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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吃饭 吃饭 ...


  •   婚礼过后,日子并没有变得轰轰烈烈,反而回归到了最安稳、最平淡的模样。
      景毅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每一分钟都扑在工作上。他依旧是清毅集团说一不二的掌舵人,依旧雷厉风行,依旧能在几分钟内敲定一笔上亿的合作,但他学会了准时下班,学会了把周末空出来,学会了在傍晚的时候,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等着许年过来找他一起回家。
      集团里的老员工都悄悄说,景总结婚以后,身上的寒气都少了大半。
      以前他走进办公区,整层楼都不敢大声喘气;现在他偶尔会带着早餐,会在电梯里跟熟人点头,会在看到许年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往下弯一点,是很轻、很软的笑意。
      这天周五,临近下班。
      顶层格外安静,景毅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合上笔,抬眼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屏幕上正好弹出许年发来的消息:
      【我这边忙完啦,现在上去找你。】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回了一个字:【好。】
      旁边工位的助理看着这一幕,默默低头忍住笑。
      谁能想到,在外头杀伐果断、连资本大佬都要礼让三分的景总,在自己太太面前,温柔得不像话。
      没过多久,许年推门进来。
      她没穿职业装,只是简单的浅色针织衫、长裤,头发松松挽着,整个人温柔又干净,一进来,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软了下来。
      “忙完了?”景毅起身,很自然地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嗯,这周的事都收尾了。”许年抬头看他,“晚上去哪吃饭?”
      “回家吃。”景毅低声说,“楚辞刚才发消息,说他和左肆已经在我们家楼下了,带了菜,让我们回去直接开饭。”
      许年忍不住笑:“他们倒是积极。”
      “早就盼着周末了。”景毅牵着她往外走,“楚辞说,这周不许谈工作,只吃饭、聊天、喝酒。”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没有旁人,景毅稍稍低头,在她额角轻轻碰了一下。
      “新婚生活,觉得怎么样?”
      许年脸颊微微一热,小声说:“很好啊,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她以前以为,两个人走到巅峰,感情会慢慢淡,会被工作磨平,会被琐事消耗。可真正结婚以后才发现,景毅比恋爱时更宠、更稳、更让人安心。
      他不会说很多甜言蜜语,但所有事都做在前面:
      她熬夜,他一定陪着;她生理期不舒服,他会记得煮暖汤;她随口提一句想吃什么,过两天家里冰箱一定有;她晚上怕黑,他睡觉从来都会牵着她的手。
      从前是她照亮他,现在是他把她妥帖安放,护在最安稳的地方。
      景毅看着她微红的脸,喉间轻笑一声:“我觉得,还不够好。”
      “以后会更好。”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两人上车,车子平稳驶离集团大楼。
      窗外灯火渐次亮起,临江这座城市,被他们四个人一点点托到更高的位置,而他们自己,也终于从泥泞里走出来,站在了阳光下。
      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饭菜香味。
      楚辞围着个围裙,在厨房门口晃来晃去,左肆则安安静静站在灶台前,炒菜、关火、装盘,动作熟练又稳当。
      听到开门声,楚辞立刻回头:“哟,新婚夫妇总算回来了!再晚一点,菜都要被我偷吃光了!”
      许年换鞋走进来:“又辛苦左肆了。”
      “不辛苦。”左肆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淡淡一笑,“反正周末没事,做点家常菜,比外面干净。”
      他们四个人,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
      在外,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商业伙伴、上下级、创始人;
      回到私人空间,他们就是最亲的家人。
      景毅做主心骨,左肆管细致稳妥的事,楚辞负责热闹活跃气氛,许年是所有人心里最软、最想护着的那个人。
      餐桌上摆满了菜:清蒸鱼、小炒肉、番茄炒蛋、菌菇汤、清炒时蔬,都是家常口味,不奢华,却最暖胃。
      楚辞开了一瓶低度的果酒,给每个人倒上:“今天不喝烈酒,就喝这个,景哥现在是已婚男士,要注意身体,不能天天醉醺醺。”
      景毅淡淡瞥他一眼:“你话最多。”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楚辞理直气壮,“你要是累倒了,我们三个怎么办?清毅集团怎么办?许年姐怎么办?”
      左肆适时插一句:“吃饭,别贫。”
      四人落座,餐桌不大,灯光暖黄,气氛安安静静,却一点都不冷清。
      许年习惯性给景毅夹了一块鱼肉,把刺挑干净:“你多吃点,这周天天开会,肯定没好好吃饭。”
      景毅乖乖张口,吃完,又自然而然给她夹菜:“你也是,别总顾着工作。”
      楚辞看着眼前这一幕,啧啧两声:“以前吧,你们俩是暗戳戳甜,现在是光明正大撒糖,我和左肆俩单身人士,天天在这儿受刺激。”
      左肆淡淡道:“受刺激你可以少吃点。”
      “那不行,饭还是要吃的。”楚辞一本正经,“我可以被甜死,但不能被饿死。”
      许年被逗笑。
      景毅看了一眼楚辞,平静开口:“你要是羡慕,也可以找一个。”
      楚辞瞬间蔫了:“算了算了,我暂时不想被人管。我现在有钱有闲,想干嘛干嘛,多自由。谈恋爱多麻烦,还要哄人、报备、陪逛街,我受不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没有真的抗拒,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收心的人。
      左肆安静吃饭,闻言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没说话。
      他性格沉稳,心思重,对感情一向谨慎,不轻易动心,一动心就是一辈子。
      目前为止,他所有的精力,一半给集团,一半给身边这三个家人。
      景毅看得明白。
      他们四个人里,最先安定下来的,是他和许年。
      往后,他也希望左肆和楚辞,都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待、能共度一生的人。
      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是像他和许年这样,彼此救赎、彼此珍惜、彼此成就。
      饭吃到一半,楚辞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
      “对了,我差点忘了!上次我们结婚的时候,不是好多人问,当年那32万赔款到底怎么回事吗?好多人都在网上猜,说什么的都有。”
      许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景毅神色平静。
      那段过去,他早已不避讳。
      曾经是伤疤,现在是勋章。
      左肆放下筷子,语气淡淡:“过去的事,不用刻意解释。”
      “我不是要解释。”楚辞坐直身体,眼神认真了一点,“我就是觉得,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当年那么难都熬过来了,现在再说,反而觉得……挺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
      “那时候,景哥刚出来,身上一分钱没有,还要赔人家32万。那笔钱,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景毅那时候脾气躁,心里憋着一股气,又自卑,又骄傲,不肯低头,不肯求人,天天去干最累的活,搬砖、扛货、熬夜,什么都做。
      许年姐那时候,本来可以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偏偏跟着他一起扛。她偷偷打工、省吃俭用,把自己的零花钱、生活费全都拿出来,一句苦都没说过。”
      楚辞看向许年,语气真诚:
      “许年姐,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很勇敢。一般人早就跑了,谁愿意跟着一个一无所有、还一身麻烦的人。
      可你没有。
      你陪着景哥,一点点还钱,一点点撑着,陪着他从最黑的夜里走出来。”
      许年眼眶微微发热,轻声说:“我没觉得辛苦。”
      “那时候我只知道,他不是别人说的那样。他只是没人疼,没人拉一把。我不拉他,他就真的沉下去了。”
      景毅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很紧,很稳。
      他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话,是奉承、是敬畏、是讨好。
      可最戳心、最忘不了的,永远是年少时,许年站在他面前,轻声说的那句:
      “我信你。”
      左肆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那32万,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还的。
      景毅出力,许年出钱、出陪伴,我负责记账、规划、找稳定的活,楚辞跑前跑后,对接人脉、扛事。
      别人只看到现在520亿彩礼,觉得夸张、震撼、有钱。
      但只有我们四个知道,520亿不是炫耀,是偿还。
      是景毅还给许年的青春、信任、陪伴、委屈、等待、不离不弃。”
      整个餐厅安静下来。
      炉火暖光,映在四个人脸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却没有一丝尴尬。
      有些东西,不必多说,彼此都懂。
      景毅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当年我跟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头,我一定不让许年再受一点委屈。
      别人有的,她要有;别人没有的,她也要有。
      别人给不了的安全感,我给。
      别人给不了的偏爱,我给。”
      他看向许年,眼底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32万,是我最穷、最狼狈、最抬不起头的时候。
      你没有放弃我。
      那我这辈子,就用我所有的一切,回报你。”
      许年轻轻点头,眼泪掉下来一点,却笑着:
      “我早就收到了。”
      “从你第一次牵我的手开始,我就收到了。”
      楚辞看着看着,鼻子有点酸,连忙端起杯子:“不说这么伤感的,来来来,喝酒!庆祝我们都熬出头了,庆祝景哥和许年姐永远幸福,庆祝我们四个,一辈子都在一起!”
      左肆端起杯子。
      景毅也端起,另一只手依旧没松开许年。
      许年轻轻一笑,也拿起杯子。
      四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干杯。”
      “一辈子。”
      吃完饭,楚辞主动收拾碗筷,左肆进去帮他洗碗。
      客厅里只剩下景毅和许年。
      两人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着一部很温和的电影。
      许年靠在景毅怀里,轻声说:“有时候我会觉得像做梦一样。”
      “以前不敢想的,现在全都有了。”
      景毅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不是梦。”
      “是我们一步一步,挣来的。”
      他顿了顿,低声说:
      “年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当年如果没有跟着我,你可能会走一条很轻松的路,不用吃苦,不用担惊受怕,不用陪着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熬那么多年。”
      许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摇头: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你。
      哪怕再穷一次,再难一次,再扛一次32万,我还是会选你。”
      景毅心口一紧,低头,轻轻吻住她。
      不是激烈的吻,是很轻、很温柔、很珍惜的那种。
      像是怕碰碎一样,很慢,很软。
      许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
      “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会再有穷,不会再有难,不会再有委屈。
      我只会让你一直幸福,一直安稳,一直被我宠着。”
      许年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厨房那边,楚辞和左肆收拾完,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相拥的两人,很默契地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楚辞靠在墙边,小声对左肆说:
      “你看他们,真好。”
      “我们当年吃的所有苦,都值了。”
      左肆看着客厅暖光下的两个人,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嗯。”
      “都值。”
      他们四个人,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朋友、合伙人。
      是共过苦难、扛过风雨、见过彼此最狼狈、最不堪、最脆弱一面的家人。
      是你落魄时,我不离开;你辉煌时,我不攀附;你幸福时,我真心祝福的那种家人。
      晚上九点多,楚辞和左肆准备回去。
      走到门口,楚辞回头,对景毅说:“下周周末,我们出海吧?上次去的海岛,人少,安静,好好放松几天。”
      左肆补充:“我来安排,不用你们操心。”
      景毅点头:“可以。”
      许年笑着说:“好啊,我也想再去看看海。”
      “那就这么定了!”楚辞挥挥手,“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两人离开,门轻轻关上。
      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景毅牵着许年,走到阳台。
      夜晚风很柔,城市灯火在远处铺开,像一片星海。
      许年靠在栏杆上,景毅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520亿的事,外界一直吵得很厉害。”许年轻声说,“很多人说,太夸张了,没必要。”
      景毅下巴搁在她肩上:“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重要。”许年说,“钱多少,我都无所谓。
      我在乎的,是你记得。
      记得当年的苦,记得当年的难,记得我陪你走过的路,记得你说过要补偿我。
      你记得,就比什么都重要。”
      景毅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我不止记得。
      我会记一辈子。
      记到我们老了,记到我们走不动路,记到我们头发白了,牙齿掉了,我还是会记得。
      记得你在我最穷的时候,没有走。
      记得你在我最黑的时候,拉我一把。
      记得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许年,32万是开始,520亿是过程,一辈子,才是结局。”
      许年闭上眼睛,眼泪无声落下来,却是甜的。
      她轻轻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景毅。”
      “我在。”
      “我爱你。”
      景毅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晚风:
      “我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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