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甜》霜蕖

28、出柜 年轻人，都

　　“什么？”黄芬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和顾振德对视了一眼，喃喃问道：“老顾，他刚刚说什么？”

　　顾振德放下手中的报纸，镇定地喝了口茶，说道：“他说他有对象了。”

　　黄芬两眼放光，连忙转向顾谨谦，连连问道：“你真有对象了？不是诓我们的吧？不是网上说的租的女友吧？”

　　顾谨谦淡定回道：“是真的，不是诓你们的，不是租的。”

　　黄芬笑容满面，继续问道：“那女孩子是哪里人？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说着她又笑道：“唉，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喜欢就好。什么时候领回来让我们看看？”

　　顾谨谦顶着父母期待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打开蛋糕盒，把里面的蛋糕切块分装递给他们，把中间的爱心留给了自己。

　　黄芬接过蛋糕，以为他是不想说，也不再逼问。只要他真有个对象，那自己总有机会知道的。

　　她尝了一口蛋糕，说道：“这蛋糕味道不错，微甜不齁人。我看这包装好像你之前买过的吧。”

　　“嗯，”感受着蛋糕甜蜜的滋味，顾谨谦笑道，“他是烘焙师，这就是他亲手做的，为了庆祝我这次合作成功。”

　　黄芬以前一亮，笑道：“我说呢，这蛋糕做得喜庆，味道也跟别的店不一样，就是好吃。最重要的是这心意难得。”

　　不爱吃甜的顾振德也吃了两口，点头道：“烘焙师这个职业不错，不管是上班还是自己开店都行，属于有手艺的人。”

　　顾谨谦回道：“他是自己一个人开店的，生意还不错。”

　　黄芬面露赞赏之色，说道：“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开店，忙里忙外不怕辛苦，真厉害！”

　　顾振德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不多，儿子能看上，说明双方合得来。将来两人能互相扶持，也是一段佳话。

　　蛋糕本来就不大，分成三份后更少，顾谨谦很快吃完一份。

　　他放下盘子，正襟危坐，说道：“不是女孩子。”

　　顶着父母诧异、震惊和疑惑的目光，他重申道：“不是女孩子，他是个男人，比我小两岁。我们年后就认识了，我对他一见钟情。前不久他同意了我的告白，我们才正式交往，目前是正经的男朋友关系。”

　　黄芬的叉子都掉到了地上，但她没注意。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儿子说的每句话她都知道，怎么连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懂了。

　　顾振德端着茶杯的手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茶杯，茶水剧烈晃动，溅到了茶几上，露出一抹显眼水渍。

　　顾谨谦注意着父母情绪的变化，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打击应该很大。不过父母一直都有养生的好习惯，今年的体检也都没有问题，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客厅里一片静寂，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良久，黄芬才回过神似的问道：“男人？你喜欢男人？”

　　顾谨谦想了一下说道：“我应该是不喜欢男人的。最起码这么多年来，我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不论男人女人。只是刚好他是男人，而月老牵线时又刚好把我们牵在了一起。”

　　黄芬脸上的神情一时有些难言，似乎被他的话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她才找回声音说道：“这不能改吗？这世上那么多女孩子？你再多看看呢？”

　　顾谨谦笑了一下，回道：“妈，这些年你让我去相亲认识的女孩子也不少，我是真的没有感觉。只有遇到他，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想找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黄芬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愣了愣。尤其是提到那个男人时，儿子眼中的温柔一览无余。她知道，儿子这是认真的，改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瞥了一眼顾振德，没有再劝。

　　顾振德同样注意着儿子的神情，确认他是认真的。

　　于是，他问道：“那你有想过以后吗？现在你们都还年轻，日子过得快活，可能想得没有那么长远。你们都是男人，决定在一起，就意味着你们没有自己的血脉后代。现在没有问题，等你们老了，看到别人儿孙绕膝时，真的不会后悔吗？”

　　顾谨谦喝了口茶，从容道：“爸，就算有儿孙也未必会有天伦之乐。我既然认定了他，自然也考虑过这些事。我想过，现在我们过自己的日子，等二十年后，如果他想的话，我们会商量着去领养个孩子。以我的赚钱能力，不需要孩子养老，孩子最多提供一下情绪价值，以及最后的后事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对小孩子并没有那么想要，反而觉得有些吵闹。”

　　黄芬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小孩子都这样，你小时候不也这样长大的。”

　　顾谨谦摸摸鼻子，他记得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乖巧懂事的。

　　顾振德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是认真的，那就按自己的心意去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是管不了你了。只有一点，既然认准了，那就不要三心二意，好好相处。遇到问题，要好好商量，有时退一步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谨谦脸上闪过动容，给他的茶杯倒满水，认真应道：“谢谢爸，我记住了。”

　　黄芬见顾振德松口，自己也松了口气说道：“那你看，什么时候带人回来吃顿饭？他喜欢吃什么，你提前跟我说，我好让厨房准备。”

　　顾谨谦给她的茶杯也续上茶，回道：“妈，我回去和他商量一下，到时过来一定提前告诉您。”

　　一场风波无声平息，顾谨谦看看时间，说道：“爸妈，那我先回去了。”

　　黄芬皱眉，“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在家里歇着去哪？”

　　顾谨谦笑道：“我出差几天都没见到他，本来回来就想和他在一起待着，您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我都没和他多说几句话。现在回去，还能和他好好聊聊。”

　　黄芬还是不赞同地皱眉，顾振德说道：“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顾谨谦点头，摆手道：“那我先走了，爸妈，你们晚上也早点休息。”

　　看着他的背影，黄芬忍不住嘀咕，“真是儿大不由娘。现在有对象了，连家里也不住了。”

　　顾振德回她，“年轻人，都这样。”

　　黄芬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担忧道：“老顾，你说，两个男人在一起，他们真能好吗？”

　　顾振德重新拿起报纸，回道：“他们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我们不管怎么说都没用的。话说重了，反而引起反面效果。现在只能先看看，看他们能不能经过时间的考验。”

　　黄芬想想也是，圈子里那些恶婆婆斗儿媳的事都不新鲜，弄到最后都是家庭不和睦的结果。她不想当个恶婆婆，只能先观望一下。

　　她看着茶几上蛋糕的包装盒，又问道：“你说儿子的对象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咱们的儿子动心。你没看他今天回来，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比平时古板严肃的样子好多了。”

　　顾振德瞥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没看儿子说到最后都没把人家名字说出来吗？就是不想我们私自去打扰人家。”

　　黄芬不服气地回道：“我怎么是打扰，我就悄悄去看看，保证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难道你就不好奇，万一那个男人是个品性不好的呢？”

　　顾振德哼哼道：“我相信儿子的眼光。就算是个品性不好的，也是跟他过日子，一物降一物，他肯定能受得住。”

　　黄芬白了他一眼，没跟他争辩。她拿起蛋糕包装盒，仔细看了看，只有一个大大的‘陶’字，没有其他信息。她又把扔到一边的方便袋捡了过来，这是之前装刀叉和一次性碟子的。果然在袋子外面，她看到了‘陶记’蛋糕店的具体地址和电话。

　　看到地址后，她连忙拿起手机搜索，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顾振德拿着报纸遮脸，眼角余光一直看着她的动作，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看地址到手，他也轻咳一声放下报纸，凑了过去。

　　顾谨谦对着父母出柜，并且取得阶段性圆满成果，在回去的路上，心情一直都是轻松愉悦的。

　　想到等会就能见到陶明轩，心情更加美好。他们分别几日，虽然有电话视频联系，但是不能摸不能亲，总是不一样的。

　　回来时，本想好好诉说相思之苦，又被电话叫走。当时的一个吻，根本不能止渴。

　　想到这里，他的喉咙越发干渴，不由扯了扯领带，解开两粒衬衫扣子。本来应该疲惫的身体，越发精神勃勃。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来到熟悉的楼下，不用多看，他已经能熟练地停在露天停车位。

　　下了车，他径直打开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和一个礼品包装袋。

　　到了‘1602’门口，熟练地打开门，他一边换鞋一边喊道：“明轩，我回来了。嗯，什么味道？”

　　他和坐在餐桌旁的陶明轩大眼瞪小眼，重点是餐桌上的外卖包装盒，红油汤底，散发着酸臭的味道。而且整个空间似乎都弥漫着着这股味道。

　　他站在三步外问道：“明轩，你吃的什么？”

　　陶明轩眨眨眼，看着回来的人，有些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回来了？”

　　顾谨谦笑道：“想你，就回来了。怎么现在吃东西，晚饭没吃吗？”

　　陶明轩看着面前的螺蛳粉，又看向离着三步远的人，囧了一下，连忙收拾道：“我吃过了，现在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