一拥有战胜毁灭日可能性的超人去和它战斗。
　　超人对他说：“一定会没事的，我会解决它，向你保证。”
　　“它很强，超人。”蝙蝠侠的面具已经在战斗中破损，他睁大了眼睛抓紧了他的手，用尽力气保证自己不会在疼痛中晕过去，重声警告他：“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
　　“没关系，我也很强。”
　　超人代表了希望、正义和美好的明天，为了保护他所爱的人，他会站在所有的灾难面前。
　　他红色披风的背后是不断落下的太阳，人类无法阻止地球自转和太阳的升起落下，也无法改变命运的到来。
　　毁灭日很强大，强大到氪星人难得放开手脚，强大到他第一次流出了鲜血。
　　他的背后是地球，是朋友，是爱人。
　　他不能害怕，也不能退缩。

　　太阳落下了。
　　毁灭日被超人解决了，而在这个英雄故事的尾声，超人死去了。
　　大都会失去了自己的英雄。
　　超人完成和蝙蝠侠的约定，他杀死了毁灭日拯救了地球。但是克拉克·肯特却错过了和布鲁斯·韦恩之间的约会，他没有看到今晚的流星雨和哥谭难得一见的皎洁月光。
　　蝙蝠侠摸着超人不断流血的胸口，身体颤抖着，眼睛发黑，说不出任何话。
　　他有想过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呼喊他的名字，是喊超人还是喊克拉克，前者作为代号带着身份上的距离，后者又亲密到可能暴露了他对对方的爱。
　　爱会让他的仇敌伤害到他爱的人，爱让他在此刻无法呼吸，蝙蝠侠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超人说他可以在地球的另一端听到他的心跳声，在他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可现在的任何呼唤还能让他听到吗？

　　超人曾在瞭望塔会议结束后和蝙蝠侠并行。
　　他指着自己的耳朵，问蝙蝠侠：“B，我昨天听到了你喊我的名字三次。”
　　冷漠的黑披风瞪了他一眼。
　　“你想我了，对吗？”昨天被迫加班的记者也很无奈，“我也不想的，但是突然有了工作，所以我们的电影约会只能推到下次……或者今天？”
　　他期待地回望过去。
　　“今天我有分析任务。”
　　蝙蝠侠拒绝了他，超人肩膀都垂下去。
　　“……但明天，布鲁斯·韦恩有一天的空闲时间。”

　　说完这句话，他陷入了一个拥抱。
　　蝙蝠侠手僵在了半空，他的脸颊上有卷起的发丝擦过，温暖的身体引燃了他的渴望……所以最后那双手覆盖在了超人的背部，他们紧紧相拥。
　　“如果你想我了，就念出我的名字。”超人亲昵地告诉他，“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实际上喜欢在这种时候喊名字的人只有你。
　　蝙蝠侠在心里默默想到。

　　每个人都在为超人哀悼，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这位明日之子帮助过，都感受过他带来的温暖。
　　超人对他们而言很重要。
　　蝙蝠侠并不想就这样结束，这里不是结束，在孤独堡垒，在某些领域，一定还有办法把超人带回来……那个红蓝色的身影一定可以再次飞行在大都会的天空之上。
　　他忍下了所有痛苦，开始寻找着那个方式。

　　不过当时的记忆已经被他锁在了脑后，蝙蝠侠更在乎现在，他把超人从深渊里带了回来，并且不会再失去他。
　　他还是那个永远有着计划的蝙蝠侠，孤独的人，所以才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我想陪在你身边，不好吗？”超人伤心地低下头，“我不想回到这里的时候他们都告诉我你死了，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陪着你。”
　　那可是噩梦。
　　“如果你跟过来，那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这是只针对我的陷阱，也只能我自己去解决。”
　　已经适应回独自一人状态的蝙蝠侠给超人展示了那个炸弹的内部构造，投影里的某个部分放着显眼的绿色放射物质，超人来了也没办法抗衡的东西。
　　“那是氪石。”超人立刻看出来。
　　“没错。”他关掉了投影，“所以就算我失败了也只有我死掉，这没关系。但是你很重要，超人，只有你才能从那些外星人手里保护住地球。”

　　“没关系……？”
　　超人不敢置信：“你知道我回来听到他们说你带着炸弹失去联系后是什么心情吗？”
　　“你曾经答应过我……你会更珍视自己一点。”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蝙蝠侠的一声叹息。
　　矛盾的产生是不可避免了。

　　“我很抱歉，但是那个承诺当我没有说过。”
　　蝙蝠侠冷声宣告。
　　“而且我也不希望拆除炸弹的时候你在我的身边，那会让我分心，我没有确保你和我安全的信心，所以分开是我认为的正确选择。”
　　他又想到了滴落在他手心的血液，滚烫灼热的感觉无法从记忆里抹去，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而且我也不希望失去你第二次。”
　　超人哑然，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都需要再冷静一下。”

　　所以，这就是所有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我说了无数次，你们两个总是不把我的建议听进去。”神奇女侠生气了，“男人，如此自负。”
　　她当然生气。
　　瞭望塔最近气氛因为他们的主席和顾问保持在了极点，哪怕是爱说些冷笑话挑战顾问的绿灯侠和闪电侠也不敢大声出气，人人都在看着他们的脸色。
　　“你们会有冷静下来的那一天吗？”她有点想拿出真言套索捆绑住他们逼迫他们说出实话，“而不是燃烧得更加失去理智？”
　　闪烁着金光的真言套索在她的腰间缠绕等着主人使用，也在威胁着对方别小看自己的威力。
　　没人会愿意触摸到真言套索的时候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糗事一次性说出来，变扭的人更不喜欢这个让人说出心里实话剖开自己内心的魔法道具。

　　“那我应该怎么做？”
　　蝙蝠侠难得陷入了迷茫。
　　他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学习如何正确地爱一个人，在很多事情上他就是他人口中的控制狂，备用计划在电脑文档和脑海里构建了一个又一个，所有的思念和珍视都藏在心里说不出口。
　　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时候再次遇到了死亡，噩梦又一次出现，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
　　“曾经失去过家人后再次迎接一个亲密的人走进自己的人生，最后还要再一次失去他。”蝙蝠侠询问他的好友，“和保持现状、保持距离……这样就不用再害怕受伤，你觉得哪个更好？”
　　神奇女侠无法站在他的角度去为他做出选择，她只能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希望总有一天，能够幸福能够降临在他身上，愿诸神保佑。
　　“如果危险一直无法远离你们呢？”她往后退了一步，“布鲁斯，你也该想到这一点，我们会有放弃现在所担任的责任的那一天吗？你不会放弃哥谭，你也处于危险之中……你是值得被爱的。”
　　她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回来之后和克拉克好好谈谈，你害怕对爱做出承诺，但是他可以接住你。”
　　蝙蝠侠对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我会的。”

　　这场未定的交谈就因为这一次的探察将面临无限期的搁置。
　　蝙蝠侠遇到了同样想要探找这个能量源的刺客们的埋伏，以及战斗之后直接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遭受了不明魔法盒子的引诱。
　　没错，引诱。
　　“我可以实现你心里希望的那个世界，那个和平、美好和理想的世界。”飞在他面前的盒子打开了自己的盒盖，盒中散发出了绿光，“蝙蝠侠，你是有资格的那个人。”
　　这听起来并不美妙。

　　“什么资格？”所以他提问了。
　　“拥有一个全新世界、全新人生的资格。”盒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天知道这种无机质的声音为什么能听出来兴奋，“你足够痛苦，足够黑暗，你希望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你希望……你符合了我的所有条件，只有你才可以做到开启一个全新的世界！”
　　蝙蝠侠沉默，捂住自己的伤口，良久才问：“你是什么？”
　　盒子惊讶得震动两下。
　　它上蹿下跳，盒盖关上又打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后还绕着他飞来飞去，似乎在疑惑自己选择中的人类为何能不认识它，不知道它的名字。

　　“我是潘多拉的盒子里最后被留在里面的希望。”它介绍自己，“这个世界上充斥着灾难……但是没关系，现在我找到了合适的人，我们可以改变它，让世界充满了希望。”
　　“潘多拉的盒子？希望？”
　　希腊神话的起源故事在蝙蝠侠知道队友的力量来源来自于神明后根据各个不同的版本都进行了研究，里面无法绕开的就是灾难灭世与希望重启的潘多拉的故事。
　　最开始因为好奇打开盒子，放出了灾难，而残留在盒子里的希望最后改变了世界。
　　那也只是传说，不该成为现实？
　　“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蝙蝠侠？”希望提问，“你是有资格的人，我们可以一起让世界变得更好。”

　　“我不需要这些。”蝙蝠侠拒绝，“我现在过的很好。”
　　他觉得自己的过去虽然糟糕，但是更改整个世界的过去听起来更像是超级反派们才会做的事情，蝙蝠侠不会那么选择。
　　所有的过去都是他的选择。
　　比起魔法改造后的世界，他一点点努力改变的现实才更有意义。
　　“不，你需要我。”希望的绿光闪了闪，变出了一朵玫瑰飞到蝙蝠侠面前，递给了他，“你需要一个美好的世界。”
　　“我不需要。”“你需要！”
　　“不。”“你要！”

　　“为什么要拒绝我呢？蝙蝠侠。”
　　希望难以理解。
　　“我们的新世界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希望的叶子落在了蝙蝠侠的掌心，“那是一个不会再有枪声响起，不会再有反派作恶，不会再有家人离去的世界。”
　　“那是一个你可以尽情拥抱爱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