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乘真心》熹琰

4、第 4 章 陈衍番外

　　我是陈家的长子。

　　可长子又怎样？

　　父亲花心，母亲抑郁自杀。

　　她死的那天，我放学回家，家里所有人都在哭。

　　只有我站在门口，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人在真正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我恨父亲。更恨后来陈朗的妈妈——那个取代了我母亲位置的女人。

　　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黑发垂到腰际，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正如我第一次见苏晴的模样。

　　她一张干净的脸，坐在那里，仓惶、局促，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兔子。

　　可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讨好感，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坚韧。

　　和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

　　那些女人恨不得把能露的都露出来，她倒好，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不露。

　　可就是这种什么都不露的样子，让我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越是纯白的女孩，我就越喜欢看她们跌落神坛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带她回了家。

　　她浑身透着粉红色，像一只煮熟的虾，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问她：“害怕吗？”

　　她咬着嘴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说：“不害怕。”

　　明明怕得要死，偏偏嘴硬。

　　从那天起，干净、美好、快乐——这些词重新回到了我的生命里。

　　可我知道，她跟我在一起是为了钱。

　　没关系。

　　我给她很多钱，很多很多。

　　可我还是害怕。

　　害怕她某天会离开我。

　　于是我想，不如拉着她一起下坠吧。

　　让她变得和我一样肮脏、一样恶心。等她也变成了我的同类，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把她送给黄老板的那晚，我喝了一整晚的酒。

　　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一瓶接一瓶地灌。

　　月亮很圆，像个讽刺的笑脸。

　　我知道她的梦想——闪闪发光的舞蹈家。

　　她在我面前跳过，光着脚，转着圈，像一只真正的天鹅。

　　可是我更怕她翅膀硬了会飞走。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

　　她的同学温荔穿着睡衣来找我。

　　那女人骚得很。

　　我笑纳了。

　　在我看来，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她失去梦想又怎样？反正我不会离开她。

　　舞蹈室里，她待过的空间，残留着她的气息。

　　我很不自在，像被她盯着一样。

　　回家后，我又想到了黄老板。

　　他一直对苏晴念念不忘。

　　我这么烂，只有让她更烂，我们才能长长久久。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和陈朗在一起。

　　那个抢走我一切的男人，还要抢走我最爱的人。

　　我气得发疯。

　　我骂她，用最难听的话骂她。

　　可骂完之后，又开始疯狂地想她。

　　我知道我爱她，却不知道已经爱她到这种程度。

　　会爱到——哪怕失去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事业，也不及那晚亲眼看着她坐上陈朗车的万分之一。

　　那辆车启动的时候，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胸□□生生剜走了。疼得站不住。

　　后来的日子，消沉、颓废、一败涂地。

　　我不信陈朗会像我这么爱她。

　　他那种什么都有的人，怎么可能懂？

　　我以为她看清陈朗的真面目，会回到我身边。

　　却没想到，我亲手把她逼到了更远的远方。

　　远到——听到她的名字，心脏就会猛地一颤。

　　像被人攥住了，又松开，再攥住，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后来我照顾生病的小柔，朋友都说我太傻了。

　　不仅放弃了所有，还放弃了自由。

　　可是，我知道，我明明是幸福的。

　　有三分像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