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睡懒觉的麦兜不是好麦兜

4、各自搜寻 仙

　　仙宫宴的丝竹声还在继续，但凌霄殿内的气氛已经变了。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仙娥起舞，灵果飘香，九位仙尊端坐高台，谈笑风生。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暗流正在殿内涌动，像暴风雨前的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警戒令的哨声虽然只响了一次就被琼华仙尊压了下去，但那声尖啸已经传遍了整座天阙仙宫。稍有资历的修士都知道，那是仙宫大阵被从内部破开时才会触发的警报。

　　瑶池仙子沈瑶光端坐在琼华仙尊身侧，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手中的酒杯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她在等消息。青萝已经离开快一炷香。

　　按照计划，青萝此刻应该已经带着“发现蘅天与魔族私通”的证据回到殿内，当着九位仙尊的面揭开这场丑闻。然后她沈瑶光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站出来，痛心疾首地请求仙尊“从轻发落”自己的师妹，既博得宽厚之名，又彻底毁了蘅天的仙途。

　　一箭双雕。

　　但青萝没有回来。让她意想不到的却是那声该死的警戒哨。

　　沈瑶光的手在酒杯上轻轻叩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另一名侍女，碧桃。碧桃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片刻后，碧桃回来了，附在沈瑶光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瑶光面上的微笑依旧没有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蘅天不见了。温砚白也不见了。偏殿拐角处只留下一滩被泼洒的百花酿，以及一道被剑域撕裂的空间裂缝。

　　两个人的失踪时间相差不到半盏茶。

　　沈瑶光垂下眼睫，脑中飞速运转。

　　蘅天中了合欢散，以她的修为撑不了多久，不可能独自撕裂空间逃走。温砚白是金丹巅峰的剑修，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但他为什么要带走蘅天？

　　一个天璇宗的普通内门弟子，和一个新科仙魁，他们本该素不相识。

　　除非……

　　沈瑶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除非温砚白也中了毒。

　　她想起半个时辰前，自己亲手交给魔渊太子侍从的那包药粉。合欢散，剂量足够让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丧失理智。

　　计划原本是这样的：蘅天被青萝堵住，温砚白被魔渊太子的人堵住，两桩丑闻同时爆发，一个“仙道叛徒”，一个“品行不端”，正好一箭双雕。

　　但现在，两只猎物凑到了一起。

　　沈瑶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眼底却冰冷如霜。

　　有意思。她重新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转过身对琼华仙尊轻声道：“师尊，弟子有些乏了，想先回偏殿歇息片刻。”

　　琼华仙尊慈和地点点头：“去吧，今日你也辛苦了。”

　　沈瑶光起身行礼，款步走出凌霄殿。

　　殿外，夜风微凉，吹起她的裙裾。她站在回廊上，看着偏殿方向，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褪去。

　　“碧桃。”

　　“奴婢在。”

　　“传令下去，封锁仙宫所有出口。就说……有魔族奸细混入宴中，窃取了仙宫机密，任何人不得出入。”

　　碧桃迟疑了一下：“仙子，封锁仙宫需要琼华仙尊的手令……”

　　沈瑶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碧桃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发白，慌忙低头：“奴婢这就去办。”

　　碧桃匆匆离去后，沈瑶光独自站在回廊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的银辉中。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符印，符印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古篆“控”。

　　这是她真正的师尊赐给她的宝物，可以在千里之内追踪任何被种下魂印的人。

　　蘅天身上，有她亲手种下的魂印。

　　沈瑶光闭眼感应，片刻后睁开眼，眉头微皱。

　　蘅天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被某种禁制隔绝了。那禁制很强，连控魂符印都无法穿透。

　　“地下……”沈瑶光喃喃自语，“难道是废弃仙府？”

　　她转身看向殿内，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魔渊太子侍从身上。

　　那个黑袍修士正坐在末席，面色阴沉，显然也在等消息。

　　沈瑶光对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偏殿。

　　她需要和那个人谈谈。

　　魔渊太子的侍从名叫厉九，是太子厉寒渊的亲信，跟随太子多年，修为已至元婴初期。他这次来仙宫宴，明面上是送礼，实则是替太子办事，与瑶池仙子接头，执行陷害蘅天和温砚白的计划。

　　计划原本很顺利。

　　合欢散已经下了，人已经就位了，连“捉奸”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两桩丑闻同时爆发，仙道震动，魔族得利。

　　但是温砚白跑了，还带走了蘅天。

　　厉九坐在末席，面前的酒菜一口没动，黑袍下的脸色阴晴不定。

　　太子的脾气他太清楚了。事情办砸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太子与瑶池的合作，一旦出了岔子，整个魔渊的利益都会受损。

　　“厉九大人。”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厉九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仙宫侍从服的小厮低着头站在他身后。

　　“太子有新的指令。”小厮递上一枚黑色的玉简，转身就走。

　　厉九接过玉简，灵力探入，太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找到温砚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蘅天不重要，能带回来就带回来，带不回来就灭口。瑶池那边，稳住她，不要撕破脸。”

　　厉九收起玉简，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凌霄殿。

　　殿外，月光如水。

　　厉九走到偏殿拐角处，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水渍、脚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剑意，是温砚白的剑意，凌厉而纯粹，像一道无形的刀锋。

　　厉九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握，感应那股剑意的走向。

　　剑域破空，以剑意撕裂空间，是剑修金丹境才能施展的高阶术法。施术者可以在方圆百里内任意穿梭，但距离越远，消耗越大，以温砚白的修为，最多只能撕裂到三百丈以内。

　　而天阙仙宫地下三百丈处，正好有一片废弃的仙府遗迹。

　　厉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去地下遗迹的入口。”他对身后的随从下令，“分两队，一队从东侧进入，一队从北侧进入。找到人之后不要动手，发信号通知我。”

　　“是。”

　　随从们领命而去，厉九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偏殿另一侧的回廊。

　　回廊尽头，一个白色身影正款步走来。

　　月光下，沈瑶光的脸美得不似真人，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厉九大人，”她走近，声音轻柔如风，“看来我们的猎物比想象中聪明。”

　　厉九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不卑微：“瑶池仙子说笑了。不过是两个金丹境的小辈，跑不远的。”

　　“跑不远，但藏得很深。”沈瑶光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偏殿拐角的地面，“地下遗迹，你我都知道他们在哪。但遗迹里有上古禁制，你的人进得去吗？”

　　“进得去，但需要时间破禁。”厉九顿了顿，“瑶池仙子若有更快的办法，不妨直言。”

　　沈瑶光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色的玉简，递给厉九。

　　“这是天阙仙宫地下遗迹的地形图，标注了所有通道和禁制节点。三号遗迹是他们的藏身之处，从东侧进入，绕过三道封印，最快两个时辰就能到达。”

　　厉九接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瑶池仙子好大的手笔，连仙宫机密都敢外泄。”

　　沈瑶光笑容不变：“各取所需罢了。太子要蘅天，我要温砚白。事成之后，各不相欠。”

　　“各不相欠？”厉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瑶池仙子确定？”

　　沈瑶光柔柔一笑，转身离开了。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蜿蜒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厉九目送她离去，握紧了手中的玉简。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与虎谋皮，迟早会被老虎吃掉。但太子的命令不能违抗，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有人听令，”厉九沉声道，“从东侧进入地下遗迹，两个时辰内，我要见到温砚白。”

　　“是！”

　　二十余名魔族精锐齐声应命，黑袍翻飞，消失在偏殿尽头的黑暗中。

　　同一时刻，偏殿另一侧，碧桃带着一队仙宫侍卫，从北侧进入了地下遗迹。

　　两队人马，一个目标，两个猎物。

　　而此刻，在地下三百丈的仙府遗迹中，蘅天和温砚白正并肩站在第一道封印前。

　　剑阵已破，幻阵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