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靠发疯拯救世界》Atac

3、这位疯批，组队吗？ 苏爽是被消

　　苏爽是被消毒水味道呛醒的。

　　她睁开眼，天花板惨白，头顶的日光灯滋滋响，像一只快断气的苍蝇在垂死挣扎。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枕头薄得像饼，被子一股霉味。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抬了抬腿，能抬。然后开始回忆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沈寂。灰色眼睛。暴走的吞噬场。她伸出手。引力暴增。她被吸过去。然后断片了。

　　【叮。宿主您终于醒了。系统差点以为您要永久掉线了。】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苏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昏迷了多久？”

　　【大约四小时。期间您的生命体征一度降至危险阈值，系统已自动启用紧急保护程序。另外，您的异能“情绪污染”已发生未知变异，系统正在重新分析——】

　　“等等。”苏爽打断它，“沈寂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SSS级觉醒者“沈寂”目前处于稳定状态，已被转移至管理局地下三层特殊收容室。宿主与他之间的“情绪共生”链接已建立，目前稳定。】

　　“情绪共生？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您和他的情绪现在已经永久绑定。他崩溃，您也会崩溃。您觉醒，他的力量也会增幅。反之亦然。】

　　苏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你是说，我跟一个准备毁灭世界的SSS级疯批怪物，现在绑定了？同生共死那种？”

　　【从技术角度来说，是的。】

　　苏爽闭上眼睛。她想骂人，但又觉得骂一个系统没什么意义，毕竟系统也是被她搞崩溃的那个。她想了三秒钟，决定接受现实。反正她的人生从昨天开始就已经离谱到家了，再离谱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门被推开了。秦执法员走进来，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整颗柠檬。

　　“醒了？”她语气冷淡，但苏爽注意到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嗯。”苏爽坐起来，接过水杯，“谢谢。”

　　秦执法员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答案。“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她终于开口。

　　“安抚了一个暴走的SSS级觉醒者？”苏爽试探性地回答。

　　“你跟他绑定了。”秦执法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闯大祸了”的意味，“情绪共生。永久绑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爽喝了口水：“意味着他以后发疯我也得跟着遭殃？”

　　“意味着你成了唯一能控制他的人。同时也意味着，谁想动他，就得先动你。谁想动你，他也会发疯。”

　　“所以？”

　　“所以你现在是全世界最危险的人，也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人。”秦执法员的表情更加复杂了，“赵局刚才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最后决定暂时不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苏爽眨了眨眼：“这算是好消息？”

　　“算。”秦执法员站起来，“但有个条件。你要配合我们，定期对沈寂进行情绪疏导。他是SSS级觉醒者，他的力量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你现在是唯一能接近他的人。”

　　苏爽放下水杯。她想过拒绝。她完全可以拒绝。她只是一个刚被绿的普通女孩，凭什么要承担这种责任？但她想起了沈寂的眼睛。那种灰色的、空洞的、彻底绝望的眼神。她见过那种眼神，在镜子里，在她人生最低谷的那个夜晚。没有人拉她一把，她自己爬起来了。但沈寂呢？他被关了多久？他被多少人恐惧、厌恶、抛弃？如果有人拉他一把，他会不会也不用一个人待在深渊里？

　　“行。”苏爽说。

　　秦执法员一愣：“你不考虑一下？”

　　“考虑过了。”

　　“你知道他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不怕？”

　　苏爽想了想，认真地说：“怕。但我觉得，他比我更怕。”

　　秦执法员看了她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那就是赞美。”

　　秦执法员嘴角抽了抽，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地下三层，刷你的临时通行证就能进。他在等你。”

　　门关上了。

　　苏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临时通行证，上面贴着她身份证的照片，表情呆滞，像一只被迫营业的树懒。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意向：前往地下三层探视SSS级觉醒者“沈寂”。系统建议：不要单独前往。该目标危险等级为SSS+，历史记录显示他曾在一分钟内摧毁一座A级收容设施。】

　　苏爽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怕？”

　　【系统不具备情感模块，无法产生“怕”的情绪。但系统可以计算概率——宿主单独前往的存活概率为——】

　　“不用算了。”苏爽打断它，“概率这种东西，活着就是百分百，死了就是零。算来算去有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

　　苏爽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管理局的走廊很长，灯光惨白，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贴着各种警告标识。偶尔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经过，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她走进电梯，按下B3。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从B1跳到B2，再跳到B3。门开了。

　　地下三层的空气比上面冷得多，也安静得多。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观察窗，旁边是一台虹膜识别仪。苏爽刷了通行证，又扫了虹膜，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是灰白色的金属，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嵌着几盏灯。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沈寂。他身上的囚服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头发还是那么长，遮着半张脸。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银白色的抑制环，上面有蓝色的光点在缓慢闪烁。他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苏爽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钟。然后她走进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喂。”她说。

　　沈寂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像一个从来没见过光的人，突然被人拉到了太阳底下。

　　“你为什么回来？”他问。声音还是那么低，像从地底下传来的。

　　苏爽歪了歪头：“因为绑定了啊，不回来行吗？”

　　沈寂沉默了一秒。“不是因为这个。在你昏迷之前，你就已经摸了我的头。那时候还没有绑定。”

　　苏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摸了我的头。”沈寂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没有人碰过我。除了你。”

　　房间安静了。灯在头顶嗡嗡响。苏爽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能毁天灭地的男人，他真正渴望的，竟然只是被人碰一下。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忘记了被抚摸是什么感觉。

　　“那你现在被人碰过了。”苏爽说，语气尽量轻松，“感觉怎么样？”

　　沈寂盯着她看了很久。“奇怪。但不讨厌。”

　　苏爽笑了。她站起来，在沈寂对面盘腿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沈寂，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想出去吗？”

　　沈寂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出去？”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说。

　　“对，出去。从这个破地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晒晒太阳，吹吹风，吃一顿正经饭，不是这种用铁盘子装的营养餐。”

　　沈寂沉默了很久。“我出去的话，会伤人。我不想再伤人了。”

　　苏爽看着他的眼睛。她听出来了。他说的不是“我不会伤人”，而是“我不想再伤人”。这意味着他伤过人，而且他后悔了。一个会后悔的人，不会是一个纯粹的怪物。

　　“如果你出去，我陪着你。”苏爽说。

　　沈寂猛地抬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着你。”苏爽一字一顿地说，“你发疯，我帮你控制。你失控，我用情绪污染拉你回来。你实在控制不住了——”她顿了顿，笑了，“那我们就一起发疯。”

　　沈寂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苏爽，用那种从来没有过的眼神。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叮。检测到SSS级觉醒者“沈寂”情绪值出现正向波动。“情绪共生”链接稳定度上升至百分之四十七。系统提示：宿主的行为正在产生预期之外的正面效果。】

　　苏爽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出来破坏气氛？系统委屈地闭嘴了。

　　“苏爽。”沈寂突然叫她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像是怕烫到舌头，又舍不得吐出来。

　　“嗯？”

　　“你说你被绿了。”沈寂的表情很认真，“那个人，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苏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不用不用，他就是个欠钱不还的渣男，犯不着让你动手。我自己能搞定。”

　　沈寂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那如果他还欺负你呢？”

　　“那我就开直播，让全网一起骂他。”

　　“……这个方法很奇怪。”

　　“但很有效。”

　　沈寂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了一句让苏爽差点呛到的话。“那我呢？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苏爽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但眼神里藏着期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SSS级的疯批怪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反而有点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明明能咬死人，却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等你说“摸摸头”。

　　“会。”苏爽说，“谁敢欺负你，我让他比我被绿的那天还惨。”

　　沈寂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已经接近笑了。

　　【叮。情绪共生链接稳定度上升至百分之五十一。系统备注：宿主似乎找到了SSS级觉醒者的正确使用方式——投喂情绪价值。】

　　苏爽懒得理系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欠别人钱吗？”

　　“……不欠。”

　　“你有前女友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不良嗜好吗？比如酗酒、抽烟、熬夜打游戏？”

　　“都没有。”

　　苏爽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那行。沈寂同志，恭喜你通过了初步面试。从现在起，你正式成为‘反系统联盟’的编外成员。待遇：包吃包住，管情绪疏导，不定期发放精神抚慰。职责：不毁灭世界，不随便发疯，如果有人欺负我——”她顿了顿，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就帮我欺负回去。”

　　沈寂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上次她伸手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握住。这次他缓缓抬起手，手腕上的抑制环发出轻微的警报声，蓝色的光点变成了红色。但他不在乎。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然后是整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苏爽听过的、最重的分量。

　　【叮。情绪共生链接稳定度上升至百分之六十八。系统提示：宿主的“情绪污染”异能正在发生未知进化。系统提示：SSS级觉醒者“沈寂”的抑制环出现异常波动。系统提示：两位觉醒者的异能正在产生共鸣。】

　　苏爽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间里所有的灯突然同时熄灭。应急灯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光。然后她看到了——沈寂的眼睛不再是灰色的。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绪。

　　沈寂还握着她的手。他没有松开。

　　“苏爽。”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你知道情绪共生意味着什么吗？”

　　苏爽的心跳突然加速了。“意味着你的情绪会影响我？”

　　“不只是影响。”沈寂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意味着我能感觉到你。你的心跳，你的温度，你每一次呼吸。”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刚才说陪我出去的时候，你的心跳加速了。你说要帮我欺负回去的时候，你的体温升高了。你对我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是在心疼我。”

　　苏爽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确实心疼了。她骗不了他。在情绪共生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像纸一样薄。

　　“是。”她最终承认了，“我心疼你。有问题吗？”

　　沈寂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苏爽完全没想到的事——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那种，是真正的、浅浅的、像冰面下第一缕春水融化般的笑容。

　　“没有问题。”他说，“只是从来没有人为我心疼过。”

　　“所以呢？”

　　“所以——”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应急灯的红光打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苏爽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对，是很好看的。

　　系统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叮。情绪共生链接稳定度上升至百分之七十五。系统备注：这两个人好像忘了系统的存在。】

　　苏爽在心里怒吼：你给我闭嘴。

　　与此同时，管理局监控室。赵局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地下三层的监控画面。虽然灯灭了，但热成像显示两个人正坐在一起，手握着手。他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问：“赵局，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沈寂的抑制环波动异常，万一——”

　　“不用。”赵局打断他。

　　“可是——”

　　“你没看到吗？”赵局指了指屏幕上苏爽的热成像轮廓，“她没在害怕。她的心跳、体温、呼吸，全都处于平稳状态。”

　　技术员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那个小姑娘是真的不怕他。”赵局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他转身看向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也许我们一直用错了方法。对那个孩子，我们需要的不只是铁门和抑制环。”他顿了顿，“也许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人愿意靠近他。”

　　监控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在安静地闪烁。两个人的轮廓靠得很近。一个冰冷，一个温暖。冰冷的那一个，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