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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声东击西 荒原上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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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夜风越来越烈,吹得枯草如波浪般起伏。蘅天和温砚白藏在一片低洼的沟壑中,头顶是漫天星斗,远处隐约可见青鸢队伍的火光在移动。
“这样下去不行。”温砚白低声道,目光盯着远处的火光,“青鸢的搜索范围在扩大,我们绕不过去。”
蘅天也看出来了。青鸢不是漫无目的地乱搜,她的搜索路线呈现扇形,覆盖了荒原上所有可能藏身的区域。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他们就会被发现。
“你有计划?”蘅天问。
温砚白从袖中取出地图,展开铺在地上。星光下,地图上的标注线隐约可见。
“地宫的出口不止一个。”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点,“我们之前进来的入口在古榕树下,但地宫还有另一个出口,在更深处,通往荒原北侧的一片石林。”
蘅天皱眉:“更深处?我们之前只到了灵泉和剑道残碑,再往深处我没去过。”
“我突破元婴的时候,灵识扩展到了整个地宫范围,感应到了更深处有东西。”温砚白看着她,目光认真,“那东西的灵力波动很奇怪,不是剑意,也不是普通的法器,更像是一种空间类的宝物。”
蘅天心中一动。
空间类宝物。在修仙界,空间类宝物是最稀有、最珍贵的一类。普通的储物袋只能储存死物,但高阶的空间宝物可以瞬间传送、开辟独立空间、甚至撕裂虚空。如果地宫中真的有这种东西,那将是他们逃亡路上最大的助力。
“你想让我去找那个东西?”蘅天明白了他的意思。
温砚白点头:“我引开青鸢,你返回地宫,找到那件宝物,然后从北侧出口出来。我们在石林会合。”
“你一个人引开青鸢?她带了七个人,全是元婴期。”蘅天摇头,“太危险了。”
“我突破元婴后,剑意有了质的飞跃。打不过七个人,但跑得了。”温砚白说得轻描淡写,“而且我修的是剑道,最适合单人行动。你跟着我反而让我分心。”
蘅天沉下心,发现他说的有道理。
金丹中期的她在元婴期的战斗中确实帮不上太大的忙,与其两个人一起冒险,不如分头行动,各自发挥优势。
“那你小心。”她说。
温砚白嘴角微微勾起:“你也是。”
两人站起身,温砚白将地图塞进她手里,然后朝荒原东侧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蘅天。”
“嗯?”
“地宫深处可能有危险,如果找不到那件东西就退回来,不要硬闯。”
蘅天点头:“放心,我很惜命的。”
温砚白看了她两息,然后转身,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蘅天深吸一口气,也转身朝古榕树的方向跑去。
身后,温砚白的气息忽然暴涨,释放灵力,像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把火。元婴初期的剑意冲天而起,凌厉而张扬,方圆十里内的修士都能清晰地感应到。
“温砚白!在那边!”远处传来青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追!”
蘅天听见破空声响起,青鸢的队伍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朝着温砚白的方向扑去。她咬咬牙,加快脚步,跑进了迷雾森林。
古榕树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庞大,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半边天空。蘅天找到入口的位置,蹲下身清理泥土,露出下面的石板。
石板上的符文在接触到她灵力的瞬间亮了起来,地宫入口缓缓打开。
蘅天一步跨入,身后的树根重新合拢。
地宫中一片寂静,灵泉池的水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蘅天没有在灵泉池停留,径直穿过剑道残碑的石室,朝着更深处走去。
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从平整变得粗糙,最后变成了天然的石洞。石洞中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自然形成的裂隙。空气变得潮湿而寒冷,带着一股陈旧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蘅天从袖中取出一块发光灵石,举在身前照明。灵石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石壁上的东西——壁画。
壁画很古老,颜色已经斑驳脱落,但依稀能辨认出内容。
第一幅壁画上,画着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人,手持一柄长剑,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他的身后是无数的修士和仙人,都在朝他跪拜。
蘅天仔细辨认,发现那个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的战甲样式她见过,在天阙仙宫的藏经阁中,有一本古籍记载了上古仙帝的服饰,和壁画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仙帝?
蘅天心中一惊。上古仙帝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在万年前统治整个修仙界,后来飞升上界,留下了一个庞大的仙朝。但仙朝的统治在一场大灾难中崩溃了,从此仙帝成为了传说。
第二幅壁画上,仙帝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上绑着无数的人,鲜血从祭坛上流下来,汇成一条血河。仙帝的手中握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蘅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座祭坛——是天魔祭坛。
虽然画风古朴,但祭坛的形状、结构和前世她见到的一模一样。九根冥柱,中央的祭台,下方的深渊。
仙帝是在献祭。
第三幅壁画更加触目惊心。祭坛炸裂,血河倒流,仙帝的身体被黑色的雾气吞噬,只剩下半张脸还保持着人的模样。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壁画到这里就断了。
石壁上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抹去。再往后,石壁恢复了粗糙的原始状态,再也没有任何图案。
蘅天站在壁画前,陷入沉思。
仙帝。天魔祭坛。黑色的珠子。
她忽然想起剑道残碑上的预言:“天魔将启,双星同陨”。天魔大阵,原来从上古时期就存在了。仙帝是第一个启动它的人,也是第一个被它反噬的人。
而瑶池和她幕后的那个“师尊”,也许就是在重复仙帝做过的事。
蘅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只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封在琥珀中的一滴墨。
蘅天走近,仔细观察那枚珠子。
珠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封印。她能感觉到珠子内部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空间灵力,那种灵力波动比她见过的任何法器都要强烈。
破界珠。
蘅天想起前世在古籍上看到过的记载,破界珠,上古空间至宝,可瞬间撕裂虚空,传送千里。但破界珠需要特殊的激活方式,不是注入灵力就能用的,需要配合特定的咒文。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珠子。
指尖接触到珠子表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珠子中传来,蘅天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被疯狂抽取。她大惊,想要收回手,却发现手像被黏住了一样,根本拔不出来。
“该死……”蘅天咬着牙,拼命控制灵力的输出,但珠子根本不给她机会,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灵力。
金丹中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不到十息就被抽干了一半。蘅天的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心中涌起一股恐惧,这珠子不会把她吸干吧?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珠子忽然停止了抽取。
封印符文猛地亮起,黑色的珠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中透出耀眼的白光。白光在石室中炸开,蘅天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几步,撞在石壁上。
光芒散去后,破界珠悬浮在半空中,通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内部的黑色雾气消散殆尽。它安静地悬浮着,像一个沉睡的婴儿,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蘅天试探性地伸出手,再次触碰珠子。
这一次,只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珠子中传来,像是已经认可这个主人。她的灵识轻易地探入了珠子内部,里面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和储物袋不同,这片空间是活的,充满了流动的空间灵力。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从珠子中涌入她的脑海,激活咒文,传送坐标,使用方法,一应俱全。
蘅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破界珠收入袖中。
她转身准备离开,目光扫过石台时,发现一行刻在石台上的字。
字迹和剑道残碑上的预言如出一辙,是上古文字。
蘅天凑近去看,一字一句地读出来:
“第九仙尊·天衍子之墓。”
她愣住了。
第九仙尊。天衍子。
九位仙尊,她听说过琼华、太虚、碧落、紫阳等八位,但从未听说过第九仙尊。天阙仙宫只有九位仙尊,排位第一到第九,但第九仙尊的名字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被提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原来,第九仙尊天衍子,就葬在这座地宫之中。
蘅天环顾四周,石室中没有看到棺椁,也没有遗骸的痕迹,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石台和一行刻字。天衍子没有留下尸体,只留下了一个名字。
也许,他的墓只是一个象征。也许,他的传承和秘密,就藏在这座地宫之中。
蘅天忽然想起剑道残碑,那是上古剑修破天君的传承。破天君是剑修,不是仙尊。这座地宫既是破天君的坐化之地,又是天衍子的墓,说明两人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
也许,破天君就是天衍子。
也许,第九仙尊天衍子,表面上是一位仙尊,实际上是一个剑修。他厌倦了仙尊的身份,隐姓埋名,以破天君的名义行走天下,最终坐化于此。
蘅天越想越觉得可能。
她对着石台,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晚辈借您的破界珠一用,他日必当归还。”
石台上没有回应,但蘅天感觉到一股微风从石室中吹过,像是默许。
她转身离开石室,沿着通道返回。
地宫中的灵泉还在流淌,剑道残碑已经彻底沉寂。蘅天路过灵泉时,又装了一瓶灵水,然后从古榕树下的入口走出地宫。
树根在她身后合拢。
天色已经微明,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蘅天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荒原北侧的石林跑去。
破界珠在她袖中安静地躺着,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蘅天一边跑一边想,温砚白那边怎么样了?他引开青鸢,能不能安全脱身?
她加快脚步,心中的担忧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前方,石林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而在荒原的另一端,温砚白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看着远处追击而来的青鸢队伍,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追得挺快。”他自言自语,手指轻轻叩了叩剑柄,转身朝着与石林相反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