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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活下来的人 ...
从新墨西哥州那个噩梦般的拖车房离开后,车队沿着I-25公路向北行驶。
两辆车,一前一后。韦德开车,载着白叙、谢浔和艾米莉。后面那辆车是当地分局借的,黎绥和几个当地警察,在那辆车。
一路上没说几句话。
白叙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辆车。
从那天,在华盛顿吵架之后,黎绥就没和他说过话。
不是吵架,不是冷战——就是单纯的、沉默的、没有任何交流的回避。
坐车不坐同一辆,吃饭不坐同一桌,连目光相遇的时候,黎绥都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白叙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愿意承认。
“你和黎绥怎么认识的?”他忽然开口,目光还落在后视镜里那辆车上。
谢浔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文件,谢浔出国也在忙着处理工作。他抬起头,看了白叙一眼。
“小学认识的。毕竟在同一个城市出生,当同学很正常。”
白叙点了点头。他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落在谢浔脸上。
“他以前叫肖绥?”
谢浔的眉毛动了一下:“对。改过名字。”
“为什么会改?”
谢浔沉默了一秒。他把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转过头看着白叙。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因为他的家庭问题。也可以说是出生问题。”
白叙皱起眉:“母亲再嫁?”
谢浔摇了摇头。
“他是私生子。在黎家长大,但小时候一直都是跟母亲姓。”
私生子。
白叙咀嚼着这个词。
“这样啊。他以前一直这样?一直这种性格?”
谢浔:“没有。这家伙有点不通人性。”
白叙愣了一下。什么叫不通人性,那不是形容动物的吗?
“小时候就不是很正常。”谢浔继续说,“要不是渺渺天天拉着我和他玩,我都不会和他当朋友。”
“怎么不正常?”
谢浔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沉默了几秒,在纠结该不该说。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小时候去看《歌剧魅影》。黎绥被吓哭了。”
白叙等着他继续。但谢浔没有继续说。
“这有什么问题吗?”白叙问。
谢浔看着他。表情非常复杂。
这个美国佬怎么油盐不进。
“没什么。”谢浔说,“没问题。”
白叙皱起眉。他感觉谢浔没有说完,但他不知道那没说完的部分是什么。
车内安静了几秒。艾米莉和韦德都不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你一定要追黎绥吗?”谢浔忽然问。
白叙:“有什么问题吗?”
谢浔叹了口气。近乎无奈了。
“他有点极端。极端恐婚。”
白叙:“……”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漠。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远处的地平线上,山脉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成模糊的波浪。
拉斯克鲁塞斯。
车队在黄昏时分抵达这座新墨西哥州南部的城市。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奥格兰德河的河床在余晖中泛着暗淡的光。
他们住的地方不是酒店。
艾米莉联系了FBI在当地的联络办公室,借用了他们的一处安全屋——一栋两层的小楼,位于城市边缘的居民区,周围都是类似的独栋房屋,不显眼,但足够安全。
楼上只有四间卧室。
黎绥直接搭上谢浔的肩膀:“走,室友。”
两个人就这样进了二楼的房间,
白叙站在楼下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艾米莉看看白叙,又看看那个黎绥和谢浔一起进去的房间:“黎先生眼光很好。”
白叙有点恼火:“好什么?”
艾米莉话里有话:“选房间的眼光。知道选漂亮的。”
韦德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别看了。明天还有正事。”
白叙收回目光。
调查需要做的准备很多。
他们需要先联系当地的警方和边境巡逻队,了解拉斯克鲁塞斯周边最近几个月的走私案件记录。毒品和武器往往走同一条路,那些被破获的毒品案子,背后可能藏着武器的线索。
需要接触当地的线人网络。FBI在边境地区有固定的线人,有些人专做毒品生意的情报,有些人涉足更深的灰色地带。能不能问出武器走私的消息,得看运气,也得看开出的价码够不够高。
需要分析那些小团伙的势力范围。拉斯克鲁塞斯这边,控制芬太尼网络的主要是锡那罗亚卡特尔的代理人,但他们下面有七八个小团伙,各自负责不同的街区、不同的路线。二十个团伙——如果每个都去查,查一年都查不完。
他们需要找到切入点。
“明天早上,”白叙开口,“我先去分局调档案。韦德,你和艾米莉去接触那几个常合作的线人。至于那两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楼梯的方向。
“留在这里就行。”
谢浔把行李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倒下去。
床垫弹了一下,闭上眼睛。
“床归我,”他说,声音闷在枕头里,“你去睡地铺。”
黎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已经霸占了大半张床的人。把行李袋往地上一丢。然后弯腰,一把拽住谢浔的肩膀,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你去睡地铺。”
谢浔被他拽起来,睁开眼睛,那双含笑潋滟的眼睛懒洋洋的睁开一点。
“做梦吧你,”他说,又往床上倒回去,“你去地铺。”
黎绥举起拳头悬在谢浔脸的上方。
谢浔两眼一闭:“你打吧,你打我,我就死。”
黎绥然不会真的打。
开玩笑,谢浔很容易死的。
黎绥把拳头收回来,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的人。
“这床你非得睡吗?”
谢浔眼皮抬了一下,眼睛只露一条缝:“对。地板太硬,我睡不了。”
黎绥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松开谢浔的肩膀,往床上一躺。
两个人并排躺着,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窗外是新墨西哥州的夜色。
“你怎么忽然想来美国?”黎绥开口,“你可不是有空出来玩的。”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谢浔闭了一会眼睛才开口。
“绥哥,你应该很清楚,你在干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黎绥盯着天花板。
“对啊,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的错。”
房间忽然安静了。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看着同一片天花板,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你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吧。”黎绥开口,声音很轻,“普世制药,还有龙阙。”
谢浔没有回答。
十五岁那一年,医生告诉他,他只能活到五十岁。还是躺在病房里,靠着机器,浑身插满管子,才能活到五十岁。没有这些机器辅助,他还能活多久?
现在他二十二岁。
“人造神明”带来的反噬正在加速。这具身体就像一座华美却根基腐朽的建筑,外表依旧光鲜,内里却在悄然崩塌。从前只是换季时的小感冒,现在却开始出现持续的低烧。医生警告过的其他症状,恐怕也会接踵而至。
他不想余生都困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呼吸。
医生只能保守估计——没有那些医疗机器,他也只能活到四十。
已经很好了。谢浔觉得自己能顶着这张脸漂亮地死去,已经很不错了。
他这一生,痛苦占据了太大的篇幅。如果将他的人生绘制成图,那十四岁夏天的湖城绑架案,就是一道深可见骨、将一切截然分开的分界线。
在那之前,人生只是春季,寒冬遥遥无期。在那之后,他只能用那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谈论自己的死亡。
就像现在这样。
“我来美国,”谢浔开口,语气听起来要死不活的,“是怕你死了没人收尸。”
黎绥嗤笑一声:“就你?林黛玉都比你健康。那你别死我这了,我可不想把你的尸体运回去,到时候还得给你爸妈解释你怎么死的。”
谢浔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你放心吧,就美国这个治安情况,我死这了你也活不了的。”
黎绥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十五岁的谢浔,刚从ICU出来,知道自己不会和朋友一起活到老。他拉着黎绥和君天渺的手,眼泪止都止不住,声音发抖,说——
“绥哥,渺渺,我不想死。”
死亡离他并不远。
但是很快谢浔就不会哭着说不想死了,忽然看开了。
轻率的说着自己的葬礼,随意的说着自己的死法。
“要是我死了,骨灰麻烦做成钻石。”
“骰子也行。”
谢浔从14岁开始每天不是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
经常流鼻血,莫名其妙昏迷。
对于黎绥和君天渺,他们只能知道自己的朋友很容易死。就算他们可以照顾谢浔,但是身体的痛苦和煎熬只有谢浔自己知道。
一想起过去那些事,黎绥就觉得压力大。
“有烟吗?”他问。
谢浔转过头看着他。搞不懂这帮烟鬼离开烟就活不了了吗?
“没有。你来美国不会自己去买吗?”
黎绥盯着天花板:“我怕抽到大麻。”
谢浔嗤笑一声。
“那你戒烟。”
黎绥忽然坐起来,床垫弹了一下。
“谢浔,你当初不是被送去心理治疗中心吗?普世制药那时候就存在了?”
谢浔躺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天花板,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沉,沉到看不见底。
那段日子他不常想起。但忘不掉。他被关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仓库里,整整十一天。谢家动用了巨大的力量,最后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浑身是伤,缩在角落里,连人都不敢看。
回家之后,他夜不能寐。闭眼就是那个仓库的味道,潮湿的,发霉的,混着血和汗的腥气。他怕黑,怕关门的声音,怕有人站在他身后。谢家把他送进了当时最顶级的私人心理治疗所,白色的墙,柔软的沙发,温和的心理医生。他们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他们没有告诉他,那些每天打进他血管里的药,是什么东西。
他的精神似乎稳定了,但是大脑开始出现问题。医生不再是之前的那些,每天都会有人来抽他的血,他身上做的检测越来越多,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他在心理治疗所待了一年多。
这一年谢家忙着应付商业上的纠纷,□□的骚扰,还有那些子虚乌有的指控。谢浔的父母没时间关心孩子。
等他们应付了麻烦,回过头发现自己的亲生儿子快死了。
就算谢家事后起诉了心理治疗所,就算这个地方被彻底拆除,也改变不了谢浔的身体彻底被摧毁的事实。
“你当时是有心理问题的,对吧?”
黎绥的声音把他从那片白色里拉回来。
谢浔眨了一下眼,把思绪拉了回来:“是有。但是‘人造神明’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那些药打进身体里的时候——
烧灼,冰冷的烧灼,从血管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大脑。
后来他才知道,那家治疗所,那个“最顶级”的地方,那些“最专业”的医生,他们用的药叫P6C1280。代号“人造神明”。龙阙旗下空壳制药公司研发,绕过所有正规的药物检测和临床审批流程,秘密投入市场,用于“实验性治疗”。没有人在乎那些接受“实验性治疗”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没有人在乎他们的身体会不会被药物侵蚀,他们的免疫系统会不会全面崩溃,他们的未来会不会被毁掉。
他们只在乎药有没有用。有没有暂时压制症状,有没有让那些孩子安静下来,有没有让家长满意,有没有继续付钱。
“他们为了利益,可以毫不在意地把未经检验的药物用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谢浔的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薄冰——薄冰碎裂落入滚水。
“还好,我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复仇。
这本书不会签约,写这本书纯是为了自我满足。所有设定均与现实无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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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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