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梦来 小狗，你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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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意？
顾子闲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且不说自己是一个修无情道的、心冷得能冻死人的仙尊，活了二十余载连女修的手都没碰过，有事无事都会被人暗戳戳腹诽一句“铁树是不是不会开花”。就凭自己这样的人品，为何无缘无故就与人结上了缘？
结普通的缘也就罢了。可这一对同心圆玉佩，原本就是天凌派宗主与道侣的定情信物。被这雄凤环认定之人，按祖宗规矩，可是要做天凌派夫婿的！
原本顾子闲是顾家嫡长世子，按道理是要继承父亲的雄凤环的。可惜他父母当年感情并不和睦，那枚预示宗主姻缘美满的雄凤环在父母闹和离时就已经离家出走了。所以，母亲去世时，雄凤环早已遗失多年，她只能把雌凰璧留给了顾子闲！
谁能料到，这“生而有灵、会主动长腿跑路”的雄凤环，当年从天凌派无故失踪，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都没找到。如今不知在外面流浪了多少年，着了什么邪魔外道的野路子，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无缘无故地给他定了一门亲事！
定就定了吧，怎么还给他定了个男人？！
这乱点鸳鸯谱也不是这么个点法吧？！
顾子闲沉默地攥紧了母亲遗留给自己的玉璧，一阵头重脚轻，头晕目眩。
这事儿要是被族里那群思想保守得入了土的长老们知道了，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再说了，顾子闲自己一个受万众敬仰的天凌派宗主，谁见了不得叫他一声北瑶仙尊。事到如今，他居然要听一块玉的话，转眼嫁给别的男人做妻？他还不如抱着这一对睁眼说瞎话的玉环玉璧，一头撞死算了。
更何况，对方的身份还是苍岚派的新任宗主？那苍岚派岂不是要和天凌派合二为一？不然就他俩这身份，单管哪一边都会惹上另一边的众怒。两派本来就残存着不可摆在明面上的历史遗留矛盾，若是真按这破劳什子的意思安排，两派内里的人非要闹个人仰马翻不可。到时候，整个玄修界岂不是要变了天？
还有，一直视天凌派为正统的中原皇权又怎么想？难道要老百姓和皇帝陛下给他们俩大男人的珠联璧合写陈情表，拜给天上的神仙们看？要真是这样，神仙们岂不是要气得翻手给人间一场轰轰烈烈的浩劫，风风光光送走所有人？
顾子闲脸都黑了，眼神直愣愣地瞧着手里两个嵌合得天造地设的同心圆宝玉，恨不得像画本子里无端发疯的小王爷，管它什么奇珍异宝，通通摔个稀巴烂再说！
反正自己的真脾性长老们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对门派内一些神话传说般的门规总是信一半疑一半，不认可的条文被罚多少遍他都是一个字不听的。如今真要是把这两块玉摔烂了，大不了像小时候一样多挨一顿打、跪几宿宗祠认罚便是。
“喂！”
正当他在纠结要不要真的眼睛一闭，把玉一摔，自己权当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一个他从未听过的青涩少年音冲他喊了一嗓子。
他立刻警觉地抖擞精神，飞速张开周身的灵场，挥袖起了一个防护阵，牢牢圈住了四周躺倒一片横七竖八的人们。
他没有忘记自己身处敌人地盘，且刚刚才经历过白花蛇舌草花妖的毒素洗礼。他现在对洞内任何平白无故出现的东西都万分警惕，告诫自己千万不可再轻信，既为了自己的体面，也为了自己的身体。
可是，他回头扫了一圈，除了石壁深处悠悠吹来的阴风，以及石壁上忽明忽暗的照明咒，四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正当他心下疑虑时，忽然——
“喂！说的就是你！别看了！”那青涩的少年音又响了起来，近在咫尺。
顾子闲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捧着的、已然合实的玉环上，陡然出现了两个缩小版的小人幻影。两人都是未及束发的年纪，身上都穿着一水的天凌派校服。其中一个正面对着自己，抬起胳膊，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对面那个同样身着白衣的少年。
恰好，那根手指也笔直地指向了顾子闲自己。
顾子闲眨了眨眼，轻轻晃了晃玉佩。两个小人两脚扎根在玉佩上，些许摇晃并没有妨碍它们的影像。
被指着的少年背对着顾子闲，看不清模样，只知他身形修长如松，背脊挺直，玉簪高束，年岁不大却站在那里已然有了温雅如兰的气质。
顾子闲看着这个背影，忽然觉得十分眼熟。定睛细看，那孩子头上的玉簪青玉如膏，尾部翼然卷云而起，仙姿绰约。这可不就是小时候的自己最喜欢的那根发簪吗？
而那个伸手指着自己、不停地“喂”来“喂”去的少年，头发胡乱绑在脑袋上，端正锋利的眉眼已经有了俊美的雏形，气质却低沉得很，脸上写满了“全世界都欠我几百万两黄金”。
顾子闲双眸一个趔趄，他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小子，不正是十三四岁时、刚入天凌派的徐浥青吗？
这时，他猛然联想到，自己曾听派内长老讲过。这两枚玉佩自有灵魂，别看个头不大却内含乾坤。它们单独放着时，能在命定的二人不能相见时催生幻影；情到浓时，还能左右梦境，使天各一方的有情人彼此魂牵梦萦，是天地间最通灵气的两块玉石。
顾子闲立刻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个小人，可能就是玉石察觉到另一半与自己合二为一后催生出来的幻影。这种幻影多半是根据二人相逢相知相爱的全过程进行抽离展现，用意是让彼此敲定姻缘时，还能回顾自己甜蜜幸福的携手过往。
他望着这两个小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一方面，他对玉佩乱点鸳鸯、还硬要脑补一段陈情回顾的行为非常无语；另一方面，他心里其实对这段“胡编乱造”的过往有点好奇。
他虽然确实与徐浥青年幼时就认识，但两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现在倒要看看，这满嘴跑火车的玉佩能给他俩编出一段什么样“才子佳人”的佳话。
于是，顾子闲捧着这两块玉不敢过多挪动，心里又惊又忧，生怕自己方才又是开阵又是回头的剧烈反应，惊扰了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两个仅有指头大小的小人儿。
还好，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在他竖着眉毛、满心猜忌的端详中，手中的两个小人像演皮影戏一样，忽然被无声的手操纵着，自顾自地继续动了起来。
*
徐浥青又做了个梦，梦的主角还是自己和北瑶仙尊，但这次却不是一如既往的惊悚噩梦，反而是一段难得的儿时温情记忆。
眼前的景象，苍山抱水，烟浮万壑，鸟语花香。他一睁眼便知道，这恍如人间仙境的地方是天凌派主峰，坐落于版图北方二十一峰之中，最高耸入云、直逼苍穹的第九峰——丹青峰。
天凌派开山驻灵，门派周围的气候有非凡的灵场调节呵护，虽地处极高极险之地，门内却常年阳光正好、四季如春。
徐浥青很惊讶，这次梦境居然大发慈悲地带着他回到了在天凌派的那几年清闲日子。
然而他一低头，却发现自己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晾在一旁看热闹。相反，他身着一水的天凌派弟子校服，一袭白衣边边角角蹭得乱七八糟，漂亮的银边松山纹月线不知被什么东西挂到了，勾丝跑线得一塌糊涂。
徐浥青心里一凉，自己当年就穿着这身装扮到处在天凌派东游西逛的？那他是怎么逃过那帮老朽挑剔刁难的法眼的？居然没被指责“衣冠不整”，然后送去提刑峰受那一百零八道刑罚？
他呆在自己的身体里一阵后怕，自己能活从老头多、规矩严的天凌派活着走出来，也真是个奇迹。
此时，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却忽然不受控制地扒拉上了树干。徐浥青在这副只有十三岁左右的儿时身体里，顿感一阵熟悉的无力，果然，这场梦里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干脆放弃了尝试，反正这段记忆也没什么血腥暴力，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老老实实藏在身体里看戏。
刚一想完，指尖便传来一阵酥痒。原来，儿时的他此刻正站在树下，手指反复抠着树皮上滋出的木刺，低垂着头，心里像是有几分不安。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结伴而行的欢笑声，年少的他猛地抬起了头。
目光所及之处，一群身着同样花纹、却比他身上这件清爽干净百倍的白衣弟子，正成群结队地朝徐浥青站立的树下走来。其中一个眉眼格外清朗仙逸的少年，便是顾子闲。
徐浥青心里一喜，小脑袋一抬，胳膊肘激动地一举，食指往顾子闲面前一指，大叫了一声：“喂！那边的！”
顾子闲正与身旁的弟子讲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扭回了头。
一见是徐浥青，眼底着实更吃了一惊。
与顾子闲同行而来的同修也被这不守规矩的一声大喝吓到了。左右两人各自嫌弃地刮了徐浥青一眼，其中一个小声嘀咕：“怎么又是他？”
顾子闲心知他不受同修待见，为了避免纷争，主动给身边的同窗递了话：“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梦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