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不玩三人 ...
-
卿明敲门的手一顿。
谁？
要放在平时，闻到这么合他心意的贡品，卿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抢——白无常好几次恨铁不成钢地质问这位爷，究竟是不是饿死鬼投胎。但今天他倒格外有耐心，站到门前想起房东大妈絮絮叨叨说明天有个姓乌的小伙子要来，让他们几户人家都拾掇一下，尤其是301。
卿明轻轻嗅闻了一下：屋子里满是清香，只是有股淡淡的鬼味。
看来这新来的邻居也是只阴物，贡品还摆在家里。卿明礼貌敲敲门，打算跟这小邻居友好沟通一下，可以的话实现两人三七分。他可以只拿七。
可好不容易斯文了一回，却听到门里传来别的男鬼的声音！
卿明瞬间勃然大怒——这不是隔壁那死鬼吗，真是臭不要脸，居然敢背着他出来吃独食！
不可忍受。卿明马上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食指微抬，门锁“咔”地一声，慢悠悠地打开了。
死鬼还正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沾沾自喜。
嘿嘿，活人用的东西就是舒服。他惬意地打了个滚，在绵绵香香的大床上带劲地扭了扭身子。
死鬼会点小法术，特意在屋子里施展了个障眼法，能够隔绝这屋内的气息，离房门两步的距离外都闻不到，以防被其它阴物盯上来分一杯羹。
虽然不甚高超，但这可是他的独门绝技。更何况，怎么可能会有大拿亲自凑到房门跟前，就为了特意闻这一口味道？
他哪有那么倒霉！
死鬼喜滋滋地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心想：“今天夜宵吃一半，留一半，然后明天再吃留下的一半的一半，后天再吃剩下的一半......”
他嘟囔着算数学题，思绪不禁越飘越远。
所以听到敲门的问话声，他下意识接了一句。
不好！
死鬼一个激灵，难道是有路过的小鬼闻到了？
不应该不应该。他拍拍胸口。要是阴物真来吃东西，那还用得着敲门?直接进来不就行了？
“哈哈，还真是蠢的要命，想吃就吃呗，哪有这样迂腐的大傻——”
死鬼翻了个身，然后跟在床边冷笑的卿明直接对上了眼。
“..........哔。”
乌梵正在仔细搓着泡泡，突然听到卧室里好像传来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他困惑地关上花洒，外面已然恢复了宁静。
又是错觉吗？
他摇摇头，加快了洗澡的进度。
而另一边，跪地求饶的死鬼顶着肿成猪头的脸蛋，涕水横流，疯狂求饶。
“哔、鄙人愚钝，有眼不识泰山、狗眼不识神仙啊！！！！！！”死鬼哽咽道，“这位大爷爷，小的真不知道这原来是您定下的贡品，小的哪有这个胆子跟您抢啊！”
他刚从床上“哐当”一声砸下来，现在眼前还眼冒金星。
怎么、会是、这位魔头........死鬼流下悔恨的宽面条眼泪。
自己在他地盘上抢吃的，难道又要再死一次了吗......
卿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我抢也就算了，刚刚又在心里骂我，对吧？”
死鬼吓得要魂飞魄散，身形都有些不稳当了。他哽咽道：“小的刚搬来此地，还没来得及跟你拜山头。对您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啊。”早知道是你，还怎么敢当面就骂。
卿明听见那水声停了片刻，便不耐烦地说：“既然知道，还不快滚？”
“是是是！”死鬼没想到自己竟绝处逢生，原本决堤的泪水立刻被吸回了眼眶。他忙不迭地“哐哐哐”磕了几个响头。边往门后退边殷勤道：“爷，你随便享用！小的就到外后候着，爷爷有什么需要，要什么装备、玩具啊，吩咐小的就行！小的立马就去外头找个24小时便利店，保准给爷买最大、最厚的......”
一次性餐具。
他就这样说着烂话，一边急速向玄关退去。等下，他就马上回家，打包走鬼、浪迹天涯、此生绝不再踏入这奈赫公寓，与这魔头死生不复相见——
“站着。”
死鬼背后一凉。
他愣在原地，缓缓扭头，看见卿明双手环抱，依靠在门边上，神色晦暗不明。
“抬起头来。”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地，死鬼竟置若罔闻，如离弦了的箭一般朝门外冲去！
卿明心下了然，嗤笑了一声，手指一勾。半个身子快探出屋外的死鬼呲牙咧嘴，扔出好几道法术，全被他轻松挡了去。
卿明手继续一抬，仿佛有条无形的绳索缠上死鬼的脚踝，死鬼脚下一滑，便径直地往后仰去，毫无防备地磕到了鞋柜上。
米白色的木制柜角竟凹陷了一块，留下团湿哒哒的红黑血块。死鬼不死心，撑着两条瘦弱的臂膀想直起身，却被那绳索当头狠狠抽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此时的死鬼鼻青脸肿、满身是伤，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卿明慢悠悠地走到了客厅，低头看着他。
卿明一拖鞋踩他背上，戏谑地问：“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啊。”
死鬼喉咙一紧，气管更是在咕噜噜往外冒着血泡。
“这位爷爷，”他哑着声音说：“求您了。您放我走吧，三个人玩我真接受不了，我是个好男孩......”
卿明脚上发力，死鬼又吐出一口血沫。
“放心，爷爷看不上你这三瓜两枣。”卿明问，“好男孩，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死鬼心下惶恐，咿咿呀呀地想往前爬，但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那个把你从鬼变成人的，是谁？”
古人假托《幽冥录》：“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聊斋志异·咬鬼》中形容鬼流血为“但觉血液交颐，湿流枕畔”。而其血更是“腥臭异常”。
卿明：“阴阳大路直通，从不曲折。人死魂灭，少有者化为鬼。”他拽住死鬼的头发，疼得对方嗷嗷叫，“你能碰阳间物，流的血更是和常人无异。要知道，连无常那般煞的阴邪都少有能化作实体，你倒是逍遥自在地照日光。”
“老子不信你有什么通天神力，”卿明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死鬼吓得两股战战。“是谁敢逆上天之法，把你从鬼变回人的？”
“爷爷饶命啊，小的生下来就是这样色儿，就是个鬼啊！！！！”
卿明冷笑一声：“还敢狡辩，先不吃夜宵了，我等下就把你送到——”
“——你们在干什么？”
本就摇摇欲坠的障眼法，在死鬼被吓个半死后终于轰然倒塌。
乌梵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头上搭着一块雪白的浴巾。他柔顺的发丝还透着微潮的水汽，衬着一张脸莹白如玉。
在场的两个人突然感到一阵饥饿。
乌梵错愕地看着如同被炮火轰过的客厅、大开的户门，单脚踩住死鬼的卿明，还有一身狼狈痛的嗷呜嗷呜叫的死鬼。
乌梵：“你们是谁？”
卿明还在愣神，死鬼却已经先他一步反应过来。
他的脑子从未这么灵光过：“小哥救命啊——他在家暴！在家暴！”
“家暴?”乌梵看了看束起长发、清俊帅气的卿明，又看了看因为肿着个猪头而完全分辨不出五官的死鬼。
死鬼：“对、对！嗷——”
卿明重重踩了他一脚，才缓缓开口道:"他来我家偷东西，看到你门没关，就想逃进来，现在被我制服了。"
乌梵:"原来是这样......"
他想走上前去，结果卿明把脸撇过去，做了一个往外推的手势。
“别过来。”
乌梵脚步一顿，困惑问：“嗯？”
“别、过、来。”那位长相俊美逼人的帅邻居似乎面色极度不虞，他的话就像从牙关里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挤出来。乌梵停下了。
被压在脚底下的死鬼变成了哎呀哎呀的假哭，刚往外挪了一寸，就被卿明匆忙从地上提溜起来。
“我会解决，不要你操心。”卿明硬邦邦地说，还是没看乌梵一眼。
乌梵乖巧地在原地歪了歪头。
卿明拎着死鬼的衣襟把他往外拖，虚弱的死鬼朝乌梵挥了挥手，乌梵没忍住笑了一声。
听到他笑声的卿明顿在原地，死鬼的头立马撞上了门槛。
死鬼：“.......................”
好在卿明只顿了一瞬，便头也不回地打开302的大门，把死鬼抛进屋内，随后重重甩上了房门。
乌梵目送着他离去，若有所思。
“301和302......”乌梵暗想，“很复杂的男男关系啊。”
他叹了口气，也只好开始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又折腾了半宿。
终于能歇下了。腰酸背痛的乌梵睡意浓浓，他洗完手走到床前，打开了床头的夜灯。
温暖的米黄色灯光洒落在深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温馨。乌梵木木地顺着光线看去，目光陡然一滞。
又有了面粉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