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计划》雨巷闻花

1、第 1 章 漆氏集团冷

　　第一章重逢
　　夜色将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晕染得只剩一片冷光。
　　漆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摊开的简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简历角落的一寸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眉眼干净，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他肩头，温顺又挺拔。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
　　然后，她拉开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褪色的青布荷包。
　　荷包边缘已经磨得发毛，绣线脱落了好几处，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针脚粗糙，丑得不成样子，却是她这辈子最用心的作品。
　　漆诺的指尖轻轻拂过荷包表面，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终于找到你了……赵凌赫。”
　　她闭上眼。
　　记忆翻涌上来，像决堤的水。
　　那年她七岁。凤梧村，暴雨倾盆。
　　浑身是伤的小女孩蜷缩在老槐树下，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然后，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撑了过来。
　　小男孩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温热的荷包，塞进她手里。
　　“别哭了，这个送你。我外婆说，绣了曼陀罗的荷包，能保平安。”
　　他的眼睛很亮，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那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
　　漆诺睁开眼，将荷包攥紧，贴在心口。
　　秘书敲门进来：“漆总，赵凌赫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她迅速将荷包放回抽屉，理了理西装，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那个脆弱的小女孩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漆氏集团冷艳果决的掌舵人。
　　“让他进来。”
　　赵凌赫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漆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怀里抱着一个旧帆布包。身姿挺拔，眉眼干净，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没有丝毫怯场。
　　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模一样。
　　漆诺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坐。”
　　赵凌赫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赵凌赫抬眼看向漆诺。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女大佬。外界对她的描述大多是“冷艳”“果决”“杀伐果断”，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很年轻。比他预想的年轻得多。
　　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五官精致，眉眼间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外界传言的“冰冷”，更像是……某种被刻意压制的情绪。
　　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太专注了。
　　专注到不像在看一个面试者。
　　赵凌赫心里微微一动，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奇怪，但奇怪得不让人讨厌。
　　“漆总，您好。我是赵凌赫，今天来面试您的助理。”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不急不缓。
　　漆诺回过神，定了定神，开始提问。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
　　当被问及对漆氏集团海外投资布局的看法时，赵凌赫条理清晰地分析了欧美市场的贸易壁垒风险、量化模型的参数缺陷，甚至提出了优化方案和东南亚市场布局建议。
　　一针见血。
　　漆诺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起来。惊喜、欣慰，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被录用了。”她当场拍板，语气不容置疑，“薪资是你预期的三倍。我会给你安排公寓，配备专车。”
　　赵凌赫明显愣了一下。
　　三倍薪资。精装公寓。专车。
　　这份待遇好得不像话。
　　“漆总，这会不会太隆重了？”他试探着问，“我只是个应届生——”
　　“我漆诺的人，配得上最好的。”
　　漆诺打断他，目光锁在他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赵凌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反感，而是因为不解。她看他的眼神太特别了——不像在看一个员工，更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谢谢漆总。”他压下心底的疑惑，点了点头，“我明天准时上班。”
　　他起身，拿起帆布包，走到门口时，下意识摸了摸包上挂着的荷包。
　　漆诺的目光落在他指尖触碰荷包的位置。
　　“路上小心。”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赵凌赫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更像是……怕失去。
　　怕失去什么？
　　他带着这个疑问走出了办公室。
　　赵凌赫站在写字楼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导师发来消息：“凌赫，面试怎么样？漆总是出了名的难搞，很少有人能入她的眼。你要是能进漆氏，对你未来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他回复：“面试过了。待遇很好。”
　　导师：“那就好。对了，漆总这个人……怎么说呢，她做事很极端，你注意分寸。”
　　赵凌赫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顿了顿。
　　极端。
　　他想起了漆诺看他的眼神——那种专注到近乎执念的目光。
　　很奇怪。
　　但奇怪得不让人讨厌。
　　甚至……让他有点在意。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莫名的情绪甩掉，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离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写字楼顶层那扇窗户前站着一个人影。
　　是漆诺。
　　她在看他。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车，直到拐过街角。
　　赵凌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还有一个更小的声音在说：但你有点想知道，她为什么那样看你。
　　深夜。
　　赵凌赫回到出租屋，坐在书桌前整理研究报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漆诺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办公室。带上你的研究报告。”
　　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他回复：“好的，漆总。”
　　然后继续工作。
　　可他发现自己有点走神。脑海里反复闪过今天面试时的画面——她看他的眼神，她说“我漆诺的人”时的语气，她站在窗前目送他的身影。
　　他揉了揉眉心，骂自己：“赵凌赫，你在想什么？”
　　可他控制不住。
　　那种被一个人专注地看着的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有点在意。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漆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赵凌赫的社交账号主页——她搜到了，还没有点击“添加好友”。
　　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今天面试表现很好。”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停了很久。
　　她删掉了那行字，重新打：“路上注意安全。”
　　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
　　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灯火璀璨，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今天才见了一面的男孩。
　　她知道这样不对。
　　可她控制不住。
　　赵凌赫趴在桌上睡着了。侧脸枕着手臂，呼吸均匀，台灯的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漆诺正看着他的社交账号主页。
　　她的手指悬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没有点下去。
　　但她做了一件事——她把他的每一条动态都看了一遍。
　　从大学入学，到论文发表，到他拍的那张老槐树的照片。
　　凤梧村的那棵老槐树。
　　漆诺盯着那张照片，眼眶突然红了。
　　她知道，他也在找她。
　　只是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今天刚刚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