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是人间理想》芒果不吃榴莲y

2、课桌的距离 别去，会受

　　清晨六点半，临江的天刚彻底亮透，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微凉的风卷着草木清香，吹进临江八中敞开的校门。
　　比起昨天开学日的喧闹慌乱，今早的校园多了几分规律的秩序，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走进教学楼，脚步声、说笑声混在一起，唤醒了整座校园。
　　许年是独自来学校的。
　　从香港来到临江不过一周，她还没完全适应这边的生活节奏，却早已养成了规律的作息。她背着简约的白色双肩包，脚步从容地走在校园小道上，长发依旧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侧脸干净柔和，路过的学生纷纷忍不住侧目。
　　昨天她刚转入高一（3）班，中考满分、全国奥数第一的学霸光环，加上温柔出众的长相，早已让她在高一年级小有名气，一路走过来，不少人都悄悄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好奇与好感。
　　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微微垂着眼，径直走向三楼的高一（3）班，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局促。
　　抵达教室时，班里只来了不到一半的同学，晨读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的翻书声和轻声交谈声。
　　许年径直走向后排靠窗的座位，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座位旁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景毅还没来。
　　课桌空荡荡的，椅面干净，没有半点有人来过的痕迹。
　　她没多想，拿出钥匙打开桌肚，将书包放进去，随后取出语文课本和笔记本，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坐下后，她没有立刻看书，而是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窗台上，暖而不烈。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楼下的校园，眼底带着几分对新环境的淡然打量，神色平静温和。
　　她和景毅，昨天一整天的同桌时光，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他永远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上课要么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下课就独自坐在座位上，周身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就连她这个同桌，也始终和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曾主动打扰。
　　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课间她放在他桌角的那颗水果糖。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吃，也没有去问，只是当作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彻底翻了过去。
　　在她看来，同桌不过是高中生活里的一种陪伴形式，她尊重他的冷漠，也坚守自己的分寸，互不打扰，和平共处，便是最好的状态。
　　没过多久，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喧闹声慢慢回升，不少同学看到许年早已坐在座位上，都笑着跟她打招呼，许年也一一礼貌回应，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格外亲和。
　　“许年，你来得好早啊！”前桌的李萌萌转过身，手里拿着早餐，笑着开口，“我还给你带了临江的特色包子，你要不要尝尝？”
　　许年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头，语气温和：“谢谢你，我已经吃过早餐啦，你自己吃吧。”
　　“好吧，那下次再给你带！”李萌萌也不勉强，乐呵呵地转了回去，和旁边的女生聊起了天。
　　许年看着班里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慢慢收回目光，翻开语文课本，低头轻声默读起来，专注的模样，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就在晨读铃声即将响起的前一分钟，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景毅。
　　他依旧是昨天那副桀骜散漫的模样，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地扣在头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单手插在裤兜里，脚步慵懒地朝着后排走去。
　　不同于许年的早到，他总是卡着时间点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周身依旧裹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所过之处，教室里的说话声都下意识轻了几分。
　　经过昨天一天，班里的同学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只能偷偷用目光追着他的身影，女生们眼底的暗恋与爱慕藏都藏不住，却只敢远远观望。
　　毕竟昨天课间，外班男生挑衅时，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戾气，实在太过吓人，谁都不想轻易触怒这位不好招惹的少年。
　　景毅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目光都没往旁边的许年身上扫一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随后将书包随意丢进桌肚，全程一言不发。
　　他坐下的动作很轻，却还是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吹过许年的发梢。
　　许年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默读的姿势，只是周身的气息，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疏离，没有主动搭话。
　　课桌很宽，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分隔开来。
　　他在左端，冷漠阴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在右端，温和耀眼，置身于热闹之外。
　　明明是同桌，却比普通同学还要疏远。
　　景毅坐好后，并没有像昨天一样立刻看向窗外，而是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桌边缘，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桌角的位置——昨天那颗粉色包装的水果糖，依旧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没有被动过，甚至连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昨晚放学走得急，压根没把这颗糖放在心上，直接忘了带走。
　　此刻看着那颗孤零零的糖，景毅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昨天课间，被外班男生挑衅时，心底涌起的那股无法压制的暴戾与烦躁，是身边这个刚认识一天的同桌，不动声色地放下了一颗糖，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同情的眼神，只是用最平淡的方式，安抚了他的情绪。
　　长到十七岁，他见过太多带着目的靠近他的人，也见过太多畏惧他、远离他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干净、纯粹，不带任何杂念，只是单纯地递来一颗糖。
　　他不是不领情，只是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习惯了拒绝所有善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景毅的目光在那颗水果糖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便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脸色依旧冰冷，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晨读铃声准时响起，刺耳又清脆，打破了教室里的微妙氛围。
　　班主任林文娟走进教室，督促大家开始晨读，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充斥着整个教室，此起彼伏，青春的朝气扑面而来。
　　许年收敛心神，跟着大家一起大声朗读，声音清软悦耳，融入集体的声音里，格外好听。
　　她坐姿端正，课本平放在桌面上，目光专注，每一个字都读得清晰认真，即便这些内容对她来说早已烂熟于心，也依旧没有丝毫敷衍。
　　而身边的景毅，则是彻底放弃了晨读，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将脸埋在臂弯里，背对所有人，显然是打算睡觉。
　　他的动作随意又散漫，没有丝毫顾忌，仿佛根本不把课堂纪律放在眼里。
　　林文娟站在讲台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上前打扰。
　　昨天她就已经了解过景毅的转学原因，家庭情况复杂，加上之前在北京的学校就性格孤僻、不爱学习，学校方面也只能尽量包容，只要他不惹事，便不多加管束。
　　班里的同学对此更是见怪不怪，毕竟昨天一整天，景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中度过的。
　　许年侧眼瞥了一下身边趴着的少年，他的脊背微微弓着，黑色的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周身散发着“请勿打扰”的气息。
　　她没有多做停留，立刻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晨读，没有因为身边睡觉的同桌而分心，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一整个早读课，许年认真晨读、做笔记，景毅则是埋头睡觉，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各自守着课桌的一端，相安无事。
　　早读课下课，是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许年拿出水杯，打算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刚站起身，就看到几个女生结伴走到了教室门口，目光频频看向后排的景毅，脸颊泛红，眼神羞涩，却始终不敢靠近。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来偷偷看景毅的女生。
　　自从景毅转入高一（3）班，他的颜值和桀骜气质，吸引了高一年级不少女生的暗恋，每天课间，都有外班或者本班的女生，借着各种理由，偷偷来围观他，即便不敢搭话，也觉得心满意足。
　　许年神色淡然，拿着水杯，径直从景毅身边走过，朝着教室外走去。
　　她刚走出教室，就听到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的小声议论。
　　“你看他还在睡觉，长得也太帅了吧，睡觉都这么好看。”
　　“听说他昨天打架超厉害，一个人打三个，又酷又拽，我真的好喜欢。”
　　“可是他好冷漠啊，我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偷偷看看。”
　　诸如此类的暗恋低语，许年昨天已经听过无数次，她没有放在心上，脚步平稳地走向饮水机，接完水后，又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时，景毅依旧趴在桌子上睡觉，没有醒来。
　　许年轻轻坐下，将水杯放在桌角，随后拿出数学课本，提前预习今天要上的课程，字迹工整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预习笔记。
　　她的字迹清秀利落，条理清晰，一看就是极其认真的人。
　　就在她专注做题的时候，前桌的李萌萌突然转过身，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开口：“许年许年，你跟景毅坐一起，会不会觉得很有压力啊？他看起来好凶，全班都没人敢跟他说话。”
　　许年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萌萌好奇的眼神，轻轻笑了笑，声音放轻：“还好，他不打扰别人，我觉得挺安静的。”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景毅虽然冷漠，却从来不会主动惹事，也不会打扰身边的人，睡觉的时候安安静静，清醒的时候也只是望着窗外，比起那些聒噪吵闹的同学，他反而更让人省心。
　　李萌萌一脸不可思议：“天呐，许年你也太淡定了！全班也就你能这么平静地跟他做同桌了，换做别人，早就紧张死了！”
　　许年没再多说，只是浅浅一笑，没有接话。
　　她不想过多议论自己的同桌，也不想参与这些八卦话题，保持中立与礼貌，是她一贯的处事原则。
　　李萌萌见她不想多说，也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而跟她聊起了其他校园趣事，许年耐心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气氛轻松融洽。
　　两人的小声交谈，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刚好能让身边趴着睡觉的景毅听到。
　　景毅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只是厌倦了教室里的喧闹，也不想面对那些偷偷打量的目光，才选择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身边少女清软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没有嫌弃，没有畏惧，只有平淡的认可，说他“挺安静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
　　以往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不好惹”“脾气差”“冷漠暴戾”，从来没有人，会觉得他安静。
　　景毅埋在臂弯里的脸，微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只是耳尖，悄然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
　　他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没有起身，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正式讲课。
　　数学老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讲课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班里的同学都听得格外认真，毕竟高中数学难度不低，稍有走神就会跟不上。
　　许年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看着讲台，认真听讲，时不时在课本上标注重点，笔记记得详细又工整。
　　她的数学基础本就极其扎实，奥数竞赛金奖的实力，让她对老师讲的内容一点就通，甚至能提前想到接下来的知识点，却依旧听得一丝不苟，没有丝毫骄傲懈怠。
　　而身边的景毅，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全程没有抬头，仿佛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对他来说只是催眠曲。
　　数学老师自然也注意到了后排睡觉的景毅，却也只是无奈地瞥了一眼，没有点名批评，继续讲课。
　　课堂进行到一半，老师为了检验大家的预习情况，特意出了一道难度较高的奥数题，让同学们上台解答。
　　题目写在黑板上，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低头演算，却都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比较偏，难度远超高中课本，即便有同学提前预习，也一时半会儿解不出来，教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主动举手。
　　数学老师看着台下一片沉默的景象，微微蹙眉，开口问道：“有没有同学能解出来？主动举手上来写一下解题步骤。”
　　话音落下，班里依旧没人举手，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老师的目光落在了许年身上，眼前一亮，笑着开口：“许年同学，你奥数功底这么好，要不要上来试试？”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许年，眼底满是期待。
　　他们都知道许年是全国奥数竞赛冠军，解这种题，对她来说肯定不难。
　　许年没有推辞，轻轻放下笔，站起身，声音温和：“好的老师。”
　　她起身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身边睡觉的景毅，特意放慢了脚步，绕过课桌，朝着讲台走去。
　　她起身带起的微风，再次拂过景毅的耳畔。
　　趴在桌上的景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抬头，只是眯着冷冽的眸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讲台上的少女。
　　她站在黑板前，身姿挺拔，接过老师递来的粉笔，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开始书写解题步骤。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握着粉笔的手纤细白皙，字迹清秀工整，解题步骤条理清晰，一步到位，没有丝毫卡顿。
　　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就完整地解出了这道难题，步骤简洁精准，没有半点多余的运算。
　　“非常好！解题思路很清晰，步骤也完全正确！”数学老师看着黑板上的答案，忍不住拍手称赞，“大家都要向许年同学学习，不仅基础扎实，奥数功底也十分过硬！”
　　班里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同学们看向许年的目光，满是敬佩与崇拜。
　　许年微微躬身，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随后放下粉笔，从容地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过程，她从容淡定，不骄不躁，没有丝毫得意张扬，依旧是那副温和谦逊的模样。
　　景毅看着她坐回自己身边，看着她低头整理课本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见过太多优秀的人，却从没见过像她这样，优秀却不张扬，耀眼却不刺眼，浑身都透着干净温柔的气质。
　　和他身边那些虚伪、功利的人，截然不同。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终于从桌上抬起头，没有继续睡觉，而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地看向讲台，却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边的少女。
　　她认真听讲的模样，低头做笔记的模样，被老师表扬时谦逊的模样，都一点点落入他的眼底，在他平静无波的心底，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身边的任何人，却在这一刻，破天荒地，对自己这个同桌，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
　　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收拾教案离开教室，班里再次热闹起来，不少同学围到许年身边，向她请教刚才的数学题，许年都耐心地一一讲解，语气温和，不厌其烦。
　　景毅靠在椅背上，看着被人群包围的许年，看着她温柔耐心地给同学讲题，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依旧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同学靠近，与许年身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其他班级校服的男生，气势汹汹地站在高一（3）班门口，目光凶狠地盯着后排的景毅，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景毅，你出来！昨天的账，我们今天好好算一算！”
　　为首的男生，正是昨天早上在教室门口挑衅景毅的那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脸色都十分难看，显然是来找麻烦的。
　　昨天景毅吓走了他们，他们心里不服气，今天特意过来找茬，想要找回面子。
　　班里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门口，又看向景毅，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
　　大家都知道，麻烦来了。
　　景毅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瞬间收敛，周身的气压骤降，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暴戾，一股骇人的戾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攥紧的拳头微微泛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冰冷地看向教室门口的几个男生，周身的气息，比昨天课间还要骇人。
　　班里的同学都被吓得不敢出声，围在许年身边的同学也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喘。
　　许年也抬起头，看着身边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景毅，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愤怒，眉头微微蹙起。
　　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愤怒与暴躁，比昨天更甚，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出去和对方大打出手。
　　景毅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就朝着教室门口走去，显然是打算出去应对。
　　就在他经过许年身边的那一刻，许年突然抬起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动作很轻，力道很小，却瞬间让景毅的脚步顿住。
　　他猛地低下头，冰冷的眸子看向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又看向坐在座位上的许年，眼神里满是暴戾与讶异。
　　许年抬着头，眼神平静温和，没有畏惧，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别去，会受处分。”
　　简单的六个字，没有说教，没有指责，只是单纯的提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不想他因为一时冲动，惹上麻烦，刚转学就被学校处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景毅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淡淡的担忧，感受着衣袖上那一抹轻柔的力道，身上的暴戾气息，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冰冷的眼神，也稍稍缓和。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说话，没有甩开她的手，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教室门口的几个男生，看到这一幕，顿时愣在原地，没想到景毅会被一个女生拉住。
　　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
　　许年看着他缓和下来的神色，轻轻松开了拉住他衣袖的手，收回手，重新放在桌面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景毅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随后，猛地转头，看向教室门口的几个男生，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语气低沉，带着浓浓的威慑力：“滚。”
　　一个字，冷冽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几个男生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你看我我看你，终究是没敢再上前，放下几句场面话，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就这样被轻易化解。
　　教室里的同学，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景毅站在原地，又沉默了几秒，随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他没有再睡觉，也没有再看窗外，只是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许年看着他坐回身边，也没有再多说，只是低下头，继续翻看自己的课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低头的瞬间，景毅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深邃，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
　　课桌两端的距离，依旧存在，那道无形的屏障，却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之间，将这方小小的角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少年心底冰封的壁垒，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
　　而这场高中时光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在一次次无声的交集与不经意的牵绊中，慢慢朝着未知的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