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爆改弑神剧本》疯太

3、人间冷暖 一个如履薄

　　她用一支银钗换了一户农家的借宿。又买了些伤药和吃食。又用玉佩委托大娘去请医生，摘了银镯委托村民去清河镇悦来客栈寻访玉无心的消息。

　　看着汉子牵驴出门，苍渺渺靠在门框上，长长吐了口气。

　　玉无心。云知意。

　　这是她穿越以来唯一的指望。只要找到他们，把灵犀引还回去，她就能摆脱原著的命运。如果侥幸有灵根，还能央求云知意引荐入仙门。到时候，才算彻底脱离剧情，海阔凭鱼跃。

　　一定能找到的。

　　大夫很快来了，给沈昭重新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又留了几包草药。苍渺渺守在旁边，看着沈昭昏睡中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傍晚时分，汉子回来了。

　　苍渺渺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大哥，怎么样？人还在吗？”

　　汉子摇了摇头：“问了，掌柜说，那玉姑娘住了两天，昨天一早就走了。走得急，没留话，也没说去哪儿。”

　　苍渺渺愣在原地。

　　走了。

　　昨天一早。

　　就是她穿越那天。

　　如果她没有昏迷，如果她连夜赶路，如果她……

　　可是没有如果。

　　汉子见她脸色不对，小心问：“姑娘莫急，我已按吩咐留了口信，若是那玉姑娘、云道长寻来，必会给您送信。要不，我再去别处打听打听？”

　　苍渺渺回过神，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谢谢大哥。”

　　她转身回屋，脚步有些发飘。

　　心口的灵犀引还在微微发热，像一颗不该存在的种子，在她血肉里扎根了。她原以为很快就能还回去，很快就能摆脱，很快就能回到安全的轨道上。

　　可是玉无心走了。

　　人海茫茫，她去哪儿找这样的世外高人？

　　如果找不到，灵犀引是不是就要一直留在她体内？那些原著的命运，是不是就要一步步应验？

　　她坐在炕边，看着昏睡的沈昭，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苍渺渺是被哭声吵醒的。

　　邻居们聚在院门外，交头接耳。

　　从那些闲言碎语里，苍渺渺逐渐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两年前，张财主出十两银子彩礼，想纳个妾。老妇人贪图那笔钱，硬逼着女儿去。女儿哭着求过、闹过，她不愿做妾，可最后还是被塞进了花轿。

　　嫁过去两年，伺候一大家子。去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却在妻妾之争中出了事——孩子没保住，人也垮了。

　　半年后，人没了。

　　老妇人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这丫头，真是没福气！好不容易怀上个孩子，好日子就在眼前，偏偏不中用，接不住这泼天富贵！”

　　儿子在旁边插嘴：“娘，哭有什么用！我下午就去张家讨公道！我好好的妹子，没了，至少得赔二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苍渺渺站在院子里，听着这些话，从头凉到脚。

　　寻常百姓卖女儿，高门贵族难道就不卖女儿了？她比那女孩子的处境好到哪里去？

　　她回到柴房，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年。

　　脑中闪过原著里“江寒冰”的短暂的一生——一个如履薄冰的庶女，为了不被随意配人，死死抓住灵犀引的救命稻草，最后害人害己，凄惨落寞。

　　她不能重蹈覆辙，她必须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午后，沈昭醒了。

　　他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清明。他看着坐在窗边发呆的苍渺渺，看了好一会儿。

　　“你有心事？”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苍渺渺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此刻正看着她。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沈昭，你听说过青岚宗吗？”

　　沈昭顿了一下：“听说过。仙门之一，隐于深山，极少入世。”

　　“那……你知道云知意吗？”

　　“云知意？”他眉头微蹙，“青岚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传言剑术通玄，行踪不定。你找他做什么？”

　　苍渺渺垂下眼，没回答。

　　他看着她，忽然又问：“你想去青岚宗？”

　　她抬头，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去找云知意。”她说，声音很轻，“他曾托付我一样东西，我需要找到他。而且，如果能有仙缘，我也想试试。”

　　她顿了顿，苦笑：“可我不知道青岚宗在哪儿。云知意又飘忽不定，等找到他，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知道青岚宗的大概方位。”

　　苍渺渺一愣：“你怎么知道？”

　　“读书时看过一些古籍，记载过仙门踪迹。”他说得平淡，“青岚宗位于东南群山之中，距此约千里。若脚程快，半个月可到。”

　　苍渺渺心跳快了一拍，有希望！

　　可随即又泄了气，她一个弱女子，这一路荒郊野岭，野兽、强盗、……

　　沈昭看着她，忽然说：“我陪你去。”

　　苍渺渺愣住了。

　　“你……你陪我去？”她睁大眼睛，“你不是要准备明年的春闱吗？”

　　沈昭垂下眼：“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游历天下，增长见闻，对科举也有裨益。”

　　他说得云淡风轻。

　　苍渺渺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愿意陪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因为她救了他一命？

　　这人……怎么这么实诚？

　　“你真的愿意？”她又问了一遍，眼睛里亮晶晶的。

　　沈昭看着她那双眼睛，顿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你救我一命，”他说，“我陪你走一程。公平。”

　　苍渺渺笑了。那是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

　　“好！”她说，“那我们说定了！”

　　入夜。

　　苍渺渺睡在里间的炕上，呼吸渐渐平稳。

　　沈昭靠在外间的墙角，没有睡。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青岚宗。

　　这个名字，他确实在古籍里见过。但更早之前——在那些不能对人言说的深夜，他翻过无数典籍，寻找过每一条可能的路。

　　寻仙。

　　于她，是脱出樊笼的希望。

　　于他呢？

　　他偏头看向里间的方向，只能看见一片黑暗。那姑娘睡得沉，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若能借此机会踏入仙门，日后便多了一条路。那些追兵、那些身不由己的枷锁、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算计——或许都能找到破局的法子。

　　这是一步好棋。意料之外，却正合时宜。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

　　他皱了皱眉，说不清那个“可是”后面该接什么。

　　窗外有夜鸟叫了一声，又归于寂静。

　　他闭上眼。

　　罢了，不想了。

　　反正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苍渺渺就醒了。她轻手轻脚收拾好包袱，推开门，就看见沈昭已经站在院子里。

　　他换上了农家借来的粗布衣裳，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站得笔直。清晨的薄雾笼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两人向农家道了谢，走出小院。

　　晨风清凉，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有鸡鸣声，此起彼伏。

　　苍渺渺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觉得心里轻快了许多。

　　她侧头看沈昭。他走在前面半步，脊背挺直，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她跟上。

　　她忽然开口：“沈昭。”

　　他侧头。

　　“谢谢你。”她说，眉眼弯弯。

　　沈昭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苍渺渺注意到，他耳根好像红了一点。

　　她偷偷笑了。

　　走出一段路，她忽然又问：“沈昭，你说我们能找到青岚宗吗？”

　　他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能。”

　　苍渺渺点点头，没再说话。

　　朝阳从身后升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