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当大反派》林轻瑜

1、第 1 章 早高峰的匝

　　早高峰的匝道桥上，林瑜晔等红灯的间隙有些出神。手里端着冰美式，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声刺耳的鸣笛声从后方传来，后视镜里，一辆集装箱货车由远及近。

　　金属挤压的巨响。冰美式没来得及放下就泼了一身。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他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

　　“叮——宿主绑定成功。检测到□□陷入昏迷，可进行转移。”

　　林瑜晔脑子里只剩问号，来不及细想，已被黑暗吞没。

　　再睁眼时，他躺在一片荒山野岭间，也没有预想中疼痛。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远处乌鸦掠过枯枝，近处风穿过乱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干燥冷冽，带着一股萧瑟。

　　林瑜晔扫了一眼，安然躺下。

　　还没睡醒呢。

　　下一秒他猛地坐起来。

　　摸了摸脸，又低头看身上的衣服。玄色长袍，料子粗粝，袖口沾了些灰，像古装剧里的行头，但手感真实得不像是做梦。

　　“什么鬼。”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在此时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半透明的文字悬浮在暮色中，散发着幽冷的微光。

　　“宿主已进入仙魔世界。现实身体处于昏迷状态，正在你家私人医院ICU抢救。任务完成前无法苏醒。”

　　林瑜晔盯着那行字，眉头拧了起来。

　　ICU？

　　“什么东西？”他问。

　　“这个世界的设定讲究阴阳平衡，善恶相交。几万年前一位战神献祭神魂斩杀了巨魔，人间虽太平，阴阳却失衡。为维持世间平衡，需从茫茫人海中挑选一人担此重任。”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世界？”

　　那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莫名有些发虚：“也可以这么说。”

　　林瑜晔骂了一句：“谁写的找谁去，我又不是冤大头。滚，我要回家。”

　　“宿主冷静，你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人才，非你不可。”

　　林瑜晔更烦躁了：“有病是吧？选人的条件是什么？别的小说穿越不是特工就是孤儿，我家庭幸福美满，哪里符合了？”

　　电子音此刻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与时俱进嘛。现在不比以前，普通人的人生容错率低。正是因为你家庭富裕美满，容错率高——别说在医院躺一年半载，就是一辈子也不是问题。”

　　林瑜晔薄唇微动：“别把拐卖说得那么高大上。我要回去。”

　　“宿主真的不愿意？”

　　“是。”

　　“好，我可以送你回去。但另外选人，要从你弟弟或者妹妹里挑一个。”

　　“我操你大爷。”林瑜晔站起身，对着那块屏幕重重一拳，却什么都没打到，心里的火气越发往上蹿，“你动一下他们试试。”

　　系统语气稍缓：“所以你还是配合吧。这里的时间流速和你的世界不一样，我保证你完成任务回到家，你父亲一根白头发都没多。”

　　“你说什么我就得信？”

　　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林瑜晔闭上眼，妥协了。

　　系统趁势介绍起来：“天命之女，修仙世界的气运核心。宿主需要这个世界的反派，扰乱人间，坏事做尽，女主历经磨练，为天下安宁将你杀死，最终成长为守护苍生的战神。”

　　林瑜晔眯起眼睛：“……”

　　“这个世界的自由度很高的，不像隔壁要保证人设不崩，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现在就让她杀死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不算，女主要成长，要经过重重磨练，要悟道。而且女主现在还是几岁的小孩，什么都做不了。宿主可以自由发挥，反正你是要做丧尽天良的事情，比如说杀死女主挚友并羞辱她，让她心中有仇恨，到时就更能磨练心性。”

　　林瑜晔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四周是连绵的低矮山丘，稀疏的枯草在风中摇晃，目之所及不见半点人烟。

　　“女主在哪”

　　“西北方向三十里，青合村。宿主需尽快前往，天命之女今年五岁，父母双亡，处境危险。”

　　五岁。

　　林瑜晔皱了皱眉。一段记忆涌入脑海，关于自身魔力和仙力的调度使用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剑光。

　　御剑。

　　剑光在脚下铺开，托着他缓缓升空。林瑜晔稳住身形，辨认方向，朝西北方疾驰而去。

　　夜风灌进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山川河流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林瑜晔脑子里却在飞速转，他不喜欢别人安排他，自然他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把过程就让他来决定如何去做。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任务。

　　但他没得选。

　　---

　　青合村坐落在两座矮山之间的凹地里，拢共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茅草搭的，远远看去灰扑扑一片，和周围的山色融为一体。

　　林瑜晔在村口落下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村子里很安静。像一座死村。几间房屋的门虚掩着，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低语。

　　林瑜晔沿着土路往里走，脚踩在脏兮兮的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路过一间敞着门的屋子，余光扫见里面空荡荡的——桌椅倒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灶台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了。

　　又走了几步，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村尾飘过来的。

　　林瑜晔加快了脚步。

　　村尾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把最后一点天光挡得严严实实。槐树下是一间比别家稍大些的院子，院墙塌了半边，露出一间黑洞洞的堂屋。

　　焦糊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林瑜晔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堂屋的地上有一片烧焦的痕迹，黑黢黢的，从供桌底下一直蔓延到门槛。供桌上摆着两个牌位，木头是新的，还没来得及上漆。

　　牌位前面跪着一个人。

　　不，不是大人。

　　是个孩子。

　　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跪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低着头，看不清脸。从身量看，顶多五岁。

　　她跪得很直，一动不动。

　　林瑜晔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听见系统在脑海中提示：“目标确认。天命之女云笙，三岁。父母于三日前死于妖物袭击，村民因恐惧而相继逃离，目前全村仅剩她一人。祝宿主好运，从此宿主可以自由发挥。”

　　林瑜晔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女孩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口。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恐惧，这不是这个年岁孩子该有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她看了林瑜晔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跪着。

　　没有哭闹，没有求助，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林瑜晔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孩没有回答。

　　“你父母的事，我知道了。”

　　女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仍没有说话。

　　林瑜晔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太喜欢小孩打交道。不过人心非草木顽石，岂能无情，单是父母双亡这一件事就让人心生怜悯了。

　　“跟我走。”他说。语气不算温柔，也不算冷硬，就是平铺直叙。

　　女孩终于抬起头来，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犹疑，更多的是麻木不仁。

　　“你能教我报仇吗？”她开口了。

　　声音很小，沙沙的，像是很久没喝水了，但吐字很清楚。

　　林瑜晔愣了一下。

　　三岁的孩子，说“报仇”两个字，本该让人觉得荒诞。但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得让人没法不当回事。

　　“你爹娘是被妖物杀的。”林瑜晔说，“你要找那个妖物报仇？”

　　女孩点了点头。

　　“我打不过。”她说，“所以我要学本事。”

　　林瑜晔看着她。

　　他看着这个跪在父母灵前、三天没吃没喝、却条理清晰地说出“我要学本事”的三岁孩子，忽然觉得这个任务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好。”他说，“我教你。”

　　他伸出手。

　　女孩低头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那只小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像一把骨头。

　　林瑜晔握紧了，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女孩站起来的瞬间踉跄了一下，膝盖大概是跪麻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林瑜晔低头看她。

　　“你不需要知道，以后叫我师父。”他说。

　　女孩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住了。又轻声道：“我叫云笙。”

　　林瑜晔转身走到供桌前，从袖中取出三炷香——路上顺手准备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指尖凝出一簇灵火，点燃了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堂屋里蜿蜒而上。

　　林瑜晔对着那两个还没来得及上漆的牌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二位放心。”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然他不是要做父亲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会好好照顾她的，像照顾自己的妹妹弟弟一样。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

　　林瑜晔回头，看见云笙正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在哭。

　　无声隐忍着。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灰尘，但她一声都没有出。

　　林瑜晔走过去，蹲下来，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把她裹紧。

　　“走了。”他说。

　　云笙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双眼发红。

　　“去哪？”她问。
　　林瑜晔不说话，因为他也没想清楚。

　　云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伸出手，又抓住了他的衣角。

　　林瑜晔抱起她，走出了那间塌了半边的院子。

　　怀里这个孩子轻得不像话，像抱了一捆柴火。

　　走出村口的时候，林瑜晔回头看了一眼。

　　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青合村像一团模糊的影子，沉在山坳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他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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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光在脚下铺开，托着两个人升上夜空。云笙第一次飞到天上，害怕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瑜晔御剑往南飞。

　　系统已经给他规划好了路线——南方有一座青云山，山上有一处闲置的洞府，可以作为落脚点。那里灵气充沛，适合修炼，也适合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