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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妈妈真好看 沈鹿更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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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生日之后,沈鹿更加成熟了,像是心里那个开关被人拨了一下。以前她喜欢沈渡,但不敢让沈渡知道;现在沈渡说“知道”了,她反而更藏不住了。看沈渡的眼神不再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地看;碰沈渡的手不再犹豫,自然地碰;说“喜欢”的时候不再紧张,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沈渡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她只是接受了,接受沈鹿看她、碰她、睡在她旁边,接受沈鹿说“妈妈你今天好看”,接受沈鹿把脸贴在她肩膀上。她不说不,也不说是,就那么让沈鹿靠近,像一个不会拒绝的人。
陆辞看出来了,她最近注意到了她们俩之间那微妙的变化。
那天下午她坐在吧台前,看着沈鹿帮沈渡系围裙,沈鹿站在沈渡身后,把围裙的带子系了一个蝴蝶结。沈渡站着没动,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一只被套上缰绳的马,不挣扎,也不配合。陆辞端着酒杯,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放下杯子。
“你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
沈鹿系围裙的手停了一下,继续系,不敢说话。沈渡转过身,走到调酒台后面,开始工作。
“没什么。”沈渡说。
陆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懂但我不说”的意思。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有再问。沈鹿站在吧台后面,手指在围裙带上绕了绕。她不知道沈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沈渡没有否认。沈渡只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把陆辞的问题挡了回去。
晚上在家里,沈鹿在厨房洗碗,沈渡站在旁边擦灶台。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转身的时候肩膀碰肩膀。沈鹿把一个洗好的碗递给沈渡,沈渡接过去擦干,放进柜子里。配合了无数遍的动作,流畅得像一个人在做事。
“妈妈。”
“嗯。”
“今天陆辞问你的问题,你为什么说没什么?”
沈渡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不然说什么?”
沈鹿把最后一个碗洗好,放在架子上,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沈渡。沈渡还在擦灶台,擦得很慢,一块地方反复擦了好几遍。
“你可以说‘有’,也可以不说。”沈鹿说,“但你说‘没什么’,好像在否认一件存在的事。”
沈渡把抹布放下,转过身看着沈鹿。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厨房里,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沈渡比她高,沈鹿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沈渡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深,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存在的事?”沈渡问。
沈鹿看着她。“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沈渡没有说话。她转过身,把抹布洗干净,挂好,从沈鹿身边走过去,走出厨房。沈鹿站在厨房里,听见沈渡换鞋的声音,然后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沈鹿跟出去,客厅里没有人。沈渡下楼了。沈鹿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在身侧攥了攥。沈渡没有否认“存在的事”。她只是走了。沈鹿不知道这算不算回答,但她决定把它当成“你说得对,但我还不想谈”。
沈渡下楼去了很久,久到沈鹿开始担心。她站在客厅的窗户前往下看,巷子里没有人,路灯把空荡荡的水泥路面照得发白。她拿起手机想给沈渡打电话,又放下了。
她坐在沙发上等。电视没开,灯也没开,客厅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家具的轮廓勾出一道道模糊的白边。沈鹿抱着靠垫,把下巴搁在上面,盯着那扇门。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响了。沈渡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换了鞋,走到厨房把袋子放下。沈鹿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你去哪了?”
“超市。”
沈鹿看了一眼那袋东西,牛奶、面包、一盒鸡蛋。家里不缺这些东西。沈渡不是去买的,是去找个地方待一会儿。沈鹿没有拆穿她,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沈渡从厨房出来,也在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妈妈。”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躲我?”
沈渡没有回答。她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沈鹿侧过身看着她,看着她下巴的线条、喉咙的起伏、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沈渡的手指。沈渡没有躲。沈鹿把手指放进沈渡的掌心里,沈渡的手没有合拢,也没有推开。就那么放着,像一扇没关的门。
“你不用躲我。”沈鹿说,“我还在等。”
沈渡偏过头看着她。“什么?”
沈鹿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等我长大。”
沈渡没有说话。她把目光移开,继续看着天花板。沈鹿的手还放在她的掌心里,她没有握住,也没有推开。沈鹿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站起来,把靠垫放好,站到沈渡面前,弯下腰,在她头顶轻轻亲了一下。也可以说是闻。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沈渡没有动,像一尊雕塑。
“晚安,妈妈。”
沈鹿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她把戴着星星手链的手腕举到眼前,看着那颗小小的坠子在路灯光里闪了一下。她亲了沈渡的头顶。沈渡没有躲。沈鹿把手腕贴在嘴唇上,星星冰凉的,贴着嘴唇有点凉。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不是现在,但快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鹿把“等”字活成了一种习惯。
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知道沈渡就在隔壁房间的等。她开始不敲门了。早上起来直接推开沈渡房间的门,坐在她床边,等她醒来。沈渡醒的时候从来不赖床,眼睛一睁就坐起来,但沈鹿坐在床边的时候,她会多躺几秒。就几秒,闭着眼睛,像在等沈鹿开口。
“妈妈,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那吃面条。”
“嗯。”
沈鹿站起来,走出房间,去厨房烧水。沈渡在床上多躺的那几秒,够沈鹿把水烧开了。她不知道沈渡闭着眼睛的时候在想什么,但她愿意把那几秒理解成沈渡在等她。
沈鹿开始有意无意的贴近沈渡,递东西的时候会故意让手指多停留一秒,沈渡接过去,没有加快抽走。一起走路的时候沈鹿会把手插进沈渡的外套口袋里,沈渡的手也在那个口袋里,两只手挤在一起,指尖偶尔碰到指尖。沈渡没有把手抽走,沈鹿也没有刻意去碰。就那么挤着。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沈鹿不再靠肩膀了。她直接躺在沙发上,把头枕在沈渡腿上。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她心跳很快,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她拿着遥控器换台,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沈渡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电视放了一个多小时,沈鹿枕着沈渡的腿,沈渡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没有放在沈鹿身上,但也没有躲开。
沈鹿有时候会假装不经意地蹭一下。翻身的时候脸蹭到沈渡的膝盖,换姿势的时候手指碰到沈渡的手腕。每一次都轻得像风吹过,每一次都让她的心跳快几拍。她不知道沈渡有没有感觉到,沈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盯着电视,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沈鹿注意到,沈渡的呼吸偶尔会变慢一点,像是刻意控制的。
言语上也更大胆了。沈渡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沈鹿看了好几秒,说“妈妈你穿黑色好看”。沈渡“嗯”了一声。沈鹿又说“你穿什么都好看”。沈渡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沈鹿站在旁边,微微笑着,没有再说。她知道不能说太多,说多了沈渡会绷紧,像一根弦拧得太紧,随时会断。她要的是沈渡慢慢习惯,不是逼她回答。
有一天晚上,店里没有客人。沈鹿在吧台后面记账,沈渡在调酒。沈鹿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看着沈渡。沈渡低着头,正在往调酒器里倒酒,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沈鹿看了很久,久到沈渡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沈渡问。
“看你。”
沈渡低下头,继续调酒。沈鹿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粉,是明显的、藏不住的红。沈鹿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到沈渡旁边,拿起抹布开始擦吧台。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沈鹿擦着擦着,手碰到沈渡的手,没有缩回去。沈渡也没有缩。两只手背贴在一起,贴了几秒,沈鹿把手移开,继续擦吧台。
“妈妈。”
“嗯。”
“你耳朵红了。”
沈渡没有回答,把调好的酒倒进杯子里,推到一边。沈鹿笑了一下,没有再说。
她有时候觉得沈渡真的很可爱,很容易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