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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是老子的人 故意针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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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的空气就比往常多了几分躁动。
窗外的香樟叶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细碎的光斑透过叶隙落在课桌上,晃得人眼晕。许年刚把课本摊开在桌角,指尖还没触到书签,身侧的景毅就突然直起了身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下意识侧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少年的眉眼依旧冷冽,下颌线紧绷着,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眼底,此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的左手垂在桌下,拳头微微攥着,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绷着,看起来格外不对劲。
许年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她记得,昨天从食堂回来的路上,景毅就有些反常。走到教学楼拐角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盯着两人相牵的手看了很久,耳尖泛红,却又突然别开目光,脚步放得又急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而今天一早,班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
原本三三两两结伴背书的同学,路过他们座位时,脚步都会下意识放慢,目光带着探究、好奇,甚至还有几分隐晦的议论。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零星的话语飘进许年的耳朵里。
“……就是昨天放学,我亲眼看到的,景毅竟然主动牵许年的手,还背着她的书包,太离谱了吧?”
“谁能想到啊,景哥那种独来独往的性格,居然会对许年这么好……”
“听说昨天晚自习后,有人看到他们俩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景毅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松开呢……”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一定吧,许年看着那么乖,怎么会和景毅那种脾气暴躁的人在一起……”
细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许年的心上。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连忙转回头,重新看向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身边少年周身的低气压越来越重。
景毅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声。
他原本就因为家里的事,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此刻听到这些关于他和许年的闲话,尤其是那些带着揣测、质疑,甚至还有几分恶意的评价,心底的戾气像是被点燃的干草,瞬间蔓延开来。
他垂在桌下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随意议论他的光?
凭什么他们可以用那些带着偏见的目光,打量许年?
许年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不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是他们随意揣测的对象。
景毅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后排的同学察觉到了这股寒意,原本小声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可那份安静里,却透着一丝压抑。
许年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少年的变化。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肩膀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板上,眼神冰冷,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野兽。
许年的心里愈发担心。
她知道,景毅的脾气本就不好,容易暴躁,遇到让他生气的事情,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现在,他因为这些流言,情绪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犹豫了很久,许年终于忍不住,轻轻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景毅的手背。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两人皆是一顿。
景毅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侧过头,看向许年。
少女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眸清澈又柔软,眼底满是担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她的指尖还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力度很轻,却像是一束温柔的光,瞬间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
“景毅,”许年的声音很轻,像午后的风,“别生气了。”
她没有提那些流言,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生气,只是单纯地想让他消消气。
景毅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担忧,看着她柔软的指尖,心底翻涌的戾气,像是被一盆温水缓缓浇灭,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松开了拳头。
“没事。”
景毅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烦躁。
他看着许年,看着她依旧带着担忧的眼神,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她护在身后,想告诉所有人,不许任何人议论她,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可他不能。
他怕自己的暴躁吓到她,怕自己的戾气让她反感,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这束光,会因为他的糟糕情绪,离他越来越远。
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用最平淡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安。
许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指尖移到他的掌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轻轻包裹着他的手掌,力度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景毅的身体再次僵住。
他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能感受到少女柔软的指尖,能感受到她无声的安慰。心底的烦躁与愤怒,再次被温柔包裹,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许年,看着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脸颊泛红的模样,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是少年独有的、温柔又克制的笑意,冲淡了他周身的冷意,让周遭的氛围,变得柔和了许多。
“嗯。”
景毅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声音放软了些许,“不生气了。”
许年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里瞬间暖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轻轻点了点头,松开手,重新拿起课本,认真看了起来,只是嘴角的笑意,始终挂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教室里的空气,终于重新变得轻松了。
可景毅心底的不安,却没有彻底消散。
他知道,那些流言不会轻易消失,班里的同学不会停止议论,而他,必须保护好许年,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念头,在心底愈发坚定。
第二节课上暗流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函数题,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公式。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的讲课声和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许年坐在座位上,认真听着课,笔尖在课本上快速标注着重点,偶尔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景毅。
少年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抵着下巴,看似在认真听课,实则心思根本不在课堂上。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许年的侧脸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垂眸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与偏执。
可他的眉头,却始终微微蹙着,看起来有些烦躁。
许年知道,他还在因为那些流言心烦。
她悄悄把自己整理的课堂重点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推到了他的面前。
景毅侧过头,看向那本笔记本,目光落在上面清秀工整的字迹上,心底的烦躁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看着许年,看着她偷偷看他的眼神,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
“谢谢。”
景毅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到。
许年的脸颊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听老师讲课。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哟,景哥,还看笔记呢?我还以为你早就把书扔了呢。”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来自后排的一个男生。他是班里的调皮鬼,平日里就爱和景毅作对,此刻看着景毅和许年坐得近,又想起昨天的流言,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声。
许年的身体微微一僵,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景毅,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
原本柔和的眼底,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温柔,重新恢复了冰冷与锐利,周身的低气压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后排都笼罩住了。
景毅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个说话的男生身上。
那是一道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落在男生的身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师察觉到了后排的异样,停下了讲课,皱着眉看向那边:“怎么了?有问题吗?”
那个男生连忙摇头,声音发颤:“没……没问题,老师,继续讲课吧。”
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继续讲着课,可教室里的氛围,却变得格外压抑。
景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讲台,可周身的低气压,却丝毫没有散去。他的左手再次垂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着青白,心底的怒火再次翻涌起来。
他讨厌这些人。
讨厌他们的戏谑,讨厌他们的恶意,讨厌他们随意打扰他和许年的时光。
许年看着他,心里愈发担心。
她知道,景毅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再被这样挑衅,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做出冲动的事情。
她再次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景毅的手。
这一次,她握得更紧了一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传递着自己的温柔与安慰。
景毅的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看向许年。
少女的眼眸里满是担忧,还有一丝坚定,仿佛在告诉他,没关系,有我在。
掌心传来的温热,指尖的摩挲,像一束温柔的光,瞬间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抚平了他心底的怒火。
景毅看着她,看着她柔软的眼眸,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底的怒火,再次被温柔包裹,缓缓消散。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放心,我没事。”
许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得更紧了一些。
教室里的氛围,渐渐恢复了正常。
可景毅心底的念头,却愈发坚定。
他必须保护好许年。
不管是谁,只要敢议论她,敢伤害她,他都不会放过。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
同学们纷纷收拾着课本,走出教室透气,或是结伴去洗手间,三三两两的身影穿梭在走廊里。
许年收拾着桌上的文具,准备去接水,刚站起身,就被一道声音拦住了。
“许年,等一下。”
是班里的那个女生,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此刻拦住许年,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许年停下脚步,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那个女生上下打量着许年,眼神里带着浓浓的鄙夷,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许年,你是不是和景毅在一起了?昨天放学,我可是亲眼看到,他牵你的手,还背着你的书包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同学听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道探究的、好奇的、带着恶意的目光落在许年身上,让她的脸颊瞬间泛红,手足无措起来。
“我……我们只是同桌。”许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慌乱。
“同桌?”女生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凑近许年,压低声音说道,“同桌会牵着手走一路?同桌会背着书包?许年,你别自欺欺人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安安静静的,怎么配得上景毅那种人?”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扎进许年的心里。
许年的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这个女生是故意针对她,故意在众人面前羞辱她,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说什么?”
景毅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左肆和楚辞,景毅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冰,直直地落在那个女生身上。
他的身高比那个女生高出一大截,站在她面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周身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那个女生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却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道:“我……我说什么了?我就是问问,景毅,你该不会是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吧?她看起来那么乖,肯定是故意接近你的……”
“你他妈闭嘴!”
景毅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温度,“再敢说一句关于她的闲话,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浓浓的威胁,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那个女生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敢再说话,却还是不甘心地瞪了许年一眼,转身跑开了。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纷纷散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左肆和楚辞也走了出去。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年和景毅两个人。
许年的眼眶还红着,指尖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格外委屈。
景毅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的怒火再次翻涌起来,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
是他不好。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到了这样的委屈,受到了这样的羞辱。
“小兔子对不起。”
景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深深的自责。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将掉落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格外温柔。
许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心疼,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摇了摇头,看着他笑着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大灰狼,不怪你,是他们故意的。”
“不管是谁,只要敢欺负你,我都不会放过。”
景毅的语气很坚定,带着少年独有的霸道与守护,“以后,再有人敢说你的闲话,再敢阴阳怪气地对你说话,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的眼神很认真,很坚定,没有丝毫的敷衍,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许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心里瞬间暖暖的,像是被一束光彻底照亮。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再次泛红,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嗯。”
景毅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少年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淡淡的少年气息,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别怕,有我在。”
景毅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温柔又坚定,“我会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年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知道,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下午的课程过得格外快,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同学们纷纷收拾着书包,结伴离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许年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刚站起身,就被景毅叫住了。
“小兔……许年,等一下。”
许年停下脚步,看向他:“嗯?怎么了?”
景毅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
景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家里的情况很糟糕,父母关系不和,整日争吵,家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脾气变得暴躁,患上了狂躁症,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今天,家里又发生了争吵,父亲的暴怒,母亲的哭泣,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像一根根刺,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的情绪变得格外不稳定。
他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许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糟糕的一面,可他又忍不住想靠近她,想从她身上得到一点温暖,一点安慰。
许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犹豫与脆弱,心里生出一丝心疼。
她知道,景毅一定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一定是有什么心事。
“是不是家里的事?”许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柔,“如果你不想说,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待一会儿。”
景毅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眼眸,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心底的防线瞬间崩塌。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
许年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我陪你走一段路吧,大灰狼。”
景毅看着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瞬间暖暖的,像是被一束光彻底照亮。他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心底那些翻涌不休的烦躁与压抑,似乎被这缕温柔慢慢抚平,可深埋在心底的阴霾,却依旧沉甸甸地压着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响,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景毅走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心底那些翻涌不休的烦躁与压抑,似乎被这缕温柔慢慢抚平,可深埋在心底的阴霾,却依旧沉甸甸地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他从小就活在支离破碎的家庭里,父母永远有吵不完的架,摔碎的餐具、尖锐的咒骂、彼此冷漠的对峙,是他童年里最深刻的记忆。父亲脾气暴躁,事业不顺就会把怒火撒在家里,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抱怨命运不公,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开不开心,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情绪。
久而久之,他变得沉默寡言,浑身长满了尖刺,用冷漠和暴躁包裹自己,生怕被人看穿心底的脆弱。医生说他有狂躁症,情绪受到刺激就会失控,会被心底的戾气吞噬,做出不受控制的事。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人忌惮,习惯了把所有痛苦都憋在心里,直到转来临江八中,直到遇见许年。
她是照进他灰暗生命里的唯一一束光,干净、柔软、温暖,不带任何偏见,不惧怕他的冷漠,心甘情愿坐在他身边,会给他递笔记,会在他生气时悄悄安慰他,会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他心底的坚冰。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病情,也从来没有让她见过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他怕吓到她,怕她嫌弃,怕这束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会因为他的不堪,彻底离他而去。
可今天,家里的争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父亲摔门而去的巨响,母亲崩溃的哭声,还有那些戳心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压得他几乎窒息。课间那些针对许年的流言与挑衅,更是成了导火索,让他心底的狂躁因子不停躁动,随时都可能爆发。
只有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他才能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戾气,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两人一路沉默,慢慢走到教学楼后的香樟林下。这里少有人来,枝叶繁茂,挡住了大半夕阳,只有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安静又清幽。
景毅停下脚步,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抬头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眉头紧紧蹙着,原本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烦躁、压抑与痛苦,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松开许年的手,缓缓滑坐在地上,双臂抱膝,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微微颤抖着。平日里那个桀骜不驯、冷漠强势的少年,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无助。
心底的狂躁感越来越强烈,脑海里全是父母争吵的画面,全是那些伤人的话语,情绪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都会冲破防线,让他彻底失控。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手臂的皮肉里,留下一道道泛红的掐痕,想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那份压抑感却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许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只是慢慢蹲下身,坐在了他的身边。
她看得出来,他此刻很难受,难受到了极致。他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紧绷的身体、颤抖的肩膀、急促的呼吸,都在告诉她,他正承受着她无法想象的痛苦。
她不知道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心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她只知道,她想陪着他,想给他一点安慰,想让他不要那么难受。
夕阳的余晖渐渐淡去,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吹动了香樟树叶,也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景毅埋在膝盖间,大口喘着气,心底的狂躁感不断上涌,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失控,那些压抑了十几年的痛苦、愤怒、无助,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让他浑身发冷,指尖冰凉。
就在他快要被这份痛苦吞噬的时候,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
力度很轻,很温柔,一下一下,慢慢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温柔。
景毅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躁动与狂躁,都在这轻柔的安抚下,瞬间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布满泛红血丝的眼眸,眼底满是痛苦与戾气,脸颊绷得紧紧的,呼吸依旧急促,可在看到身边少女温柔的眼眸时,心底所有的尖锐,都一点点软了下来。
许年蹲在他身边,眉眼温顺,没有丝毫闪躲,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盛满了心疼与柔软。她的手依旧轻轻落在他的背上,动作轻柔又有耐心,一遍遍地拍着,没有说话,却用行动告诉他,我在这里陪着你。
“小兔子…你不怕我?”
景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怕,怕自己此刻狰狞的样子吓到她,怕她看到自己这般失控、糟糕的模样,会从此远离他,会像其他人一样,忌惮他,疏远他。
许年摇了摇头,轻轻眨了眨眼睛,语气温柔又坚定:“我怕。”“我怕你推开我,不告诉我。”但是我绝对不怕你的任何样子。”
她怕他推开他,她不怕不怕他发病的样子。
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不管他身上有怎样的棱角,她都不怕。
她能看到他冷漠外壳下的脆弱,能看到他暴躁背后的孤独与痛苦,她只想陪着他,安抚他,给他一点温暖。
景毅看着她清澈又温柔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心疼,心底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彻底崩塌。
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痛苦、压抑,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全数涌上心头。他猛地侧身,伸手将身边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额头抵在她的肩头,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抱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生怕一松手,这束光就会消失。
许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抬起手,环住了他的后背,轻轻拍着,任由他抱着。
少年的怀抱带着一丝凉意,浑身都透着紧绷,可拥抱的力度,却充满了不安与依赖。她能感受到他肩头的颤抖,能感受到他埋在她肩窝处的压抑喘息,能感受到他心底所有的痛苦与无助。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全部的温柔与安慰。
晚风轻轻吹过,香樟叶沙沙作响,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景毅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底的泛红与戾气,也慢慢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疲惫与依赖。他依旧抱着她,舍不得松开,贪婪地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与柔软,感受着这份从未有过的安心。
“我家里人……都不喜欢我。”
景毅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处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终于愿意开口,说出自己的心事,“父母总是因为我吵架,从小吵到大,从来没有停过,没有人管我,也没有人在意我开不开心。”
“我脾气不好,容易生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医生说我有狂躁症,一点小事就会失控,会变成一个很糟糕的人。”
“我怕吓到你,怕你嫌弃我,怕你不愿意再和我做同桌,怕你离开我。”
他一字一句,说着自己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秘密,语气里满是不安与自卑。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看穿脆弱,可在许年面前,他愿意卸下所有伪装,愿意把自己最真实、最糟糕的一面,展露给她看。
许年听着他的话,心脏疼得愈发厉害,眼眶微微泛红,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原来,他冷漠的背后,藏着这么多的痛苦;原来,他暴躁的脾气,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外壳;原来,这个看似无所畏惧的少年,心里藏着这么多的不安与自卑。
“不会的。”
许年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景毅的耳中,“我不会嫌弃你,也不会离开你。”
“你一点都不糟糕,你很好,会保护我,会记得我不爱吃的菜,会在我需要的时候陪着我,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以后,你不开心的时候,难受的时候,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的情绪,我来安抚;你的痛苦,我来分担;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有我在。”
她的话语,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直直照进景毅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痛苦。
景毅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愿意接纳他的糟糕,愿意陪着他一起扛。所有人都忌惮他的脾气,疏远他,远离他,只有许年,愿意走进他的世界,愿意安抚他的痛苦,愿意告诉他,他很好。
原来,被人理解、被人心疼、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
他紧紧抱着她,在她怀里,彻底放松下来,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全都涌上心头,竟就这样,靠着她的肩头,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眠。
许年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依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知道,他太累了,太累了。
她愿意就这样陪着他,给他足够的安心,足够的温暖,让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夕阳彻底落下,天边泛起淡淡的暮色,晚风渐渐变凉,许年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吵醒怀中的少年。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景毅才缓缓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侧脸,感受着怀里柔软的温度,心底满是踏实与温柔。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珍视与坚定。
他松开手,慢慢直起身,看着许年,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谢谢你,小兔子。”
许年的脸颊微微一红,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同桌啊。”
“不止是同桌。”
景毅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心底暗暗发誓,从此以后,她是他的救赎,是他的软肋,更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一生的人。
许年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在心底,默默认可了他的话。
天色已晚,两人起身,景毅依旧牵着许年的手,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小区,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景毅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周身的冷意与戾气,全都消散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坚定。
许年带给他的温暖,足以驱散他心底所有的黑暗,足以让他收起所有的尖刺,只为守护她一人。
第二天一早,天空放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里,温暖又明亮。
许年早早来到教室,刚坐下,就发现班里的气氛,依旧有些诡异。
昨天的流言并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班里不少同学看她的目光,依旧带着探究与揣测,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时不时看向她,小声议论着,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
许年没有在意,默默拿出课本,低头看着,可心底,还是难免泛起一丝委屈。
景毅走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女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可周身却透着一丝淡淡的委屈。而不远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对着许年指指点点,小声说着闲话,语气阴阳怪气,满是恶意。
看到这一幕,景毅刚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再次被点燃。
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眼底泛起冰冷的戾气,浑身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他大步走到座位旁,先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年,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轻声问道:“没事吧?”
许年抬起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景毅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目光冰冷地扫过教室里那些议论的同学,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浓浓的威慑力。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景毅身上的戾气,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惹到他。
景毅站在座位旁,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冷意,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我最后说一次,许年是老子的人,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议论她一句,说她一句闲话,故意针对她,挑衅她,就是和老子过不去。”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只要敢欺负她,我绝对不会客气。”
他的语气,强势又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周身的戾气,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没有一个人敢反驳,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再议论半句。
昨天那个故意针对许年的女生,坐在座位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心底满是恐惧。
景毅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女生身上,眼神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吓得她瞬间缩起了身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异样。
震慑完所有人,景毅才收回目光,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重新看向身边的许年时,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轻声说道:“别怕,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许年看着他,看着他为自己撑腰,为自己震慑所有人,心底满是感动与温暖,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嗯。”
有他在,她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从那天起,教室里再也没有人敢议论许年,再也没有人敢针对她、欺负她。
所有人都知道,许年是景毅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是他的逆鳞,触碰不得。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有朗朗的读书声,回荡在教室里。
景毅坐在许年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走神,而是拿起她整理的笔记,认真地看着,偶尔侧过头,看着身边认真读书的少女,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
他心底清楚,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有了一束光,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他会收起所有的尖刺与暴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再让她担心,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会陪着她,从校服到婚纱,从年少到白头,守着他的光,一辈子不放开。
许年感受到身边少年温柔的目光,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春日里最温柔的花,温暖了整个岁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这场始于同桌的遇见,这场带着救赎与守护的心动,终究会在年少的时光里,慢慢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成为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景毅也终于明白,所有的黑暗与痛苦,都是为了遇见这束属于他的光。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他都会守着这束光,不离不弃,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