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噩耗 主人跟本小 ...
“怎么回事?”
没等前来报信的小弟子喘顺过气,众人纷纷闻言围了上来。
那弟子头发散乱,校服皱得不成样子,唇色发白,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几声粗喘,长时间的御风飞行几乎榨干了他的体力。
徐浥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从永州到苍岚山,御剑至少一日。这弟子来得这么急,路上大概一刻都没有歇过。
“副宗主……”那弟子终于喘匀了半口气,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宗主……纪横宗主仙逝了。”
周围忽然静了一瞬。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望了望徐浥青,又看了看周围的师兄弟,继续说道:“三日前纪横宗主出关,碰巧幽冥派新任宗主金如阳入京拜见圣上,顺路来了苍岚山看望纪宗主。”
幽冥派。金如阳。
这两个名字砸下来,徐浥青的心神在恍惚间又沉了一分。
“金宗主来的时候,纪宗主确实已经出关了,传唤弟子便派了纪枕书师妹去请宗主。然后……”报信弟子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就在静修室外发现了晕倒的纪师妹。等冲进去的时候,纪横宗主已经……已经仙逝了。”
“是纪宗主走火入魔了吗?”有弟子追问。
报信的师弟眼角泛泪,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哑着嗓子答道:“宗主仙逝后神色平和,肌肤完整,不像走火入魔。”
说道这里,来报信的小师弟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伤,边说边哽咽了起来。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都无法接受宗主的猝然长逝。钟景明圆眼泛红,鼻尖发酸,咬着唇默默撇过头去。
“怎么会这样……”有人喃喃。
报信弟子木讷地摇了摇头。
徐浥青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一片眩晕,感知在花白的脑雾中渐渐剥离。
纪横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遍,每一遍都像第一遍那样陌生。
宗主的离世像一句悬在半空的呓语,从耳朵到心里,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徐浥青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接连着在永州发现异样的金丹、见到顾子闲后,他最担心的事情、情况最坏的猜测,已经像在夜里跟踪羊群的黑狐,披着一身黑裘,在他们身边潜伏了许久。
纪横死了,如果死因真的是跟“剖丹藏器”有关的话,那顾子闲无疑也被人盯上了。
徐浥青胸口闷得难受,但理智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所幸,他的大脑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失控的局面。
手指在袖口里死死掐着。疼痛刺激着意识快速回笼。
自己这条沉在水底的鱼终于摆了摆尾巴,正在朝岸上浮起来。
他再度睁开眼。
此刻,他已经冷静得像荒野里的猎犬。哪怕与队伍走散,哪怕虎豹环伺,他也能压住本能的恐惧与慌乱,从夹缝中榨出一线生机。
他脑中迷雾渐渐散尽,理智瞬间填补了所有情感的空白。
他立刻揪住了报信弟子话中那个不合理之处。随即,冷着声音开口了:
“宗主死了,来见宗主的金如阳呢?他后来去了哪里?”
报信的弟子闻言愣了一下,扑闪着泛泪的双眼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徐浥青。
宗主去世,副宗主居然还在关心旁人吗?
但弟子还是回忆了一二,答了话:“我们那日没将真相告诉金宗主,只说纪横宗主出关后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金宗主听了这话之后就走了。”
“走了?”徐浥青凝神,“他什么都没说?”
“啊?嗯……”师弟再次沉默了片刻,“金宗主说的原话是:‘既然如此,那我朝见完天子之后再来拜访贵派宗师。’”
徐浥青眼角一跳。
走了。一个远道而来的宗主,特意绕路来看望刚出关的纪横,没见到人就走了。
“纪枕书呢?”他追问,“她怎么处理的?”
“纪师妹知道利害,等金宗主走了一日之后才派人给各仙门递帖子。前两日已经陆陆续续收到吊唁的回函了。今晚开始送灵,明日举行葬礼。”
徐浥青闻言心头一沉。
从苍岚山到此永州零陵,御剑飞行单程至少要一日。
葬礼明天就开始了,准确来说,是今天天亮之后就会开始,将时各路都仙门名士都会来吊唁。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月隐云消,夜色未褪,但远方最低平的山峦外侧已经泛起了鱼白。
“啧……”徐浥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平静下来。
“徐副宗主。”一声呼唤低低地飘来,徐浥青没听到。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在他外出陪弟子们做任务的当口。
徐浥青咬了咬后牙槽。
如果宗师死因有疑而且和徐浥青心中的猜测有关的话,那留给他的时间断然不多了……
此事事关重大,说不定背后牵扯到的是何方势力。
“徐浥青。”顾子闲又唤了一声。
徐浥青脑子里思绪凌乱如麻,他心知自己必须马上赶回去,静修室里或许还剩下些蛛丝马迹,他必须赶在各路人马抵达之前回去看一眼。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弟子们下令:“整队,御剑,立刻归派!”
“是!”弟子们齐声应道。
就在他起手聚灵、准备御剑的一瞬,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扣得极准。
“浥青,我跟你们一起。”
顾子闲眉峰紧锁,严肃地捏着徐浥青的手腕,望向他的眼睛。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叫他的称呼又换成了“浥青”。
徐浥青的手腕僵住了。聚在指尖的灵力险些散开。
周围的弟子们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停下了拔剑的动作。
“不必了,仙尊。”徐浥青垂下眼,扭动手腕试图抽离,“您开传送阵,我们御剑过去就行。”
可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扣得更紧了一些。
“我开传送阵,”顾子闲说,“我们一起走。”
他的声音很稳,但眼角泛着一丝不着痕迹的红,扣在他腕上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徐浥青感知到了他的异样,鼻尖一酸。
纪横那老头每次见面都喜欢留顾子闲喝茶,还爱拉着他下棋,轻声慢语地问他:最近可还安好。
纪横对徐浥青而言是上峰,是宗主。可对于顾子闲而言,他又何尝不是随和的同僚和友人?
徐浥青沉默了一息。然后趁着顾子闲不注意,将手腕从他掌中抽了出来,迅速把一双手都背到身后。
“我们这边有将近十来号人,就不劳烦您老为我们浪费十次法力了,我们御剑回去也晚不了一会儿。”徐浥青说。
手里的胳膊被收走后,顾子闲望着自己无端发抖又迅速恢复平静的手臂愣了一下。
随后,他无视了徐浥青的话,转身挥手开了一个传送阵,并向阵眼注入了传输一百次都绰绰有余的灵力。
……
徐浥青望着那道传送阵,嘴角无奈地扯了一下。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能顺他心意办事,只能是因为他恰好也想顺着你。他说要干的事情,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干,怎么劝都劝不动。他说不干的事情,软磨硬泡挑衅威胁都没用,说不干就是不干。
于是,徐浥青没有再推辞。趁着双手还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右手的脉搏。
那多余的一根脉象已经没有方才那样平稳了。只是稍稍乱了半拍,暂时还不碍事。他妥协了,顾子闲想去就由着他去吧,万一此事真的跟顾家有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哪怕自己跟顾子闲在一起待久了,可能有刺激他记忆复现的风险。但是,只要他不主动对人家动手动脚,应该暂时出不了大事。比起现在的情况,放他一个人在外面更是危险。
徐浥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弟子们打了个手势。
“小崽子们,今天北瑶仙尊疼咱们。直接用传送阵走。”
远处,围在一团还在悄悄抹泪的弟子们听到了他的喊话,纷纷抬起了头。
弟子们的脑袋贴的很近,一个挨着一个,像一窝围着吃草的兔子忽然被撤掉了草料。
“好的!副宗主!”
“谢谢北瑶仙尊!”
随后,徐浥青安排弟子们排好队,一个个通过传送阵。
弟子们都走完之后,他自己也来到了阵前。
此时,他皱着眉头,心事沉重。
他知道一只脚踏进去之后就是苍岚山,前路未卜,谜团重重。
首先,纪横必然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忽然叫他和顾子闲来永州。可他现在死了,事实究竟如何,他又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而且纪横去世得突然,死因未知,时间离奇,他本人法力不差,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地死了?此事必然有蹊跷,一切有待探查。
此外,门派里这会儿肯定有无数只手都在暗处推拉争斗,试图争夺宗师的宝座。
还有从西南而来,来去蹊跷的幽冥派和新任宗主金如阳……
而就在他边思考边往前走的一瞬间,徐浥青忽然感觉脸前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缓了缓前进的脚步。
顾子闲的传送阵灵流白中泛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空灵而绚丽。徐浥青靠近阵法的半边脸被照得温暖泛光,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迈出半步,又停住了。
就在要踏进法阵的那一刻,他回了头。
顾子闲一如来时,长身负手而立,片尘不染的白袖在风中轻轻拂动。一双明亮如晨的眼睛正在身后默然无声地望着他。
如果纪横的死因真的和顾家的秘密有关的话,以后这样安静的日子恐怕是不多了。徐浥青心想。
这话他当然说不出口。他只能肃穆地望着那个人,默了片刻。
纪横一死,他心里站着的人又少了一个。他本来拥有的东西就不多,如果顾子闲再出任何意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他顿时觉得,自己那一点自私的真心,在这个扑朔迷离的世界面前一文不值。纪横死了,如果真有人要对付顾子闲,他徐浥青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心痛地垂眸,暗自下了一个决心。
纪横曾经教过他:人终其一生,只能追寻一件事。想要的太多便周全不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扪心自问,徐浥青其实很理解这句话。毕竟对他而言,这辈子的追求一直很明确。眼前这人若能一直这样无伤无病地站在这里,对他而言,也就足够了。其他的,他没什么不可割舍的。
很快,徐浥青回过了头,闪身进了传送阵。
徐浥青可能不知道自己最后回眸的时候是什么神态。
可是,顾子闲一眼不差地全看到了。
徐浥青那双浓墨重彩的眉眼在回头时稍稍弯了一下,原本沉稳深邃的眼神因为这微微的一弯,忽然变得温软流光。
他身前白珠串上的几颗红玛瑙在阵法灵光的映照下分外鲜艳,与他的唇色遥相呼应。
顾子闲目送那道黑红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微风擦过顾子闲的脸颊,他缓缓回过了神来。
顾子闲低头施法。清理了地上残留的血蛇尸身,顺手炸了藏在池底食肉饮血的老鼠洞,向残余的鼠群施了追杀咒。
追杀咒飞驰入地,四周灵光四起,远处断断续续响起了变异老鼠被斩杀前的哀嚎。
一切处理妥当后,他抬脚进了传送阵。
传送阵很快回缩成一个小点,彻底关闭。
暗处,山风吹得树影摇曳。其中一棵树的树梢迟迟不见动静,只在一切都恢复平静后,才猛地抖动了一下。
*
此时苍岚山的天色已蒙蒙亮了。
顾子闲的传送阵开到了苍岚派门口,一座四柱三间的石坊大门映入眼帘,正中坊额上三字隶书隽永端庄:
苍岚山。
“叮!景明大仙!您的悬赏任务已完成!”
“叮!子卿大仙!您的悬赏任务已完成!”
“叮!司岳大仙!您的悬赏任务已完成!”
……
“卷轴检测到大仙们的任务有旁人参与,此次任务赏金将自动收归苍岚派金库!感谢大仙们的参与和奉献!请下次努力!”
此时,前脚刚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双脚刚踩到苍岚山大地的钟景明,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山中干净的空气,就被卷轴的铺天盖地的提示音吓了一跳。
众人一片沉默,有的弟子沉沉地叹了口气。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任谁都蔫得打不起一分精神。
徐浥青和顾子闲前后脚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徐浥青见到弟子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抬手便一个个脑袋挨个敲了过去,下手不重,语气却不容商量:
“别唉声叹气了。累了就去休息,我和北瑶仙尊先去灵堂。”
弟子们捂着被敲的后脑勺,龇牙咧嘴地散了。
此时,派门后一棵参天的百年松树端立挺拔,枝繁叶茂。树干周身拢云雾为伴,树梢枝头引朝阳为光。
老树后是参天的长阶,一个身穿绣烟云纹黑衣翻藏青领校服的身影远远一路小跑了下来。
最后,这人来到徐浥青面前站定,道:
“听说副宗主和北瑶仙尊回来了,苍岚派大弟子纪林纪枕书特来相迎,见过北瑶仙尊。”
“纪姑娘不必多礼,还望姑娘节哀。”顾子闲颔首还礼。
对面的人也对他俯身致谢。
迎面而来的是苍岚派宗主纪横的关门弟子,姓纪名林,字枕书。
她眉清目秀,气质淡雅而不失明艳。她岁数不大,未过及笄,细软的额发尚留在脑门前,抬眸是一双无情杏花眼,眉间隐见半抹尖角朱砂痣。
“情况紧急,请副宗主速去宗主灵堂。”纪枕书语速极快,表情看不出情绪。
“出什么事了?”徐浥青问。
“宗主尸体被邪灵附身,小辈们暂时无法将其驱散,只能暂时压制,可是各派族长仙师都陆陆续续地来了,宗主仙体还在静修室作祟,还请副宗主和北瑶仙尊帮忙驱邪。”
“长老们呢?”徐浥青迈步上前。
“严长老联系不上,华长老在修补后山防御阵,掌事的长老在大殿招待宾客,长老们一时半会儿都不得空。”
徐浥青回头望了一眼顾子闲。顾子闲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同去。
徐浥青不再多言,御风而起,往静修室方向赶去。纪枕书紧随其后。
顾子闲正要跟上,目光在纪枕书身上停了一瞬。
他一直觉得纪枕书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纪横生前曾多次拉着他喝茶,话里话外地托他照顾这个关门弟子,说她“看着漂漂亮亮,其实脑子不好”,让他出门在外多多关照。
可眼前这个人御风而行,身形稳当,神情镇定,怎么瞧都不像纪横说的那样——
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傻子。
顾子闲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没有移开视线。
徐浥青眼角瞥见了这一幕。
他顺着顾子闲的目光朝纪枕书望去,满心疑问尚未理清,又扭头朝顾子闲看过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顾子闲瞬间撇过脸。
徐浥青皱眉。
他没有追问,只是脚下的风踩得更快了些。
清晨的冷风灌进袖口,将他手腕上那根多余的脉搏吹得忽冷忽热。
小狗内心OS:家人们谁懂啊,前院后院在同一天起火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噩耗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读者宝宝们抓虫评论!感谢大家的陪伴!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