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与刻度》谋世山人

4、第四章 量房与同路 第四章

　　第四章量房与同路

　　第二天一早，苏念到工作室时，陆则衍已经在了。

　　男人依旧是一身深色系穿搭，简单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肩头，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一点柔和的轮廓。

　　苏念轻轻放轻脚步，刚在工位坐下，林薇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

　　“小苏，陆总安排了，今天你跟他一起去现场量房，就是昨天你做方案的那个小户型。”

　　苏念微怔：“我和陆总一起？”

　　“对呀，”林薇笑着点头，压低声音，“陆总很少带人一起跑现场，你这才来两天，他就这么放心，说明对你很认可。”

　　苏念心里轻轻一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里面的办公桌后传来陆则衍的声音。

　　“苏念，带好卷尺、平板和记录本，十分钟后出发。”

　　“好，陆总。”

　　苏念立刻应下，快速收拾好要用的工具。卷尺、激光测距仪、夹板、笔，一一归置妥当，又检查了一遍平板电量，确保万无一失。

　　他做事向来细致周全，不喜欢临时出纰漏。

　　十分钟一到，陆则衍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看了他一眼：“走了。”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工作室，电梯下行，空间狭小安静，只有风扇轻微的运转声。苏念站在陆则衍身侧，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冷香，心神微微有些不宁，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陆则衍像是没察觉，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上，神色平静。

　　地下车库里，陆则衍按开车锁，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应声解锁。

　　“上车。”

　　苏念乖乖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坐陆则衍的车，车内很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他身上的气息一脉相承。座椅舒适，空调温度适宜，一切都透着主人严谨克制的风格。

　　陆则衍发动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苏念没有刻意找话题，他看得出来，陆则衍大概并不喜欢一路闲聊。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

　　偶尔，他会用余光悄悄瞥一眼身旁的人。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手握方向盘，骨节分明，动作沉稳。阳光从车窗斜切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上，勾勒出冷硬又极具攻击性的轮廓。

　　明明是极具距离感的长相，却偏偏让人觉得安心。

　　“紧张？”

　　陆则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安静。

　　苏念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没有，就是第一次跟您去现场，想多记点东西。”

　　陆则衍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量房不难，细心就行。不清楚的随时问。”

　　“好。”

　　简单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苏念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小时，驶入一片老旧小区。

　　道路不宽，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阳光。住户大多是本地人，生活气息浓厚，和市中心的精致繁华截然不同。

　　陆则衍把车停在楼下，熄火拔钥匙：“到了。”

　　两人下车，拎着工具上楼。

　　客户是一对中年夫妻，房子是老小区的小户型，准备重新装修给儿子当婚房。见到陆则衍，态度十分客气，显然对这位设计师极为信任。

　　“陆设计师，您可来了，麻烦您跑一趟。”

　　“应该的。”陆则衍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我们先量一下尺寸，细化一下方案。”

　　苏念跟在一旁，默默观察学习。

　　陆则衍做事极有效率，先整体观察户型结构，和客户简单沟通需求，随后便开始分工：“我测主体尺寸，你负责门窗、阴阳角和细节点位，记录清楚。”

　　“明白。”

　　苏念立刻拿出卷尺和本子，认真工作起来。

　　老房子户型不大，墙体多有不规整之处，需要反复核对。他蹲在地上，一点点测量，一笔笔记录，字迹工整清晰，每一个数据都反复确认，不敢有半分马虎。

　　陆则衍站在不远处，偶尔看他一眼。

　　年轻人蹲在地上，侧脸认真，动作熟练，测量、记录、复检，有条不紊，完全不像刚入行的新手。阳光从老旧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显得格外温顺。

　　不知为何，陆则衍原本一贯快速冷硬的节奏，竟不自觉放慢了些许。

　　中途，苏念遇到一处结构复杂的转角，拿捏不准测量方式，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向陆则衍。

　　“陆总，这里有点复杂，我想请教一下……”

　　他靠近，微微仰头看向男人。

　　两人距离很近，苏念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飘过来，和这老旧房间的沉闷截然不同。陆则衍低头，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来。”

　　他伸手接过苏念手中的卷尺，俯身测量。

　　手臂不经意擦过苏念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苏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安静地看着他操作。

　　陆则衍动作干脆利落，几下就测完关键数据，报出数字。

　　苏念连忙低头记下，耳尖微微发烫。

　　整套房子量完，已经接近中午。

　　和客户沟通完初步修改意见，两人才告辞离开。

　　下楼时，天色忽然阴沉下来，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又要下雨。

　　苏念下意识加快脚步：“好像要下雨了。”

　　陆则衍抬眼望了望天，淡淡道：“快点走。”

　　两人刚走到车旁，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密集。

　　苏念抱着工具，快步钻进车里，头发还是被打湿了一点，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微微有些凉。

　　陆则衍也跟着上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窗外雨声淅沥。

　　苏念抬手，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水珠。

　　下一秒，一条干净的毛巾忽然递到了他面前。

　　他抬头，撞进陆则衍深邃的眼眸里。

　　“擦擦。”男人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念接过毛巾，指尖微微发颤：“谢谢陆总。”

　　他低下头，慢慢擦拭着湿润的碎发。

　　毛巾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和车内、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像是被那人的气息包裹住。

　　苏念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脸颊一点点发烫。

　　车厢狭小，气氛悄然变得有些暧昧。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车内温暖干燥，两个人安静共处，谁都没有说话，却偏偏有一种微妙的情愫，在潮湿的空气里，缓缓滋生蔓延。

　　陆则衍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目光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余光始终落在身旁年轻人泛红的耳尖上，久久没有移开。

　　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