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甜》霜蕖

29、礼物 谢谢你。

　　陶明轩收拾吃剩的外卖盒，眼疾手快地把喝剩的半瓶啤酒塞进去，一起打包进垃圾桶，再把黑色垃圾袋系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忙着开窗散味的人，他心里有些郝然，下次可不能在屋里吃螺蛳粉了，味道太重了。

　　实在是顾谨谦回来地太突然了。

　　之前他在店里目送顾谨谦回家，心情不算好。毕竟无论是谁知道对象回家就会遇到一个优秀女生，还是带着相亲意思的饭局，心情都不会太美好。

　　他退了预定的餐厅，晚上也没什么胃口。打发关心的于晓晓早点下班，关店之后，骑着电瓶车吹着冷风，回来又面对漆黑冰冷的屋子，感觉自己的心也一样黑暗冰冷。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空荡的胃开始造反。他打开外卖，一眼就看中了好久没吃的螺蛳粉。螺蛳粉味道重，怕影响形象，他自从谈恋爱后就没吃过了。

　　想着今天反正顾谨谦不会回来，他就下单了螺蛳粉。又想到如果他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也许他以后也不会回来了，悲从中来，又加购了一瓶啤酒。

　　在空荡的出租屋里，他嗦着螺蛳粉，喝着啤酒，想着以前，又想到以后，心情越想越糟，嗦粉越嗦越起劲。感觉自己就像旁边花瓶里的鲜花一样，缺少主人细心爱护，逐渐枯萎凋零。

　　如果顾谨谦没回来，他应该会喝完一瓶啤酒后在沙发上伤春悲秋，怀念一下即将逝去的爱情。

　　但是顾谨谦回来了，他只喝了一半的啤酒只能毁尸灭迹。微醺的酒意在顾谨谦开窗散味的时候就醒了。

　　顾谨谦打开窗户，回头说道：“我去扔垃圾。吃饱了吗？要再带点什么吗？”

　　陶明轩紧张地打了个饱嗝，一嘴的味道吓得他一手捂住嘴，一手使劲摆摆。

　　顾谨谦眉眼间闪过无奈，提着垃圾袋出门。

　　门关上后，陶明轩立马冲向卫生间。他记得卫生间里有空气清新剂来着。

　　在柜子里找到空气清新剂，对着外面空间一阵乱喷，直到半罐瓶子喷不出来才罢休。

　　喷完之后，他闻了闻自己的衣袖，面包的香甜味道和螺蛳粉的酸臭味道混杂，让人上头。

　　他又忙冲向卫生间，脱下衣服，直接打开花洒，刷牙刷了几遍。直到呼出来的气体是牙膏的薄荷味道才罢休。

　　一阵洗洗刷刷，直到身上的味道都被柠檬薄荷的沐浴露腌入味了。他才吸着鼻子感觉好多了。

　　关掉花洒，捋了把湿发，伸手拿毛巾的时候，他才想起他什么都没拿就进了卫生间。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住，关门关窗的情况下，他直接遛鸟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不止他一个人，他只好敲敲卫生间的门，喊道：“谨谦哥，你在吗？”

　　顾谨谦从沙发上起身，关心道：“明轩，怎么了？什么东西没拿吗？”

　　陶明轩有些不好意思道：“谨谦哥，我忘拿衣服了，你帮我拿一下。”

　　“好，”顾谨谦应到，转身去房间衣柜里拿出衣服。他顺便把自己的睡衣也拿上，刚好等会要洗澡。

　　拿着衣服，他敲了敲门，门里没有回应。他以为是洗澡时间太长出了什么事，连忙打开门。

　　蒸腾的雾气喷涌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挂在脖子上的光滑双臂。

　　陶明轩有些害羞的凑上来，闭着的眼睫微微颤抖。

　　顾谨谦随手把衣服往旁边一扔，一手掐腰，一手按着脖颈，抱着人就是攻城略地。分别这么多天，他也很是想念。

　　身上的衣服湿了，掉在了地上，关掉的花洒重新打开，水声和呜咽声相和，直到过了很久，狭小的空间里才安静下来。

　　抱着重新洗好澡的人回到房间，顾谨谦神情中带着一丝餍足。拿起吹风机，轻柔地吹着风，指尖划开柔软的湿发。

　　吹好头发，陶明轩靠在他的肩上，不由打了个哈欠。

　　收好吹风机，顾谨谦摸了摸他的脸，“困了？那先睡觉。”

　　陶明轩没说话，只是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表示自己还不想睡。

　　他还想知道之前他回家后发生了什么，怎么没有在家里住，不会是被赶出家门了吧？

　　他的神情好奇中带着担忧，实在很好懂。

　　顾谨谦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间，很快提了个礼品包装袋回来。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拆拆看看。”

　　“礼物？”陶明轩有些惊喜，连忙拆开礼盒。

　　礼盒里两只巴掌大的琉璃小熊摆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其中一只带着领结手捧玫瑰花束，另一只带着烘焙帽，手上拿着一个蛋糕。

　　这一看就是代表着他们两个人。小熊底下还有灯座，按下开关，小熊手上的玫瑰花和蛋糕都亮了。这礼物精致又有巧思和意义，陶明轩简直有些爱不释手。

　　顾谨谦看他喜欢，在一旁讲解道：“这次我出差去的地方，特色就是琉璃。合作方带我们参观了几个琉璃工坊，我看手作琉璃比较有意义，就趁着休息时间去工坊做了这两个小熊。一个代表你，一个代表我。摆在一起就代表我们两个在一起。”

　　“你做的？”陶明轩心中如同喝了蜜一样甜。

　　放下礼物，他感动道：“你这么忙还亲手做礼物，一定很辛苦吧。还做的这么好看，不愧是做材料这行的。听说琉璃都是高温，你没受伤吧？”

　　说着他摸着顾谨谦的手，仔细查看，在手腕内侧碰到两个红印，像是被烫伤的疤痕。

　　顾谨谦收回手，笑道：“你喜欢就好。我没受伤，就是第一次做不熟练，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冲了冷水就没事了。”

　　陶明轩还是很担心，“家里好像有膏药，我去拿来给你涂点，不能留疤。”

　　顾谨谦抱住他，安抚道：“真的没事，这些过两天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陶明轩回抱住他，轻声说道：“以后别受伤了，我会担心的。”

　　顾谨谦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地回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

　　两人温存了一会，陶明轩还是没忍住问道：“今天那个女孩子漂亮吗？”

　　“什么女孩子？”顾谨谦一头雾水。

　　陶明轩看他神色不像作假，提示道：“你妈……母亲打的电话，不是说要介绍个刚回国的漂亮又有文化的女孩子给你认识吗？”

　　其中在“漂亮”“有文化”这几个字上重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在意。

　　顾谨谦都快忘了今天见过的梁娇娇了，见他提起，而且饱含醋意，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笑声在陶明轩恼羞成怒的目光中渐渐止住，顾谨谦轻咳一声说道：“我根本没注意看。”

　　陶明轩的眼神表示好像不相信，他继续说道：“她的父母是我父母的老朋友，小时候见过几面。只是后来他们一家出国定居，来往就断了。”

　　陶明轩哼哼，心想这还是青梅竹马。

　　顾谨谦亲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这次要不是母亲提起，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不过本来也不熟，顶多算是认识的一个人。”

　　陶明轩撅着嘴哼哼，有些胡搅蛮缠地想到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顾谨谦亲了亲他的嘴，在人瞪视过来时说道：“我和他们说清楚了，说我有对象了，是个男人，就是你。”

　　陶明轩瞪视的目光立马转为震惊，“你出柜了？”

　　顾谨谦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他们的反应呢？”陶明轩紧张地抓着他的衣领，连声问道，“他们、你爸妈怎么说？有没有骂你？有没有威胁你，让你改邪归正？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顾谨谦皱起眉头，握住他的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细语道：“别怕，他们没有说什么。”

　　“真的吗？”陶明轩还是不信。

　　顾谨谦笑了笑，说道：“他们虽然不是很赞同，但也不是很反对。归根到底还是对我未来的担忧。但我的人生自己能够做主，也能承担后果。我向他们表明心意，他们会担忧，但也不会过于干涉。他们相信我的选择，即使是不同于常人的选择。”

　　陶明轩闭了闭眼，喃喃道：“真好。”

　　顾谨谦抱紧他，说道：“他们还说让我有时间带你回去吃顿饭。你喜欢吃什么都能说，他们提前让厨房准备。”

　　陶明轩一惊，有些手足无措地嗫嚅道：“我……我……”

　　顾谨谦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我们再去。你一去他们肯定要围着你问东问西的，等你准备好再去也不迟。”

　　陶明轩心中软的像是化了的蜜糖，又甜又黏。他紧紧抱住他，像是要嵌在他的怀里，轻声道：“谢谢，谢谢你。”

　　顾谨谦同样紧抱住他，在他耳边回道：“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靠近你，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不然我就要变成没人要的老光棍了。”

　　陶明轩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脸上不再愁苦，反而主动亲了下他的脸颊，手指在他后背画圈，柔声说道：“那要继续履行男朋友的义务吗？明天周六，我调了班，晚上去店里也行。”

　　顾谨谦眼神深邃，喉结滚动了一下，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床垫的吱呀声响起，地上凌乱地散着几件衣服，此时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