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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孩 ...

  •   江闻折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浓眉紧蹙,“你说什么?”

      “说我养你啊。”沈絮又重复了遍,“你不是破产了吗?”

      他几个快步,走到江闻折的身旁站定,仰着头,一脸兴奋地望着江闻折。

      江闻折突然意识到什么,他问:“你刚刚偷听我讲话了?”

      沈絮辩解道:“怎么能叫偷听,是无意间,而且我就只听了几句。”

      怪不然真的以为自己破产了。
      果然是蠢货。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你不觉得我很有责任感吗?患难见真情诶,你都破产了,我不仅不离不弃还准备养你,你就偷着乐吧。”
      沈絮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看着沈絮一脸天真的样子,江闻折来了兴趣,他带着点玩味地说:“你想怎么养我?”

      问到关键问题了。

      沈絮垂眸,睫毛扑闪了几下,过了半晌,又猛地抬起头,笑道:“我刷盘子养你!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刷过很多盘子,而且我刷的盘子是最干净的。”

      江闻折低头看他白嫩的细手,如易碎的白玉,这真的能干粗活吗?
      “换一个,这个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现在这个家该我赚钱了,我当家,你就得听我的。”

      江闻折气笑,“我只是破产了,又不是废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顶。”
      顿了几秒后,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家也离不开你赚钱,不然我还不完欠款。”

      沈絮若有所思,“那我应该干嘛?我没当过几天人啊。”

      江闻折本想说来他身边给自己当助理,但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不就是又在自己的羽翼下了吗?

      既然要当人,就应该融入社会,学会独立,不管是小孩还是耄耋老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一面,不能把自己完全交付给另一个人。

      他可以完全养着沈絮,让他淋不到一点雨,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但这是不对的。

      “……随便你吧。”

      江闻折又想了很久,得不出结论,他实在是难以给眼前这个看起来完全白痴的人匹配到像样的工作。
      干脆就随他去吧。

      让他去社会闯是一回事,但给他兜底又是另一回事。
      江闻折觉得这并不冲突。

      沈絮一言敲定:“那我就去刷盘子!”

      他的眼睛此刻很亮,眼底似乎有一条浮光跃金的银河在流动,时不时蹦出一点碎光,迷人眼。
      看起来信心满满的样子。

      不过真出去干几天就知道难了,服务业的后勤不是那么好干的,说不定明天干完就会哭兮兮地回来说再也不上班了。

      毕竟,沈絮这么爱撒娇,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一看就不是能够吃苦,承担大任的人。

      这样,那江闻折就会勉为其难地带着他工作,自己一点点教他,慢一点难一点也没有关系。

      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能够大有作为的,自己不能太苛责。

      沈絮仍旧看着他笑,眉眼弯弯,露出点白牙,又纯情又可爱。

      长成人样的沈絮摸起来是什么感觉?自己好像没有摸过。

      蜜袋鼯形态的时候,摸起来时软绵绵的。

      江闻折遵从本心,伸出手,在距离沈絮脸还有两三厘米时。沈絮偏头,呆呆地将脸稳稳地贴在了江闻折的掌心,又蹭了蹭。

      江闻折微怔。

      沈絮又突然跳起来一下,一个猛冲直直跌入江闻折的怀抱中。

      鼻尖弥漫着一股幽香,跟自己同样的沐浴露味道,混着柠檬的青草香,很淡,但贴着自己这么近,又很浓郁。

      江闻折下意识回抱上去,掌心隔着布料,捏了捏他侧腰上的软肉。

      一样是软的,似乎和以前的触感一样,只是没了那层动物皮毛而已。

      沈絮将脸埋进江闻折的胸肌中,瓮声瓮气地说:“我会好好上班的。”

      一股湿润的气流在胸前打转,隔着西装下薄薄的衬衫,他似乎也能描摹出他唇的形状,以及他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的情态。

      电流划过大脑皮层,这好像越界了,江闻折意欲将沈絮推开,“别挨我这么近。”

      沈絮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将头抬起来,努嘴道:“我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他以前当蜜袋鼯的时候,都是经常挂在江闻折的胸前的啊。

      江闻折冷冷道:“现在不可以了。”

      “好吧。”沈絮将头垂下去。

      “除非我同意。”

      “嗯?!!!”刚失落了一秒的沈絮猛地抬起头,“那什么时候同意?”

      江闻折受不了这种太过外露的情绪和视线,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看你表现。”

      “那我会努力表现的。”沈絮挽着江闻折的胳膊摇来摇去,“我困了,我想洗个头洗个澡,就睡觉了。”

      “嗯,去洗吧。”江闻折将手抽出。

      下一秒,沈絮又牵了上来,拉他去往浴室的方向,回头催促道:“走啊。”

      “你洗澡洗头拉着我干什么?”江闻折仍站着不动。

      沈絮问得理所当然:“你不给我洗澡洗头吗?”

      “我应该给你洗澡洗头吗?”江闻折气笑,“以前给你洗是因为你是蜜袋鼯,现在你变成人了就应该自己洗,懂吗?”

      沈絮死皮赖脸地撒娇道:“我不懂,今天我好累啊,不想动。你都给我洗了三个多月了,再多洗一下又怎么了嘛。”

      江闻折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就是把你宠得太过了。”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洗过澡,洗过头了,我不会啊。”沈絮声音越说越小,看起来当真是可怜极了。

      月光送来沈絮很轻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江闻折静默地看着他,算了,法律上,也没有规定,不能溺爱一个人。

      “去浴室等着我,我给你拿换洗的衣物。”

      “好耶!你真是大好人!”一溜烟的,沈絮像一尾鱼般很快就跑没了影。

      看着他的背影,江闻折无奈笑笑。

      待他拿好换洗衣物,来到浴室时,就看见沈絮早已脱得一.丝.不.挂地等着他。

      他一推开门,沈絮就跌跌撞撞地向他奔来,没有一点害羞样。

      江闻折强迫自己尽量不看他脸以下的地方,他将浴室暖气调高,又将自己从书房里拿出来的板凳放在沈絮的腿边,“我还没来就脱了也不知道冷不冷,坐下。”

      沈絮“嗷”了一声,乖乖坐下,抬起头去看他,“你脱吗?”

      “不脱。”

      沈絮真诚建议道:“水会打湿你的,要不然我们一起洗吧。”

      江闻折斩钉截铁,“不可能跟你一起洗澡,闭嘴。”

      沈絮悻悻抿了一下唇,没再搭腔。

      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柔软的发丝,绵泡沫在指腹的揉搓下越发绵密。浴室水雾渐渐缭绕,模糊了玻璃门,也模糊了两人的影子,似交缠融合在了一起。

      江闻折控制着力道,小心的、谨慎的、温柔的。

      按着按着,江闻折很快就感受到身下的某人开始摇摇欲坠。他偏头一看,眼睛闭着,呼吸匀长,似乎是睡着了。

      浴室地板太硬太凉,为避免沈絮一不小心坐着滑倒,江闻折将左腿向前迈了一小步,让沈絮的身体好有个支撑,又腾出左手接住他被水汽蒸得粉红的脸蛋,右手单手完成接下来抹护发素、冲水等一系列操作。

      等终于洗完头,江闻折身上也被淋了个透。白色衬衫变得透明,紧紧地贴在肌肉分明的骨肌上。

      他抬手戳了一下沈絮的脸,没醒。
      又加重力气捏了一下,还是没醒。

      江闻折放下心来,尽数褪了衣物。

      他的肤色没有沈絮那般白,而是健康的小麦色,暖黄的浴室灯照在肌肉上,泛出淡淡的光泽感。

      江闻折一手扶着沈絮,一手准备自己速战速决后就给他洗澡。

      结果睡梦中的沈絮顺着江闻折的手臂就往前蹭,手无意识地环住江闻折的腰。

      胸前触感太过强烈,江闻折呼吸变得有些错乱——他平生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此刻与沈絮同频共振,扑通扑通,心跳如擂。

      江闻折喟叹一声,一只手握住沈絮的细腰,触感温润,宛若羊脂玉。

      江闻折往手里挤了一点沫浴露,顺着他的腰窝一点点往上揉开,微凉的触感在指尖散开,很快又被浴室的水汽蒸得发热。

      沈絮很瘦,皮贴骨,江闻折很轻易地就可以分辨出他的骨肌,脊椎骨蜿蜒成一条清瘦的弧线,肩胛骨薄如蝉翼。

      肩背洗完,江闻折手一点点往下,准备洗他的下身。

      只是刚刚碰到,怀里的人就轻轻颤抖了一下。

      江闻折低下头,在他耳边问:“醒了?”

      沈絮在他怀里扭捏了一下,两人贴着的皮肉很快被蹭出绵密的泡沫,他不好意思道:“我怕我醒了,你就不给我洗澡了。”

      “什么时候醒的?”

      “你给我搓背的时候醒的。”

      江闻折音调降了下来,“下次不要这样了,欺骗人不好。”

      “……对不起。”沈絮说,“那你以后还可以帮我洗澡洗头吗?”

      话落,他抿了一下唇,准备接受审判,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不料,江闻折好听的嗓音在头顶像烟花般炸开,他听见他说:“可以。”

      沈絮大喜过望,语气激动得不行,“那以后也可以这样抱着洗澡吗?”

      “看你表现。”

      沈絮手环得更用力,下巴抵在江闻折的胸肌上,仰头问他:“为什么什么东西都要看表现啊。”

      “因为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不是生来就有的。”江闻折的手抚摸在沈絮的肩膀上,“很多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取,爱也是,爱是相互的,一个人不能只索取,不付出。”

      江闻折想,既然捡了他,出于责任心,他愿意做一片沃土来滋养沈絮这颗小芽,但如果沈絮只汲取养分,不施舍落叶给他。

      那他就活不了。

      没人愿意单方面的付出,这太荒谬了。他在商场沉浮多年,最讲究的就是利益得失与分配,早就将利益博弈看得通透。

      他认为,爱情的本质也只是利益的交换,只是这份利益包裹下的核,名为爱罢了。

      沈絮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那我明天上班一定会很努力的,赚很多钱回报你。”

      江闻折轻笑一声,“好。”

      说完,江闻折蹲下身继续给沈絮洗搓腿。发丝和睫毛遮挡住了他的神态,叫沈絮看不清,只能感受到男人有些粗糙的指腹在自己的腿.间游走,酥酥麻麻的。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

      白天在沈絮还在熟睡时,江闻折将隔壁电影房改造了一番,支了一个小床,足够沈絮睡了。

      他拖着沈絮的屁股,将沈絮抱出浴室,轻放在床上,又为他掖了掖被子。

      两人进来的时候没开灯,月光被窗外的树枝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杂乱地射进屋里,投屏般放映在沈絮熟睡的脸上。

      江闻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表情。

      默了数秒,他才转身离开。

      关门时,江闻折抬表看了眼时间。

      沈絮总共当人的时间也才堪堪七年,所以他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涉世未深就被迫进入如狼似虎的社会。

      所以,从现在开始,2026年4月7日凌晨一点十二分。

      他愿意沈絮在他这里再做十一年的小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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