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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千里之外 温砚白第二 ...

  •   温砚白第二天清晨就醒来了。

      蘅天正蹲在石洞门口,用火符烤一只雪兔。北荒的雪兔肥得很,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石洞。她这几天全靠打猎和采集野果充饥,手艺虽然粗糙,但至少饿不死。

      “好香。”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蘅天手一抖,雪兔差点掉进火里。她猛地转头,看见温砚白睁开了眼睛,正侧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虚弱的笑。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元婴初期的修为让他的恢复速度比普通修士快得多,两天的昏迷已经将最严重的伤势稳定了下来。

      “你终于醒了。”蘅天放下雪兔,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体温正常。

      “我睡了多久?”

      “两天。”

      温砚白皱了皱眉,试图坐起来,后背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蘅天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别乱动。你后背的贯穿伤还没好,肋骨断了两根,左臂经脉受损。至少还要躺五天。”

      温砚白放弃了挣扎,重新躺平,看着石洞顶部的岩石,沉默了片刻。

      “这是哪?”

      “北荒边界,距离天阙仙宫四千里。”蘅天回到火堆旁,把烤好的雪兔撕成小块,用树叶包着递给他,“破界珠灵力不足,传送坐标偏移了。我们被送到了这里。”

      温砚白接过兔肉,慢慢嚼着。他的动作很慢,每嚼一下都要停顿片刻,像是连咀嚼都需要消耗力气。

      “北荒……”他喃喃道,“灵气稀薄,正好养伤。”

      蘅天点头:“等你的伤好一些,破界珠也修复了,我们再出发去幽冥谷。”

      温砚白没有异议。

      两人在石洞中又待了两天。温砚白的伤势恢复得比蘅天预想的快得多。

      蘅天每天都用灵泉水给他清洗伤口,用灵力疏通他堵塞的经脉,用天衍子传授的阵法知识绘制疗伤符。她的阵法水平在天衍子的传承下突飞猛进,绘制的疗伤符比市面上买的效力强了不止一倍。

      第七天,温砚白后背的伤口结痂了。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酸麻,但已经能正常使用。

      “该离开这里了,”他说,“北荒虽然安全,但不能一直躲着。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蘅天也这么想。破界珠还需要至少一周才能修复,这段时间他们不能一直待在石洞里,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整,补充物资,打听消息。

      “北荒虽然荒凉,但应该有修士聚集的村落。”蘅天说,“天衍子的传承里提到过,北荒有几个散修建立的小村落,专门收留走投无路的人。我们可以去那里。”

      温砚白看了她一眼:“伪装一下,不能让人认出来。”

      蘅天点头,从袖中取出两枚易容符。这是她在地宫中找到的,年代久远但灵性未失,可以改变容貌和气息。

      两人贴好易容符,蘅天的容貌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妇,温砚白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两人的修为也被压制到了筑基期,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散修夫妻。

      “夫妻?”温砚白看着易容符的效果,眉毛微微挑起。

      蘅天面不改色:“散修结伴同行,夫妻是最不引人怀疑的身份。你有什么意见?”

      温砚白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勾起:“没有。”

      两人沿着北荒的冻土平原往东南方向走了大约半天,果然找到了一个村落。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间石屋,散落在一片背风的山谷中。村口没有围墙,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望北村”三个字。几个穿着兽皮的村民在村口劈柴,看见两人走来,露出警惕的目光。

      蘅天上前,拱了拱手:“几位道友,我们是路过的散修,想在贵村借住几日,休整补给,不知是否方便?”

      一个年长的村民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两人身上的伤口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村子北边有空屋,一天十块下品灵石。村里有杂货铺,可以买补给。但有几条规矩:不许闹事,不许在村里动武,不许打听别人的来历。”

      “明白。”蘅天递上三十块下品灵石,“先住三天。”

      村民收了灵石,指了指村子北边的一间石屋,就不再搭理他们了。

      石屋不大,只有一间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干辣椒和蒜头,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窗户很小,光线昏暗,但还算干净。

      蘅天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唯一的床,沉默了三秒。

      温砚白也看着那张床,也沉默了三秒。

      “我睡地上。”两人同时开口。

      蘅天看了他一眼:“你是伤员,睡床。”

      “你比我瘦,睡床。”

      “温砚白,我不想跟你争这个。”

      “那我也不争了。一起睡床。”

      蘅天瞪大眼睛看着他,温砚白却面色如常。

      蘅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她把床上的被褥抱到地上,铺了一个地铺,然后自己躺了上去。

      “我睡地上,你睡床。”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温砚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争。他躺到床上,背对着她,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谢谢。”

      蘅天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不客气。”

      两人在望北村安顿下来。

      白天,蘅天去村里的杂货铺买补给,顺便打听消息。温砚白留在石屋里养伤,用灵力修复受损的经脉。傍晚,两人会一起在村子里散步,扮演一对普通的散修夫妻。

      蘅天发现温砚白演戏的本事比她好。

      他会帮她拎东西,会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会在她“不小心”被石头绊到的时候伸手扶住她的腰。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密让人起疑,也不过于生疏让人看出破绽。

      第三天傍晚,两人在村口散步时,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成亲几年了?”

      蘅天张了张嘴,正要编一个数字,温砚白已经开口了:“三年。”

      “三年还是新婚呢,”老大爷哈哈大笑,“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温砚白看了蘅天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借您吉言。”

      蘅天面无表情地在温砚白腰上掐了一把。

      温砚白面不改色。

      回到石屋后,蘅天关上门,转身看着他:“成亲三年?”

      “散修夫妻,成亲太久容易露馅,三年刚好。”温砚白说得理直气壮。

      “那‘借您吉言’呢?”

      “老人家一片好意,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蘅天盯着他看了三秒,温砚白的表情无懈可击。

      她哼了一声,转身去铺地铺。

      “蘅天。”温砚白在身后叫她。

      “干嘛?”

      “你的演技需要提高。今天在杂货铺,老板问你‘你家相公喜欢吃什么’,你愣了三息才回答。”

      蘅天动作一顿:“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散修夫妻之间,妻子知道丈夫的喜好是很正常的事。下次如果有人问类似的问题,你就说我喜欢吃辣的。”

      蘅天转过身,看着他:“你真的喜欢吃辣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回答要快,不能犹豫。”

      蘅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温砚白喜欢吃辣的”记在了心里。

      第四天,蘅天在杂货铺买补给时,听见几个村民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天阙仙宫发了仙宫令,要在整个修仙界搜捕两个人。”

      “听说了,一男一女,据说是仙宫宴上私通魔族的叛徒。”

      “男的好像是个剑修,叫什么……温砚白?女的是天璇宗的弟子,叫蘅天。”

      “啧啧,仙宫宴上私通魔族,胆子真大。”

      “可不是嘛,仙宫令上说了,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一万,活捉者赏灵石十万。”

      蘅天握着灵石的手微微发白。她将灵石递给老板,接过补给,转身走出杂货铺。

      回到石屋,温砚白正盘膝坐在床上运功疗伤。蘅天关上门,将杂货铺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仙宫令,一万灵石线索,十万灵石活捉。”蘅天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我们的身价还挺高的。”

      温砚白睁开眼,目光平静:“瑶池的动作比预想的快。仙宫令一出,整个修仙界的散修都会变成她的眼线。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破界珠还要三天才能修复。”

      “三天,够了。”温砚白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后背,“我的伤已经好了八成,能赶路。”

      蘅天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但离“痊愈”还差得远。她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蘅天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笑呵呵地说:“闺女,今天多做了两串,给你们尝尝。”

      蘅天接过糖葫芦,道了谢。老大爷没有走,而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闺女,你们是好人,我不问你们是谁。但这两天村里来了几个生面孔,在打听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下落。你们……小心些。”

      老大爷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蘅天站在门口,手中的糖葫芦微微发凉。

      她关上门,看向温砚白。

      温砚白已经站了起来,剑握在手中,目光冷峻。

      “追兵来得比预想的快,”他说,“今晚就走。”

      蘅天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破界珠还需要三天才能修复,不能用了。但北荒地广人稀,只要离开这个村落,追兵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两人趁着夜色离开了望北村。

      走出村口的时候,蘅天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望北村的石屋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中,像一群沉默的石头。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站在自家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蘅天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着温砚白走进了北荒的夜色中。

      “温砚白。”她边走边说。

      “嗯。”

      “那个老大爷问你我们成亲几年,你为什么说三年?”

      温砚白沉默了几步,然后说:“因为前世,仙宫宴后第三年,我死在落霞谷。三年,是我前世欠你的时间。”

      蘅天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冻土,没有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山的寒意,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黑暗中,温砚白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他说,“路还长。”

      蘅天没有挣开。

      两人并肩走进北荒的深处,身后,望北村的灯火渐渐远去,像一片即将熄灭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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