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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爱的最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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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前任是什么感觉?
我以为会像当年和陈衍分手的时候,云淡风轻。
可是今晚,我的心像是被生生扯了一块,隐隐作痛。
不出意外地失眠了。
我离开后,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把所有能被他找到的路都堵死了。
但邮箱没换。
我没有查看邮箱的习惯,今天不知怎地,鬼使神差般点开那个尘封的网页。
收件箱里,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327。
最早的一封,发送日期是我离开后的第一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但是我想当面和你解释一下。”
“我后来问了陈衍,才知道那天你躲在花房。对不起小晴,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样,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当面解释下吗?”
“你还在生气吗?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小晴,你消失一个月了,你去了哪里?”
“我今天路过你以前住的地方,灯没亮。我知道你不会在,还是站了很久。”
“我今天很忙,很累,很想你……”
刚开始的那段日子,他几乎一天十封。
有时候很长,絮絮叨叨地讲今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生意、江城下了多大的雨。
有时候很短,只有一行字——“你今天好吗?”
我没有回过一封。
后来邮件渐渐少了。三天一封,一周一封,半个月一封。
“公司出了点事,忙了半个月。今天闲下来,忽然很想跟你说说话。”
再后来,一个月才有一封。
最后几封,时间跨度越来越大,内容也越来越短。
“你大概永远不会看到这些。但我还是想写。”
最后一封,时间留在了一年前。
“我很想你。”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他后来不发邮件,是因为她吧。
陈朗那么骄傲的人,这么多年来没有回应,想来早就累了吧。
不能怪他。
第二天晚上,我在剧院演出。
台下坐满了几乎江城所有的名流。
我第一眼就认出了陈朗。
他坐在前排 VIP 的角落。
周围全是衣着华丽的人,唯独他身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梳着歪麻花辫,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却挡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我心神一颤,脚下的小天鹅舞步瞬间就乱了。
本该绷直的脚背软了下来,脚尖在地上轻轻一滑,整个人的重心晃了晃。
演出结束,我坐在后台卸妆。
那个姑娘拉着陈朗的胳膊跑了进来。
她递给我一个粉红色的卡通本子:“苏晴姐姐,麻烦您帮我签个名吧,我特别喜欢你,特别崇拜你。”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陈朗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带我来见偶像,真是爱死你啦!”
女孩天真烂漫。
看来她也只是脸和我相似,性格一点也不一样。
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忧郁样子。
陈朗表情始终淡淡的,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
我胸口闷得发疼,却只能目送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接下来的五天,陈朗和女孩每天都来看我表演,也每天都来后台找我签名。
女孩叫小柔。
陈朗喊她的名字时带着无限宠溺和温柔,却没跟我说一句话。
演出的最后一天,陈朗没有来,VIP 专属席位只坐了小柔一个人。
直到谢幕的灯光暗下来,那个位子始终空着。
我失落地坐在后台卸妆的时候,小柔如期而至。
“小晴姐,你明天就要离开江城去外地巡演了吗?”
“嗯。”
她脸上是失落的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开心。
“那帮我再签一个名,以后再相见恐怕不太容易了。”
我对外宣称有回法国发展的想法。
看来她是知道的。
小柔手指纤细白皙,无名指上那枚钻戒亮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好看吗?”她笑盈盈地举起手来,声音甜得像在跟闺蜜炫耀,“朗哥送我的。”
我愣了一下,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恭喜。”
半晌,我的嗓子挤出一句干涩的试探。
她甜蜜地笑了,没有反驳。
“你和朗哥……以前认识呀?”
我手指一顿,心猛地揪紧了。
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她知道了什么?陈朗跟她说了什么?我要怎么回答?
可小柔只是歪着头,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天真地笑了笑。
“他说你以前是他大哥的女朋友。”
我怔在原地,忽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我早就成了他生命里的配角。
原来我和他的故事,已经变成了别人难以启齿的黑历史。
晚上回到酒店,我站在镜子前,盯着行李箱里那条红裙。
我和陈朗第一晚穿的衣服。
那天他看我的眼神,目光克制又滚烫。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又换上了那件衣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了又滑,输入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纠结的时候,门铃响起。
我完全没想到,陈衍会在这么一个深夜来找我。
几年不见,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去,整个人像被生活磋磨过一轮。
他还没结婚,有人跟我提过,说他在等我。
“对不起。”
沉默半晌,久别重逢后他开口先跟我道歉。
“没关系。”
我随口一回,至于他为什么道歉,已经无所谓了。
两人正尴尬僵持间,门铃又响。
我如释重负地去开门,却瞬间石化在原地。
陈朗浑身酒气,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微微泛红地站在门外。
猩红的眼睛从我身上扫过,又落在身后的陈衍身上,瞳孔骤然收紧。
大半夜,我衣着清凉地和陈衍共处一室,怎么看都像是要和前任重温旧梦的样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话还没说完,一记拳头已经狠狠地落在了陈衍脸上。
陈衍踉跄着撞上门框,嘴角瞬间渗出血来,还没反应过来,他揪着陈衍的衣领把人摁在墙上,指节泛白,眼眶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陈朗!”我死命地拽住他的胳膊,试图拉回他的理智。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里面全是血丝。
他死死盯着我,一言不发,目光滚烫得像要把我灼出一个洞。
不过几秒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拽着我向门外走去。
他拖着我一路走到地下停车场,粗暴地把我塞进副驾驶的位置。
车门还没关严,他就俯身压了下来。
一只手撑在我耳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指尖插进我的发间,滚烫的呼吸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他的吻落下来,又凶又狠。
“苏晴。”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字一字地从喉咙里碾出来,“我不准你不要我。”
分开三年,我们或许有些生疏,但身体却还是很熟悉彼此。
好像一碰,就触发了某种疯狂的开关。
没有空闲解释过去发生了什么。
整整一晚,我们的唇都没有分开过。
一室靡靡之后,再清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我想起今天的飞机,刚想偷偷起床,手腕就被拉住。
“又想偷偷溜走?”
“我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地砸在我耳膜上。
“我没有……”
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勾着丝袜的边缘。
解释多少有些苍白无力。
陈朗靠着床头,光滑的蚕丝被滑落到腰间,露出健硕的胸膛。
他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底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猎人盯住猎物时那种笃定。
我不争气地吞了口水。
下一秒,他猛地欺身过来,恶狠狠地吻住了我。
像是要把三年欠下的,一口气讨回来。
唇齿交缠间,他喘息着问:“昨晚陈衍为什么在你家?”
我后发制人:“小柔又是谁?”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抬眸看他,清凉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他也低头看我。
突然,我和他都笑了。
因为彼此的眼睛里,映着的——
是一张爱人的脸。
陈朗陪我在全国各地到处飞。
再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
复合之后,小柔出现在我面前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我和母校参加活动,她是司仪。
我参加演出,她是兼职的工作人员。
甚至,我招聘一名助理,打开门——她坐在那里。
简历合上,我直视她的眼睛,声音平静:“你的简历很优秀,但你知道,我不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对面的女孩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容,睫毛卷翘,唇色饱满,一副战斗的模样。
她歪了歪头,笑了:“你怕了?”
我无奈地揉了下太阳穴:“我没有恶心自己的癖好。”
她的笑容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眼睛亮得像淬了毒。
“朗哥有没有跟你提起我?”
没等我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爱我,他会开车带我去看花海,风大的时候把我裹进他的大衣里,在漫山遍野的花香中低头吻我。他会带我去海边看日出,我们在浪潮声中融为一体,身体和日出一同燃烧。如果你不回来,他会娶我。”
她的眼神发亮,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发着高烧,又像是沉浸在某场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电影里。
说完,她的手伸进包里。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一把匕首从包里抽出来,刀刃在日光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她朝我刺来。
我甚至来不及尖叫。
一道身影猛地撞开了门,从侧面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衍满头是汗,像是跑了一路。
他死死攥住小柔握刀的手,骨节发白。
小柔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嘴里还在喊:“只要你死了,陈朗就是我的!”
她的声音尖利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某种被踩住尾巴的动物。
陈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狼狈,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不知道她幻想症这么严重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什么意思?”
陈衍低下头,把小柔不断挣扎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是我安排她接近陈朗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只剩下小柔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三年前,我想让她勾引陈朗,离间你们。”他的声音干涩,“没想到陈朗没爱上她,她反倒陷了进去。而且她有精神病史……现在已经病态了。”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我会带她走,去美国治疗。这是……我欠你们的。”
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陈衍架着小柔往外走。她还在挣扎,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鞋面上镶的水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小柔断断续续的哭声,和陈衍低沉的安抚声,渐渐远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机震了一下。
陈朗的消息:“晚上接你。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好的。”
陈衍走那天,我和陈朗在江城举行了婚礼。
窗外有飞机低空飞过,轰鸣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我抬起头,透过窗户看见一架白色的飞机正划过天际,往云层深处飞去。
陈朗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窝里,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陈太太,这次可跑不掉了。”
我把手复上他环在我腰间的手,指尖碰到那枚崭新的戒指,凉凉的。
“谁说我要跑了。”
飞机消失在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