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睡懒觉的麦兜不是好麦兜

5、破阵 第一道剑阵

　　第一道剑阵破得比想象中容易。

　　温砚白只出了一剑。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刺”。

　　剑锋笔直向前，快得像一道光，精准地刺入剑阵的阵眼中心。阵眼碎裂的瞬间，四周的空气剧烈震荡，无数剑气碎片像雪花般飘落，在两人身周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

　　蘅天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亲眼目睹了这一剑的全过程。

　　她不是没见过剑修出手，但温砚白的剑不一样。他的剑没有多余的杀气，没有刻意的凌厉，甚至看不出任何技巧的痕迹。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偏偏刺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前世在仙魔战场上，他大概就是这样用一根折断的铁棍，杀了十七个魔族高手。

　　“走。”

　　温砚白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蘅天回过神，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剑阵破碎后露出的通道，进入遗迹更深处。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化，从坍塌的楼阁变成了幽深的长廊，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蘅天注意到，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有些眼熟。

　　“这是……天璇宗的古符文？”

　　温砚白脚步一顿：“你认识？”

　　“嗯，天璇宗的藏经阁里有类似的符文图谱，据说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解读了。”蘅天凑近石壁，仔细辨认了几处符文，“这些符文组合起来是一个封印阵，封印的东西……在长廊尽头。”

　　“那就是第二道封印，幻阵。”温砚白说，“我对幻阵不擅长，交给你了。”

　　蘅天点点头，走到他前面。

　　长廊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光秃秃的，但蘅天能感觉到门后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在涌动。那灵力波动很奇怪，时强时弱，像是活物在呼吸。

　　“幻阵的特点是以假乱真，”蘅天一边观察石门，一边说，“它会读取入阵者心中最深的执念，然后幻化成相应的景象。如果心志不坚，就会被困在幻境中，永远出不来。”

　　温砚白站在她身后，安静地听着。

　　蘅天从袖中取出一沓空白符纸和一支符笔，就地盘膝坐下，开始绘制破幻符。符笔在她手中行云流水，灵力顺着笔尖注入符纸，在纸面上凝成一个个复杂的符文。

　　温砚白看着她的动作，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前世他只知道蘅天是被人陷害才嫁入魔渊，却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本事。符道和阵法，在修仙界都是需要极高天赋和勤奋才能有所成就的领域，而蘅天显然两者兼备。

　　如果前世没有被废修为，她本该走得很远。

　　“好了。”蘅天收起符笔，手中多了五张破幻符，“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半炷香之内没有出来，你就用这张符强行破门。”

　　她递给温砚白一张金色的符纸，上面绘着爆裂符的纹路。

　　温砚白接过符纸，却没有答话。

　　蘅天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石门。

　　门后的世界瞬间将她吞没。

　　……

　　黑暗之后是光。

　　蘅天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大殿中，天璇宗的正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百名弟子列队而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善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是魔渊太子妃的装扮。

　　这是她被逐出天璇宗、被迫嫁入魔渊的那一天。

　　“蘅天，你可知罪？”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蘅天抬头，看见天璇宗掌门端坐在正位上，面容铁青。他身边站着的是她的师尊，青元真人，那个曾经对她寄予厚望的老人，此刻却别过脸去，不愿看她。

　　“弟子不知。”蘅天听见前世的自己说出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知？仙宫宴上与魔族太子私通，败坏了仙道的清誉，你还不知？”

　　“弟子没有与魔族太子私通。弟子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人证物证。

　　蘅天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所谓人证，是瑶池仙子的侍女青萝；所谓物证，是她“衣衫不整”被人撞见的那一幕。

　　没有人在意真相，所有人只在意结果，一个天璇宗的女弟子，在仙宫宴上丢了仙道的脸，必须被处理掉。

　　她就是这样被牺牲的。

　　“蘅天。”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蘅天转头，看见瑶池仙子从殿外走进来，一袭月白长裙，面容悲悯，眼眶微红，像是真的为她感到痛心。

　　“蘅天师妹，我知道你一时糊涂，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瑶池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已经替你求过情了，掌门答应从轻发落。你嫁去魔渊，虽然仙途断绝，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保住性命？

　　蘅天看着瑶池的脸，那张脸美得不像真的，温柔得不像真的。前世她信了，真的以为瑶池是在帮她，直到临死前才知道，这个“保住性命”不过是把她送上天魔祭坛的第一步。

　　“蘅天师妹？”

　　瑶池还在看她，眼中带着关切。

　　蘅天嗤然一笑。她伸出手，捏住了瑶池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对方吃痛地皱起眉。

　　“幻境就是幻境，”蘅天一字一句，“你连她的万分之一都演不出来。”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破幻符，贴在了瑶池的额头上。

　　符纸燃烧的瞬间，整个大殿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无数碎片飞散，露出下方真实的景象。

　　一间昏暗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灵石，灵石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阵，阵眼处有一团黑雾在翻涌。

　　幻阵破！

　　蘅天站在石室入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破幻符虽然有效，但强行从幻境中挣脱还是消耗了她不少心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砚白走进石室，看了她一眼：“半炷香，刚好。”

　　蘅天擦了擦额角的汗：“幻阵的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但你的反应很激烈。”温砚白走到灵石前，观察那团黑雾，“你说了句‘你连她的万分之一都演不出来’。‘她’是谁？”

　　蘅天顿了顿，说道：“瑶池。”

　　温砚白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有时候不需要问太多，他懂。

　　前世，瑶池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毁了蘅天。表面上是温柔的师姐，背地里是致命的毒蛇。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痛，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他见过蘅天前世在魔渊中的样子，那种死灰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道封印破了，”温砚白转移话题，“还剩最后一道血阵。”

　　蘅天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血阵在哪？”

　　“在这块灵石下面。”

　　温砚白抬手指向灵石底部。蘅天蹲下身查看，发现灵石下方果然压着一道暗门，门上刻着一个血色的符文，符文像是一滴倒悬的血珠，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血阵需要用灵力共鸣来破，”温砚白说，“你我同时向阵眼注入灵力，频率必须完全一致。差一丝都会引发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爆体。”

　　蘅天点头：“我明白。开始吧。”

　　两人在灵石两侧相对而坐，各自伸出手，掌心贴住灵石表面。

　　灵石的触感冰冷刺骨，蘅天刚把手放上去，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灵石内部传来，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灵力。

　　“不要抗拒，”温砚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它吸，但控制住输出的频率。”

　　蘅天闭眼，沉入丹田，感受着金丹的转动。

　　金丹中期的灵力在她体内流转，经过经脉，从掌心涌出，注入灵石。她需要让这股灵力的波动频率与温砚白的完全一致，就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节奏、速度、方向都不能有偏差。

　　一开始很难。温砚白的灵力波动太快了，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而迅捷。而蘅天的灵力波动偏慢，像水，柔和而绵长。

　　两种截然不同的频率在灵石中碰撞，产生剧烈的震荡，震得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跟着我的节奏。”温砚白道。

　　蘅天咬紧牙关，尝试加快灵力的输出频率。

　　金丹在她的催动下越转越快，灵力的波动从柔和变得急促，像是从潺潺溪流变成了奔腾的江河。

　　蘅天闭上眼，让自己的灵力去模仿那种节奏。

　　一波。一波。又一波。

　　她渐渐找到了感觉，灵力的波动开始与温砚白的靠近。两股灵力在灵石中交汇、碰撞、最终融合。

　　灵石猛地一震。那团黑雾开始剧烈翻涌，血色符文亮起刺目的光芒，整间石室都在颤抖。

　　蘅天感觉自己的灵力和温砚白的灵力已经完全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道是她的，哪道是他的。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血阵阵眼上。

　　“就是现在！”温砚白低喝。

　　两人同时加大灵力输出，全力冲击阵眼。

　　灵石表面出现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整块灵石。血色的符文在裂纹中闪烁，发出尖锐的嗡鸣声，震得蘅天耳膜生疼。

　　她咬紧牙关，死死撑着，灵力不要命地往外涌。

　　金丹在丹田中疯狂转动，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经脉开始隐隐作痛，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灵力共鸣就会断裂，反噬会瞬间吞没两人。

　　温砚白显然也在硬撑，蘅天余光瞥见他的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按在灵石上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灵石，眼中一片沉静。

　　那是剑修的韧性，无论面对什么，都绝不后退。

　　“砰！”

　　灵石终于碎裂。

　　无数碎片飞溅，两人同时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蘅天重重撞在石壁上，后背传来剧痛，但她顾不上这些，立刻抬头看向灵石碎裂的位置。

　　暗门开了。

　　血阵的封印已经消散，露出门后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见微光，那是出口的方向。

　　“成了。”蘅天喘着气，嘴角勾起一抹笑。

　　温砚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但蘅天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光。

　　“三道封印全破，”他说，“接下来就是暗道了。”

　　蘅天撑着石壁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灵力消耗太大，金丹几乎空了，需要时间恢复。她从袖中取出一瓶回灵丹，倒出两颗，一颗自己服下，一颗扔给温砚白。

　　温砚白接住，看了一眼，没有吃，而是收了起来。

　　“你不吃？”蘅天问。

　　“留着。”温砚白说得简略。

　　蘅天没有多问，将回灵丹服下，闭眼调息了片刻。药力化开，干涸的丹田重新有了一丝灵力，虽然不多，但勉强够用了。

　　“走吧，”她睁开眼，“后面还有追兵。”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味。蘅天走在前面，温砚白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响，单调而沉闷。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蘅天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温砚白问。

　　“有人。”蘅天压低声音，“前面。”

　　温砚白凝神细听，果然听见通道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五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追兵已经找到了地下遗迹，而且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几个人？”温砚白低声问。

　　“五个，都是金丹境。”蘅天的听觉比常人敏锐，能通过脚步声和呼吸声判断对方的大致修为，“从灵力波动来看，是魔族的人。”

　　“厉寒渊的手下。”

　　“应该是。”蘅天顿了顿，“另一队呢？”

　　话音刚落，通道后方也传来了脚步声。

　　温砚白回头，目光沉了下去：“后面也有，至少六个，灵力波动偏柔和，是仙道修士。”

　　前有魔族，后有仙宫侍卫。

　　两队人马，从两个方向夹击，把他们堵在了这条狭窄的通道里。

　　蘅天深吸一口气，眼中却没有慌张，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前世，她总是被人追着跑，从来不敢回头。这一世，她不想再跑了。

　　“温道君，”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信我吗？”

　　温砚白看着她，没有犹豫：“信。”

　　“那好，”蘅天从袖中取出最后三张符纸，“我有一个计划。”

　　通道中，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队追兵，一前一后，正朝他们逼来。

　　而在通道中央，一男一女背靠背站着，一个握剑，一个持符，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