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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是我的 长这么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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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燥热还缠在空气里,迟迟不肯散去,上课铃声像是一把钝钝的锤子,敲碎了教室里尚未完全散尽的喧闹,也硬生生掐断了课间那场暗流汹涌、无人挑明的对峙。
班主任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工整的知识点,语调平缓地讲着课,字句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同学耳中。教室里渐渐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翻书的轻响,大部分同学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课堂上,唯有后排靠窗的位置,气氛依旧沉得有些压抑。
景毅坐在座位上,脊背没有像身边的许年那样挺得笔直,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慵懒随性的姿态,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虚握着抵在唇边,看似在认真听课,实则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抵着木质桌面,一下下极轻地敲着,节奏缓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平复心底翻涌不休的戾气。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讲台前方,可余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身旁的少女身上,一分一秒都不曾移开。
许年完全沉浸在课堂里,坐姿端正又乖巧,脊背挺成一道柔和却挺拔的弧线,手里的黑色水笔稳稳握在指间,随着老师的讲解,在课本上认真标注着重点,笔尖滑动的速度均匀又轻柔,从不会发出多余的声响。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扇形阴影,阳光透过窗玻璃,穿过随风轻晃的窗帘缝隙,落在她的发顶,给那头乌黑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也让她整张侧脸都显得愈发柔和干净。
偶尔有碎发被风吹到颊边,扰得她有些发痒,她便会腾出一只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慢而温柔,像是怕惊扰了周遭的安静,也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景毅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几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浓烈的偏执与在意。
方才课间,左肆那句直白又坦荡的“景哥,我想追她,你觉得怎么样”,依旧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景毅的心口,只要稍稍回想,心底的戾气便会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他垂在桌下的左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微微泛着青灰色,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月牙印,传来细微的钝痛,可这点疼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与愤怒。
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怒火,在每一次看向许年安静的侧脸时,都会再次被勾起。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要追求他的人。
许年是谁?
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好不容易抓住的唯一一束光。
是他满身棱角、桀骜不驯了十几年,第一次愿意收敛所有戾气,想要好好守护的人。
是他平淡又糟糕的青春里,唯一的例外,唯一的救赎。
从转学到临江八中,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这个安安静静、眉眼温柔的少女开始,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法从她身上移开。她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干净、纯粹、温柔、明亮,永远站在光亮里,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洗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浮躁与暴戾。
后来座位调整,他本以为,自己又要像从前一样,独自坐在角落,承受所有人的疏离与忌惮,继续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世隔绝。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乖巧、甚至有些胆小的少女,会在所有人都不愿意靠近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拿起书包,走到他身边,坚定地选择成为他的同桌。
那一刻,景毅冰封的心,像是突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有温暖的光肆无忌惮地涌了进来,填满了他心底所有的荒芜与阴暗。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心意,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他习惯了用冷漠的外壳包裹自己,更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可在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时候,他早已把许年,彻底划归到了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刻上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她是他的同桌,是他的光,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却又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
这份心意,隐秘、笨拙,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偏执与霸道,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触碰、抢夺的逆鳞。
而左肆的那句话,无疑是直接踩碎了他的底线,触碰到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的野兽,想要用最冰冷、最强硬的语气,警告所有人,许年是他的,谁都别想动。可他看着身旁依旧安静看书、全然不知情的许年,还是硬生生把所有的怒火都压了下去。
他不能吓到她。
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般阴暗、暴戾的模样,不能让她对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畏惧与反感。
他只能用沉默,用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来表达自己的不悦,来给楚辞和左肆发出最直白的警告。
想到这里,景毅攥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呼吸都变得沉了些许,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坐在他前面的同学,都能隐约感受到后排传来的寒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不敢回头,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身旁的许年,虽然一直在认真听课,却也隐约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
身边的少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意,明明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可那股低气压却清晰地笼罩着两人的座位,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了几分。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笔尖在课本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景毅。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侧脸线条硬朗冷冽,下颌线紧绷着,唇瓣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落在前方,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可周身的气场,却比平日里还要冷上几分。
许年心里泛起一丝浅浅的疑惑。
从课间开始,他就一直不太对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冷意,之前和他说话的那两个男生,也一直神色古怪,只是她当时沉浸在书里,没有过多在意,如今看来,课间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性子安静,不喜欢打探别人的私事,可看着景毅这般低沉的模样,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不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犹豫了片刻,许年轻轻放下笔,伸手把自己放在桌角的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推到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是她上课的时候,特意整理的课堂重点,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清晰,连易错的知识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好了,方便易懂。她知道景毅平日里不怎么听课,担心他落下功课,便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份,想让他能轻松一些。
做完这个动作,许年的耳尖微微有些发烫,她不敢再看景毅,连忙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假装继续听课,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指尖都微微有些发紧。
景毅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突然推过来的笔记本拉回了神。
他垂眸,看向那本干净整洁的笔记本,目光落在上面清秀工整的字迹上,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烦躁,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水流缓缓包裹,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她已经重新转回头,脊背依旧挺直,脸颊带着淡淡的浅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看起来有些紧张,却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轻而易举地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波澜。
景毅的眼神柔和了几分,紧绷的下颌线也渐渐放松,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将那本笔记本拉到了自己面前。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少女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她的指尖很软,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栀子花一样的清香,触感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的指尖皆是一顿,像是被电流轻轻划过,同时僵住。
许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明显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微微泛着粉色,她连忙收回手,攥紧了手中的笔,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景毅的指尖也微微一颤,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他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柔软与温度,原本冰冷的眼底,悄然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偏执。
他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的笔记本上,嘴角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些,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
这样好的她,只能是他的。
谁都别想抢。
这一堂课,对景毅来说,显得格外漫长。
他再也没有胡思乱想,只是偶尔抬眼,看看讲台上的老师,更多的时候,目光都会落在身旁的许年身上,或是低头看着她整理的笔记,原本难熬的课堂时光,因为身边有她的存在,竟然也变得平和起来。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一起上课,一起看着窗外的香樟树,是一件格外安稳、格外舒心的事情。
而这份安稳,他绝不允许被任何人打破。
终于,漫长的四十分钟过去,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划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班主任合上教案,叮嘱了几句课后复习的话,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再次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收拾着书包,讨论着课后的安排,或是结伴去食堂吃晚饭,嬉闹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重新恢复了课间的热闹。
前排的楚辞和左肆,在老师离开的瞬间,便下意识地想要往后排走,朝着景毅的座位靠近。
经过课间的那场对峙,两人心里都清楚,景毅因为左肆的那句话,心情差到了极点,可他们毕竟是刚认了景毅做大哥,想要多跟他亲近一些,也想试着缓和一下之前僵硬的氛围。
可两人刚站起身,脚步还没迈出两步,就感受到了一道冷冽的目光,直直地朝他们扫了过来。
那道目光来自景毅,没有任何掩饰,冰冷、锐利,带着满满的警告与疏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落在两人身上,让他们瞬间僵在了原地。
楚辞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原本带着的散漫笑意,也瞬间收敛了几分。他心思通透,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景毅此刻依旧在生气,周身的低气压丝毫没有散去,显然是不想被他们打扰,更不想让他们靠近许年。
一旁的左肆,也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目光,他神色依旧冷淡,却也识趣地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靠近。
经过课间的事情,他就算再迟钝,也彻底明白了景毅对许年的心思。
那不是简单的同桌情谊,而是全然的占有,是刻在心底的在意,是半点都不容他人觊觎的珍视。
景毅看许年的眼神,是独有的温柔与偏执,是他从未在景毅身上见过的情绪,那样明显,那样直白,只要稍加留意,就能一眼看穿。
他对许年,不过是初见时的欣赏,觉得这个少女干净温柔,让人觉得舒服,心里生出几分想要追求的念头,可这份欣赏,还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既然是景毅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认定的大哥在意的人,他自然不会再继续纠缠,更不会再去触景毅的霉头,平白惹得大家都不愉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了然,最终默默停下了脚步,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再往后排凑,只是时不时地抬眼,看向景毅和许年的方向,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景毅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两人,转而看向身旁正在收拾书本的许年。
少女正安安静静地整理着桌上的课本、练习册和笔记本,把书本一本本叠整齐,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动作轻柔又有条不紊。她显然是打算去食堂吃晚饭,眉眼温顺,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少年的目光,一直牢牢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满满的、藏不住的在意。
景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书本,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瓣,看着她干净柔和的侧脸,心底的戾气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温柔与执拗。
他看着许年收拾好书本,伸手朝着桌角的书包带抓去,想要背起书包离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书包带的那一刻,景毅率先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轻轻覆在了许年的手腕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布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温热,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力度。
他的动作很轻,格外克制,掌心只是轻轻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没有用力,没有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再挪动分毫。
许年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握着空气的手微微顿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的景毅。
她的眼睛圆圆的,像小鹿一样清澈,眼底满是不解与错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看起来无辜又乖巧。
景毅不知何时,已经从座位上站直了身子。
他本就身形高大,比同龄的男生还要高出半个头,肩宽腿长,站在座位旁,恰好将坐着的许年半圈在自己的阴影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保护姿态,也带着一种强势的占有感。
他周身的冷意还没有完全褪去,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可看向许年的眼神里,却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认真,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慌乱。
“走。”
景毅低沉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沙哑了几分,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没有多余的话语,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简单一个字,却透着满满的笃定。
许年依旧没反应过来,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手腕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想要挣脱,却没能成功,只能茫然地看着他,小声地问道:“去哪?”
她是真的不明白,景毅突然拉住她,是想要带她去哪里。
“食堂。”
景毅垂眸,目光落在她被自己握住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很细,很软,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被捏碎,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力度,掌心的触感柔软得让他舍不得松开。沉默了两秒,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不再握着她的手腕,可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先一步伸手,拿起了许年放在桌角的书包,单手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练,没有半点别扭,仿佛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理所当然地把她的书包接了过去,不让她费一点力气。
“你中午没吃多少,现在该饿了。”
景毅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细心。
他记得清清楚楚,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许年只吃了小半碗饭,菜也没动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说自己不饿。他当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知道她胃口小,担心她下午会饿,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如今放学,第一时间就想带她去食堂吃饭。
他向来不擅长表达关心,所有的在意,都藏在这些不动声色的细节里。
许年看着他肩上背着的、属于自己的粉色书包,和他一身冷冽的气质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脸颊再次泛起一层浅红,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暖暖的,软软的,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旁的楚辞,看着两人这边的动静,故意挑了挑眉,想要打破这份沉默,也想看看景毅的反应,当即靠在自己的桌沿上,扬声喊了一句:“景哥,我们一起去食堂啊?正好顺路,人多也热闹!”
他嘴上说着一起,眼底却满是看热闹的笑意,心里清楚,景毅肯定不会同意。
左肆也站在楚辞身旁,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景毅和许年身上,带着一丝了然。
景毅连眼神都没有分给楚辞和左肆,仿佛两人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微微侧身,挡在了许年身前,隔绝了两人的目光,随后伸出手,再一次自然地牵住了许年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平日里偶尔打架、运动留下的痕迹,不算粗糙,反而带着一种踏实的安全感。他的手刚好将许年纤细的手腕完全包裹住,力度拿捏得刚刚好,既不让她挣脱,又不会让她觉得难受,恰到好处地牵着她,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做完这一切,景毅才缓缓侧过头,冷冽的目光扫过楚辞和左肆。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直白又明显,带着满满的警告意味,周身散发着“此人勿碰”的强大气场,没有说任何刻薄的话,却用行动和眼神,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
许年是我的,谁都别打她的主意,也别来打扰我们。
那是属于少年的、直白又霸道的占有欲,毫不掩饰,也无需掩饰。
“你们自己去。”
景毅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不再看楚辞和左肆的反应,也不再理会教室里其他人或好奇、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牵着许年的手,径直穿过喧闹的教室,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许年被他牵着,跟在他的身侧,乖乖地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脸颊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他稳稳的力度,心里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心感,就这样任由他牵着,没有挣脱,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一步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眼底满是惊讶与诧异。
谁都知道,景毅性格冷漠,脾气暴躁,向来独来独往,别说和女生亲近,就连和男生说话,都少之又少,平日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没人敢轻易靠近。
可如今,他竟然主动牵着许年的手,还背着许年的书包,这般护着许年,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要知道,许年是班里的学霸,温柔安静,是老师眼里最乖巧的学生,和景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可两人站在一起,并肩离开的背影,却意外地般配,让人移不开眼。
一时间,教室里的议论声悄悄响起,大家都在小声地讨论着两人,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八卦。
楚辞看着景毅牵着许年径直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旁左肆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轻声说道:“现在彻底懂了吧?景哥早就把许年放在心尖上了,别看他平时一副冷漠不好接近的样子,骨子里的占有欲强得吓人,谁都不能碰他的人。你说要追许年的时候景哥脸色都变了,以后可千万别再提追许年的事了,不然真的会惹恼景哥,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左肆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不甘,只有坦荡的释然。
他本就对许年只是一时的欣赏,如今知道了景毅的心意,也看清了景毅对许年的重视,自然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他向来坦荡,拿得起放得下,不会纠缠不休,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提了。”
“这就对了,”楚辞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们自己去食堂吃饭,别去打扰景哥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两人便拿起自己的书包,结伴离开了教室,没有再去打扰景毅和许年。
另一边,景毅牵着许年,走出了喧闹的教室,来到了走廊上。
午后的风穿过走廊,带着盛夏末最后的余热,吹在身上,驱散了些许闷热。风拂过两人相牵的手,吹动了许年垂在肩前的碎发,也吹散了教室里残留的尴尬与压抑,让周遭的氛围,变得安静而柔和。
景毅牵着许年,脚步放得很慢很慢,刻意迁就着她的步伐,不再像刚才在教室里那样带着强势,反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牵着她的手,走在走廊上,目光落在前方,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地牵着一个女生的手,走在众人面前,心里没有丝毫的别扭,反而满是踏实与满足,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喜欢这样牵着她的感觉,喜欢把她护在身边的感觉,喜欢向所有人宣告,她是属于他的。
许年跟在他的身侧,低着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脸颊依旧泛着红晕,心跳快得不行,却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往前走。
她能感受到身边少年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他刻意放慢的脚步,心里暖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连带着周遭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却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安静地走着,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彼此的、静谧又暧昧的时光。
一直走到人少的走廊拐角处,周围没有其他同学,只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响,许年才终于忍不住,轻轻拉了拉景毅的手,小声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问道:“景毅,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她虽然不清楚课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左肆和楚辞说了什么,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课间开始,景毅就一直不对劲,周身的低气压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烦躁与不悦,直到现在,那股低气压才稍稍散去一些。
她是真的担心他,担心他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景毅的脚步瞬间一顿,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洒在他的身上,给硬朗的侧脸线条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冲淡了他周身所有的冷意与戾气。他低头看着许年,目光深邃,眼底的冰冷早已彻底褪去,只剩下满满的、藏不住的偏执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不安。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担忧,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所有的烦躁、愤怒、嫉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景毅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依旧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喉结微微滚动,沉默了许久,久到许年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终于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的语气认真又执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还有一丝生怕失去的不安,没有华丽的言辞,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字字句句,都发自心底:“以后,别让别人随便打你的主意。”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在意,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思。
他不擅长说情话,不擅长表达情感,只能用这样笨拙、又带着强势的方式,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告诉她,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更不允许任何人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他怕,怕她答应别人,怕她离开自己,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就此消失。
许年的心,猛地一跳。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抬眸,直直地撞进景毅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偏执的占有,有小心翼翼的珍视,有浓烈的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忐忑,那样直白,那样浓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认真到极致的神情,看着他耳尖淡淡的红晕,瞬间明白了什么。
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尖,连脖颈都变得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手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在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又甜又暖,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沉默了片刻,许年轻轻眨了眨眼睛,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温柔又动人。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温顺与乖巧,清晰地回应他:“好。”
一个简单的“好”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景毅心底所有的不安。
景毅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笑意,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极淡地、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是他极少露出的笑容,干净、纯粹,褪去了所有的冷漠与戾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心底积攒了许久的烦躁、不安、嫉妒、愤怒,在听到她这个字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幸福。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景毅牵着她,继续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脚步愈发沉稳,愈发坚定。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整条走廊,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一点点拉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重叠在地面上,再也分不开。
景毅低着头,看着身边乖乖跟着自己的少女,感受着掌心的柔软与温度,在心底默默笃定。
从今往后,他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挡掉所有觊觎她的人,挡掉所有不怀好意的靠近,守好他这束唯一的光,守好他生命里仅有的救赎。
不管是谁,都别想觊觎她,都别想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许年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两人走进食堂,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充满了烟火气。景毅牵着许年,径直走到人少的窗口,让她在一旁等着,自己主动去排队打饭,特意选了她平日里爱吃的菜品,打了满满一盘,端到她面前。
他细心地帮她拿好餐具,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座位,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的对面,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牵着她的手,放在桌面上,静静地陪着她吃饭。
许年被他牵着,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温暖。
偶尔抬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便会再次红了脸颊,低下头,加快吃饭的速度。
景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乖巧吃饭的模样,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来没有觉得,食堂的饭菜如此可口,从来没有觉得,时光如此安稳。
有她在身边,一切都变得格外美好。
吃完饭,景毅依旧牵着许年的手,背着她的书包,陪着她慢慢走回教室。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泛起淡淡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晚风轻柔,带着淡淡的花香,吹拂在两人身上,惬意又温暖。
两人的影子,在晚霞中紧紧相依,一步步走向教室,走向属于他们的,青春里最温柔的时光。
景毅知道,这场关于暗恋、关于占有、关于守护的心事,从此刻起,再也无法掩藏,只会在往后的时光里,愈发浓烈,直至彻底爆发。
而他,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用自己的方式,护她一生安稳,守她一世无忧,再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