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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剑道残碑 灵泉的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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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的解毒完成后,蘅天本以为该离开地宫了。但温砚白却发现一丝异样。
他站在那扇石门前方,蘅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石室后方还有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光。
“那里还有东西。”温砚白眼睛眯了眯,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波澜。
两人穿过石室,走进通道。
通道不长,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剑痕。蘅天不懂剑,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剑痕中蕴含的凌厉之意,仿佛那些一剑刺出的瞬间,在跨越千年的时光依然锋芒不减。
温砚白走走停停,遇到剑意浑厚的还停下研究一会。
通道尽头是一块石碑。石碑高三丈,宽一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裂纹。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从碑顶一直延伸到碑底,将整块石碑一分为二。
那道剑痕和通道两侧的完全不同。
通道上的剑痕凌厉而张扬,像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但石碑上的这道剑痕内敛到了极致,乍一看只是一道普通的裂缝,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这道裂缝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
温砚白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
蘅天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安静地等着他。
温砚白的呼吸变得悠长,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也在发生变化,从金丹巅峰的饱满圆融,逐渐转向更高境界延伸。
他在悟剑。
蘅天没有打扰他,退到通道入口,盘膝坐下,替他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宫中没有昼夜之分,蘅天只能靠自己的呼吸次数来估算时间。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温砚白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作剑指状,缓缓指向石碑。
看是简单的一个姿势,没有剑气,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石碑上的那道剑痕亮了起来。
从裂缝最深处开始发光,先是很微弱的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终整块石碑都被白光吞没。白光中,无数符文从碑面上浮现出来,在空中组成一篇完整的剑诀。
温砚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符文,将它们一个一个刻进脑海里。
蘅天也看见了那些符文,但她看不懂。那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字,而是由剑意凝聚而成的道韵,只有剑修才能解读。
白光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渐渐消散。
石碑恢复了原样,那道剑痕依然深深嵌在碑面上,不过看起来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温砚白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蘅天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在疯狂运转。
温砚白在突破!金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转,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这是金丹破碎、元婴成形的征兆。
蘅天紧张起来。金丹突破元婴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关卡之一,容不得半点打扰。她站起身,走到通道入口处,从袖中摸出几张符纸,贴在两边的石壁上,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
然后她退回石碑前,守在温砚白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地宫中很安静,只有温砚白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灵泉的水流声。
“吱呀”一声,金丹像瓷器开裂,但蘅天听得清清楚楚。她看见温砚白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青筋暴起。
金丹破碎的瞬间,所有灵力都会失控,在体内横冲直撞,那种痛苦不亚于前世她被废修为时的感受。
但温砚白咬着牙,死死闭着眼睛,用意志力控制着那些暴走的灵力,将它们一点一点地压缩、凝聚、重塑。
元婴的成形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蘅天前世见过元婴修士的突破,知道这个过程至少要持续一天一夜。她在地宫中找到了几块能吃的灵果,放在温砚白身边,自己也在石碑旁坐下,闭目调息。
大约过了六个时辰,纯净接近本质的灵气光芒,从温砚白体内透出,将他的皮肤映照得近乎透明。蘅天睁开眼,看见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从他丹田位置缓缓升起,悬浮在他身前。
那就是元婴。
元婴很小,只有巴掌大,散发着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它的面容和温砚白一模一样,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剑意。
蘅天看着那个小小的元婴,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温砚白在仙宫宴后被废了修为,金丹破碎,连元婴的门槛都没摸到。而这一世,他不仅保住了修为,还在短短几天内突破了元婴。
命运的轨迹,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改变了。
元婴在温砚白身前悬浮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缓缓沉入他的丹田。
温砚白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宝石,熠熠生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拳,松开。
“元婴初期。”他嘴角微微上扬。
蘅天笑了:“恭喜。”
温砚白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如果不是你带我找到这座地宫,我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各取所需。”蘅天还是那四个字,但她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许多。
温砚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元婴初期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比金丹巅峰时强大了不止十倍。他的经脉被灵泉拓宽过,丹田中的元婴稳定而强大,一切都比前世最好的时候还要好。
他再次看向石碑。
石碑上的剑痕已经几乎看不见了,碑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一行用上古文字写成的字。
温砚白皱眉辨认,蘅天也凑了过来。她前世在魔渊中研读过不少古籍,对上古文字有一定了解。
两人一起将那行字读了出来:
“天魔将启,双星同陨;破局之人,亦为双生。”
地宫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蘅天看着那行字,眉头紧锁:“双星同陨……说的是前世的我们?”
温砚白点头:“应该是。前世天魔大阵开启,你我都在那场浩劫中陨落。双星,指的就是我们。”
“那后半句呢?破局之人,亦为双生。”蘅天顿了顿,“双生是什么意思?双生子?双生魂?”
温砚白沉吟片刻:“也许是指两个人。破局的人不是单独一个,而是两个,你和我。”
蘅天看着那行字,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行字刻在三千年前的剑道残碑上,刻碑之人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一切。
他知道天魔大阵会开启,双星会陨落,更算到了破局之人会在这座地宫中看到这行字。
这种被命运安排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我不信命。”蘅天斩钉截铁道。
温砚白看着她,目光温和:“我也不信。”
“前世我们被命运摆了一道,这一世,该轮到我们摆布命运了。”
温砚白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说得好。”
石碑上的那行字在两人读完后就缓缓消散了,像完成了使命一样。碑面上的剑痕彻底消失,整块石碑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再无任何灵性。
温砚白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走向通道。
蘅天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灵泉池边,蘅天停下来,从池中捧了一捧水,装进一个小瓷瓶里。解毒灵泉虽然主要效力已经被激活,但残余的灵水依然是难得的疗伤圣药,带在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温砚白,”她一边装水一边说,“你突破元婴了,我还在金丹中期。差距太大了,以后打架我岂不是拖后腿?”
温砚白想了想:“你也可以突破。”
“说得轻巧,突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前世不是金丹巅峰吗?重修一次,应该比第一次快。”
蘅天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总不能天天指望灵泉和地宫。”
温砚白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也许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她没有追问。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石阶走出了地宫。
古榕树的树根在他们身后合拢,地宫重新陷入沉睡。
迷雾森林的雾比进来时淡了一些,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蘅天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也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往哪边走?”她问。
温砚白从袖中取出地图,展开看了看:“幽冥谷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五百里。但迷雾森林出去后是一片开阔的荒原,没有任何遮挡,很容易被追兵发现。”
“你的意思是,不走直线?”
“绕路。先往北走两百里,进入散修联盟的地盘,再折向东南。虽然路程多了一倍,但安全很多。”
蘅天点头:“那就绕路。”
两人正要出发,蘅天腰间的传讯玉简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这枚玉简是天璇宗的弟子令,只能接收宗门传讯。这个时候,谁会给她传讯?
蘅天取出玉简,灵力探入。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蘅天,为师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你跑得太远了,远到为师保不住你。瑶池已经下了仙道通缉令,天璇宗迫于压力,已将你除名。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天璇宗的弟子。”
“为师无能,护不了你。但为师信你。”
“保重。”
声音消失了。
蘅天握着玉简,嘴唇微微发抖。
那个声音是她的师尊,青元真人。
前世,她被逐出天璇宗的时候,青元真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一直以为师尊也放弃了她,恨了他很多年。
直到重生后她才想明白,青元真人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在琼华仙尊和瑶池的压力下,任何为她说话的人都会被视为同党。
前世,青元真人就是因为在私下里替她求情,被瑶池以“管教不严”为由,剥夺了长老之位,贬为普通弟子。
他用自己的前途,换了替她说一句话的机会。
而这句话,她前世到死都没有听到。
蘅天将玉简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温砚白问。
蘅天睁开眼,将玉简收好,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没有说青元真人的话,但温砚白从她的表情中猜到了大概,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走进迷雾深处。
身后,地宫中的剑道残碑静静地矗立着,碑面上的预言已经消散,但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
天魔将启,双星同陨。
破局之人,亦为双生。
这十六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锁,将两个人的命运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蘅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地宫的同时,天阙仙宫的瑶池殿中,沈瑶光正看着掌心的黑色符印,嘴角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意味深长。
“双生……”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迷雾森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师尊说得对,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一个人。”
她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文。
“传令下去,撤去迷雾森林的搜索。”
碧桃一愣:“仙子,不追了?”
“不追了。”沈瑶光转身,笑容温柔而冰冷,“让他们去幽冥谷。那里有更好玩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窗外,纸鹤飞过天际,消失在九重天之上。
一场更大的棋局,正在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