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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败露 上天会庇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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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衣领落下。”
皇帝扣响御案,眉目沉冷,语气淡漠:“太子啊,你该不会……学了些新本事吧?你整日整夜跟那条灵蛇厮混在一起,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启禀父皇,儿臣……”
赫连辰指尖微微攥紧,脖颈上尽数是花姚留下的痕迹,所以他特地穿了件高领衣服遮着,没想到会被父皇察觉,“儿臣听不懂父皇在说什么。”
皇帝眸光骤冷,“朕再重复一遍,将衣领落下来。你若再不配合,朕即刻命人宰了那只畜生。”
赫连辰抖着手,缓缓落下衣领。
皇帝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赫连辰身前,“混账东西!”
“啪!”的一下,毫无预兆的一耳光直接甩到赫连辰脸上,带了十足的力气,电石火光间,赫连辰脸上出了一道红痕,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他捂着麻掉的半边脸,错楞的看着皇帝。
虽是大夏的皇帝,却也是他最尊敬的父亲,即使生在帝王家,从小到大不曾呵斥过他半分,此刻却出手打了他……
“父皇……?”
“别叫我父皇!”
皇帝怒道,“我没你这种儿子!!”
赫连辰瞬间惨白了脸,他抿着毫无血色的唇,垂着脑袋,不知是羞耻还是难堪,头发无力的耸拉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皇帝原本只是试探,赫连辰是他亲手养大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赫连辰。果不其然,真有此事。皇帝一把扒开他的衣领,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这一身糜乱的痕迹,刺痛了他的眼,他直接一脚踹到赫连辰身上,将他踢翻在地。
“好啊,好啊。真是出息了。”
赫连辰在地上滚了几米远,重重的砸到了金柱上。他用力支着地面,颤颤巍巍的起身,胸处一阵翻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急忙拢紧衣襟,哑声道:“父皇息怒。”
“我大朝不忌男风,你若是喜欢男子,大可在府上养几个娈童,朕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你作为朝国太子,七尺男儿,竟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辗转承欢。林家世代为将,你祖父,你舅舅,皆是傲骨磷磷,可到了你这里,却……”
皇帝努力平复自己的语气,“朕问你,是不是那畜生使了阴谋诡计胁迫你?”
赫连辰喉间发紧,无从辩驳,只说:
“儿臣是自愿的。”
皇帝周身戾气翻滚,厉声呵斥道:“你身为朝国储君,不懂得自持自重,置皇家颜面于何地?即日起,跟那畜生断的一干二净,朕会去灵蛇司亲自挑几条调教好的蛇奴送到你府上。至于那畜生,斩断四肢发配到灵蛇司。”
“父皇!此事皆由儿臣而起,是儿臣执意要将花姚留在身边,身上的种种,也是儿臣强迫他如此,与他无干。儿臣自知有辱皇室颜面,愿承担一切罪责,求父皇饶恕他。”
事已至此,赫连辰还在为花姚求情。
大抵是当局者迷,他不知道,自己越是维护花姚,反而加重了皇帝铲除花姚的心思。
“朕意已决,你多说无益。”
“父皇!”
赫连辰跪在地上,额头抵地,染上一丝薄红,“儿臣求您饶他一条性命。若您执意要杀了他,儿臣一定会将当年的事告诉母后。”
皇帝双目赤红。
“好啊,不愧是朕养大的好孩子,居然敢威胁朕。难道你忘了,是谁让你一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是谁让你稳坐太子之位?赫连辰,朕告诉你,朕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收回你拥有的一切。”
“父皇想收回便收回吧,这太子之位,儿臣本就不稀罕。”赫连辰抬眸直视皇帝,狠狠将自己腰间象征着太子身份的令牌砸到地上。
“你这个不孝子!”皇帝气得胸口起伏,“给朕跪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有朕的允许不许离开。”
*
另一边,宴会上,太后坐在轿辇里,垂在车四周的薄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只听那声音清丽惑人,倒似十八少女一般。
“今日正值百花佳宴,哀家特地寻了寒梅供诸位小姐赏玩,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方才盛放的梅花就凭空不见了?”
雪衣跪爬到轿辇下,指着花姚哀声道:“太后娘娘,是他,是他以音杀术让花瓶在顷刻间化为了尘埃。”
太后姜姬,最后一位姜国公主。
风国原本位于朝国南部,与朝国呈南北对立之势。风国被灭后,大部分土地被姜国占领。四十年前,护国大将军林永钺横扫姜国,姜国国君为了保护姜国子民,主动献出公主和亲。然而和亲当日,就遭遇朝国大军偷袭,自此,姜国覆灭,成为了现在的荆州。
“你便是太子府上的蛇奴吧?不过一介玩物,这般毛躁不懂规矩,来人啊,将他压去灵蛇司好好调教调教。”
“就凭你们?”
花姚努力忍着想要杀人的念头,只将那些冲上来的侍卫打晕。
他不想给赫连辰惹麻烦。
“你这蛇奴确实野性难驯,不过,如果哀家告诉你,这不只是哀家的意思,同样也是太子的意思呢?”
太后亮出一块金色令牌,俨然是赫连辰经常带在身上的太子令。
“不是他亲口说的话,我不信。”
花姚望向雪衣,嘴里吐出一段众人听不懂的古蛇语。
雪衣身形骤僵,五指紧紧攥住。
他不能流泪,活着的人,有活着的使命。
他的使命还没完成。
三个白袍使突然出现,花姚盯着一步步朝他走近的白衣人,这几个人并没有多强,只是在那股浩瀚的内力面前,他就像只渺小的飞虫。若他内力尚存,绝不会落得现在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别过来。”
“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铺天盖地的威压笼罩在他身上,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剂针药注射进自己身体里。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的专门针对灵蛇研究的药物的威力,只需要一剂,就能让他瞬间脱力。
“不许你们带花姚走,快放开他!”
眼看着花姚要被带走,叶栖初急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些白袍使打趴下。江止意悄声攥住她的手腕。
“别去,你帮不了他。”
“同我去请皇后娘娘。”
……
阴湿的牢穴,水流顺着墙角滴下,发出粘腻的水声。
灵蛇的悲鸣回荡在耳边,经久不绝。
地牢里只剩下他和那几位白袍老者。老者身后,牢门还开着,灵蛇的悲鸣从那里传来,回荡在他耳,经久不绝。也不知他们正在经历怎样惨绝人寰的折磨,竟能发出这样痛苦的惨叫声。
花姚听着这种声音,内心没来由生出一种凄凉感。
“欢迎来到灵蛇司,从今天开始,你的生命不在属于自己,你漫长的余生都将在这里度过,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你解脱。”
一个个的都要他的命,风苍峮要,灵蛇司也要,可他只有一条命,到底该给谁?
为什么,他的命不能属于他自己?
花姚死死撑着地面,反复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站了起来。
“我不会留下来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想方设法逃离,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我死后,身归天地,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的灵血,更别妄想知道灵蛇血脉的秘密。”
“你可以试试,只是这样,会有无数灵蛇因你而死。”
“他们的生死,我才不在乎。”
花姚抬手抹去唇角的血,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挣脱了铁索的束缚,旋身朝老者扑来。
“竟然恢复的这么快,不愧是蛇皇血脉。”
老者也不闪避,一掌将花姚击退,“还是说,那药剂根本对你无用。”
花姚重重的砸到墙上,崎岖的石壁磕得他骨头生疼,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这只牲畜野性难驯,先将他关起来。”
花姚被拖着关进牢笼时,正好有一条灵蛇被白袍使拖着与他擦肩而过。
那灵蛇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样子,肚子被活生生刨开,肠子流的满地都是,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是死是活。
花姚当场怵住,体内平静的血脉按捺不住的沸腾起来。
“王蛇……”
伴随着灵蛇的哀嚎,一丝微弱的呼唤清晰的传到他耳边。 身后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呼唤,在嘈杂的呼喊声里,清晰的传到他耳边。
花姚回头,那只被拖出去的灵蛇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王……”
花姚发了疯的将那两个白袍使撞开,将灵蛇残破的身体搂进怀里。
灵蛇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王蛇…是王蛇吗?”
“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碧眼王蛇……”
“许多族人…在受苦……王…请救救他们……”
“死在王蛇怀里…也不错……”
灵蛇没了气息,花姚抖着手替他阖上眼。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也救不了他们。”
花姚看着灵蛇的尸体被侍卫拖走,地上的一道血痕,刺痛了他的眼。
“磨蹭什么,想挨鞭子吗?!”
身后的白袍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不知是疼还是被吓到了,花姚脸色惨白的跟鬼似的,两个白袍使对视一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曾经是太子捧在手心的人又如何,被打入灵蛇司,怕是再难出去了。况且,他们灵蛇司独立于三公九卿之外,是大朝建国时就成立的专门捕捉灵蛇的机构,任太子手眼通天也管不到他们这里。
“上头那位特地吩咐了,让我们好好招待你,进了这灵蛇司,你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说着,用皮鞭一圈圈缠住花姚的脖子,活生生拖着他往前走。
花姚呜咽一声,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留在地上的血迹,跟死去的那只小灵蛇的血交织在一起。
白袍使拖着花姚走到牢笼深处,一层层牢门打开,暗无天日的地牢深处,关押着数不清的灵蛇。他们原本都战战兢兢的缩在牢笼最深处,突然出现的王蛇气息让蛇群发出一阵躁动。
他们扒着铁栏,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被鞭子拖行的少年身上。
他们曾无数次幻想过王蛇的样子,他们想着,王蛇一定高大威猛身强体壮,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吓得朝人魂飞魄散。他们坚信,王蛇会率领千军万马踏平灵蛇司,救他们出去。所以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日复一日的等待,等待着王蛇的到来。
可他们从未想过,王蛇是一个并不强壮,甚至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年。
轰隆一下,牢门又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