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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 ...

  •   顾匀择没有回家,我也彻夜难眠,左胸一阵酸痛。
      门铃响起,来者不是顾匀择,是他的母亲——叶芸淑。
      她气质高雅,整个人带着傲气,顾匀择不像她。
      自顾匀择要和我结婚那天起,叶芸淑变本加厉,开始无时无刻不在暗中陷害我。
      她是顾父迫不得已才找的后妻,介于来顾家时已有身孕,顾家并不喜欢她,家中佣人会在干活时窃窃私语,说她比不上原配大夫人赵倩。
      从那时她就彻底换了个人,一心只想在顾家有一席之地,她这一生的底色就是可悲的。
      叶芸淑一直因为祖父收留我对我有怨气,所以对我越来越厌恶,一有机会就想让我去死,毕竟她觉得我死了,顾匀择也会变得低迷,再把顾匀择除掉,她的儿子就能享受巨大一笔继承财产。
      早茶里的砒霜、藏在枕边的浸毒针……屡次失手,都来自顾匀择的保护。
      现在他不在,也不知道叶芸淑会对我做什么。
      她上下扫视了我一眼,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拿了走人,时间一到滚出我儿子的家,我可以帮你送到国外,不用愁衣食住行,只要别再出现在匀择面前就好。”
      原来只是让我走。
      我接过卡,立马收拾起行李。
      一条好友申请发来:“和宝,你是不是要离开顾家了?”
      翻了一遍他的朋友圈,才发现是江栩明,同我青梅竹马,可惜在我的父母车祸去世后,中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他消息灵通,知道我的事并不稀奇。
      “你跟着我不?最近刚从首尔回来有点事情。”
      “好。”
      望着空荡荡的住处,以前这里有欢声笑语,有青涩稚嫩的顾匀择,相比之下显得残败,一切都被时间吞噬。
      我坐在书房,翻出了一个上锁的木盒。木盒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约莫被遗弃在这个角落有十几年了。
      幸亏没有上锁,打开之后一根银白钢笔滑落出来,这是高三那年,高考临考前,顾匀择送给我的。
      我拂过每一件物品,全是陈年旧物,再看已是物是人非。
      离开这天比预想中快,我没有告诉顾匀择,不知道顾匀择会在我离开后怎样庆祝一番。
      其实对顾匀择的感情很复杂,我自己也难以理清,加上他最近不同寻常的怪异,总之也许放下即是最好。
      江栩明守时带我去了机场,在落地后除了吃,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他和他男友的相知相爱。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满脸歉意:“我去,和宝对不起,我忘了你……”
      我摇摇头,还是笑着听他说。
      许久不见,江栩明和他男友竟是前韩团idol。
      江栩明不太会手语,我在手机上打字:“我去哪里住?”
      “不用担心,和我一起住就好,你想飞去俄罗斯住都没关系,我兜底。”
      他说话的方式有时会让人幻视以前的顾匀择,不过,我无比清楚,现在这个让我安心的人不是他。
      江栩明带我去上下打扮了一番,亮眼了不少,他深深地抱了我一下,指尖拂过后颈,身上带有清甜的柑橘香,和他一样温和。
      我隐隐感觉到他有一瞬迟疑和震惊,但很快被淹没。
      腺体又开始发肿,我蹲在地上不想起来。
      “走吧,别逛了,我快累死了。”
      他立马递给我一瓶水,把我扶到了椅子上。
      “和宝,你身体不对劲,老实告诉我生了什么病?”
      我没有什么好隐瞒他的:“慢性心力衰竭,可能会死吧。”
      他揽住我,怕我想不开,灌输了半个小时的心灵鸡汤。
      有如“善待世界,也善待自己,一日一善,一生安然。”
      和江栩明待在一起养病的三年,他为了我还把他男友祁琛赶到另一套别墅里。
      我有时会跟他开玩笑:“祁琛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当初他自己要追的我,他有意见就憋着。”
      江栩明和我相视一眼,莫名被对方逗笑了。
      顾匀择的存在感在这三年愈发淡了,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简称为L吧。
      L发来了一段监控视角的视频,当我看清主人公是顾匀择时,心猛然一颤,不安涌了上来。
      顾匀择朝着身旁的佣人大吼大叫:“他人呢?”
      他面目全非,挣拧的样子显得狼狈。
      “把叶芸淑找过来。”
      顾匀择跪倒在地,一手捂住胸口,拽住叶芸淑的裤角,腥红的双眼令人唏嘘:“是不是你把云和赶走的?为什么定位器不见了?你说话啊!”
      叶芸淑踹开他的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高跟鞋跟狠狠踩在他鞋尖。
      “顾匀择,再敢闹就去和你生母团聚。”她冷哼一声,“我倒想看看你能为一个男人疯到哪里去……惜命吧,你的病可没有什么好转。”
      视频结束,我回拉几个片段,反复确认那几个字眼。
      定位器?他的病?

      我回想起那天去医院,还有江栩明在我脖颈处摸索,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最至关重要的是他病了,听上去情况恶劣。
      我的心跳、呼吸与墙上的时钟同频,眼下我可能需要回去一趟,确认他出了什么事。
      临走前,江栩明再三央求,我还是带上他了。
      在机场,他犹豫不决了一会,还是开口:“和宝,你……是不是没有去洗终生标记?”
      我错愕地看着他,几个字一字不差,我却感觉很陌生。
      “顾匀择没告诉过你?”他不解地摊手,“我说怪不得你身上怎么有信息素掩盖剂,不过你放心,之前疗养趁你睡着顺便带你做过了。”
      我皱紧眉头,这个顾匀择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他不会哪天要死了也瞒着我吧?
      在飞机上我累得晕了过去。
      “同学,放学一起走吗?”
      我张望四周,是高二的时候,虽然顾家算是我的养父母,但我平时都住在外面租的房子。
      我看见绿荫下,我和十七岁的顾匀择并肩着走着。
      从那时候起,放学后再也没有人堵我,顾匀择的出现吹散了堆积了十几年的阴霾。
      三模的时候,我慢吞吞跟在他身后,确认真的没人找我麻烦了,顾匀择拍了拍我的肩,莞尔一笑:“我去考场了,加油!”
      他对我越是关爱有加,我越是愧疚,我什么都帮不上他,他的善意反倒在我这儿成了负担。
      于是,我不再和他放学一起走,不再替他收情书……他靠近的每一步我都会后退。
      那些霸凌我的人看出我们有了隔阂,却不敢轻举妄动,我自知是因为顾匀择。
      每一天,我都能感到身后有人盯着我,偶然放学做值日时,从窗户的倒影上看到了顾匀择。
      他从门后走了出来,双手环胸,散发着的冷杉气息极具压迫,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容,微微歪着头注视我。
      我低头攥紧手中的簸箕,掌心在上面磨出了红印。
      顾匀择再度靠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听着并非责怪的口吻,慌乱中我还是比划道:“对不起。”
      他轻笑出声,和上次一样捏住我的脸颊。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有脾气一点,可以怪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我怔愣在原地,一字一句回味。
      莫名曲解他善意的人是我,他竟然让我怪他?
      顾匀择真的太美好了,是一场占据我整个青春的美梦,让人不愿惊醒。
      我渐渐习惯了他在我身边,总有一种平淡的幸福,我以为这种关系会一直维持下去,一切又在高考后那天有了变故。
      那是个闷热的雨天,他穿越人群,身上溅到了不少雨水,在我和他初遇的转角找到了我。
      他跑得太快,险些撞到我身上,我抬头看着他,他不明所以渐渐红了脸,最后只是递给我一把伞。
      “你拿着,下雨了。”
      我再次看过去,他后退一步别开脸。
      “那你呢?”
      空中一阵闷雷,下起瓢泼大雨。
      “我……我跑快点就到家了啊。”
      话落,他把衣服下摆翻过去盖在头上,没跑出几步又回到我身旁,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那还是一起走吧。”
      他接过伞,把伞轻轻偏向我,一路上静得只有水花激起的清响。
      直至到我家门口,我忍不住发问:“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顾匀择咽了咽喉咙。
      “云和,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能点点头。
      “那……我要和你保持距离?”
      他连连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
      我莫名期待答案,四周的空气都静默了一瞬。
      “我喜欢的人是你。”
      雨声,雷鸣和他的告白,都在我耳畔循环徘徊。
      “云和,醒来,走了。”江栩明的声音打断了梦境延展。
      我的头灌了铅一般沉,太阳穴被冷热交织的阵痛贯彻。
      “发烧了?你把头靠在我肩上,下飞机就好了。”
      我没抵住眩晕感,将身体全盘交给江栩明。
      所幸我们并没有带什么行李。
      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L一连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顾匀择活不过几天了。”
      “你来市中心医院见见他吧,不是我说的,是他想见你。”
      我一瞬间呼吸不上来,口腔上膛发酸,理智抑住慌乱,打车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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