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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五百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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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万元。
在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里，五百万元大约相当于地球上的五十万美金。不算多，但足以启动一个小型项目。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没有任何人脉资源的孤儿alpha来说，这几乎是唯一一条能够接触到“资本”的路径。
顾承蔚花了一个星期研究商业计划大赛的历史案例。往届冠军的项目五花八门，有做信息素香水的，有做alpha战斗装备的，有做omega护理用品的，甚至还有做宠物食品的。但无一例外，这些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点——创始人的alpha等级都在B级以上。
他翻遍了所有参赛者的资料，没有找到一个C级alpha获奖的记录。
不是零，是没有。
商学院的大厅里有一面荣誉墙，上面挂着历届商业计划大赛冠军的照片和简介。顾承蔚站在那面墙前，从第一届看到最后一届，一共三十八届，三十八张照片，三十八个alpha。其中S级三人，A级二十二人，B级十三人。
C级为零。
“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承蔚侧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商学院校服的女生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摞书，歪着头看他。这个女生个头不高，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但她的校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商学院学生会干部的标志。
“荣誉墙，”顾承蔚说。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面墙，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到他脸上，目光在他那双紫罗兰色的桃花眼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你、你是新生吧？”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调，“我好像在新生名单里没见过你的名字……哦不对我还没看完所有新生名单……我是说，你长这样我不可能没印象的……哎呀我在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我是商学院学生会副会长，陆渺。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顾承蔚指了指荣誉墙：“我在看冠军的项目。三十八届，没有一个C级alpha。”
陆渺的表情变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C级alpha不够优秀，而是这个世界对低等级alpha的系统性歧视已经根深蒂固到了骨髓里。投资人看到C级alpha的商业计划书，连翻都懒得翻，直接扔进垃圾桶。不是因为计划书写得不好，而是因为他们认为“一个C级alpha不可能成事”。
这是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因为没有人给C级alpha机会，所以C级alpha永远无法证明自己。因为他们永远无法证明自己，所以大家更加坚信C级alpha确实不行。
顾承蔚说：“今年的冠军会是我。”
陆渺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的不忍。
“那你要加油啊，”她说，“我期待看到你的计划书。”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从书摞最上面抽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是去年冠军的项目复盘，我自己整理的笔记，可能对你有用。”她把书塞进他手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开了，走了老远还能听到她在小声嘀咕“他眼睛好好看啊我的天”。
顾承蔚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商学院图书馆三楼，左手边倒数第二个书架，有历年商业计划大赛的评委打分表。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弯了弯嘴角，把书收好，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陆渺不知道的是，顾承蔚根本没打算按这个世界的规则来玩。
这个世界的商业逻辑是：创业者提出一个想法，投资人根据创始人的alpha等级和信息素匹配度来决定是否投资。整个过程充满了主观判断和人情因素，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而顾承蔚来自地球。地球的商业逻辑是：创业者拿出一个可量化的商业模型，投资人根据市场规模、增长率、利润率、退出机制等一系列硬指标来做决策。数据不会说谎，模型可以验证，一切都可以被量化和评估。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套地球的商业模式搬到这个世界来，然后等着这个世界的人集体目瞪口呆。
商业计划大赛的初赛在开学后第三周举行。顾承蔚提交了一份计划书，题目是——《基于信息素大数据的智能匹配平台》。
计划书的核心内容是这样的：目前市面上所有与信息素相关的产品和服务（抑制剂、香水、匹配服务等）都基于一个极其落后的模式——依赖个体的经验和直觉。没有人系统地收集过不同人群的信息素特征，没有人分析过信息素与情绪、健康、行为之间的关联，更没有人尝试过用数据来优化信息素相关的商业决策。
顾承蔚的计划是：建立一个平台，大规模收集用户的信息素数据（当然是在用户知情同意的前提下），然后通过数据分析，为用户提供个性化的信息素管理方案。比如，为omega推荐最适合自己体质的信息素抑制剂，为alpha提供最有效的信息素控制训练方案，甚至为那些正在寻找伴侣的人提供基于信息素匹配度的推荐。
这个项目的本质是什么？是用大数据改造一个原始行业。这在顾承蔚穿越前的地球，是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商业模式——Uber改造了出行，Airbnb改造了住宿，亚马逊改造了零售。而他，要用同样的逻辑，改造ABO世界的信息素产业。
初赛评委一共五个人，都是商学院教授。他们看完计划书之后，表情很复杂。
“这个……数据量太大了，技术上可行吗？”一个教授问。
“可行，”顾承蔚说，“信息素检测设备现在已经很成熟了，成本也在逐年下降。我做过测算，只要用户规模达到十万，数据采集的边际成本就可以忽略不计。剩下的就是算法问题，而算法恰恰是我最擅长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桃花眼平静地看着台下的教授们，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紧张，仿佛他不是在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答辩，而是在给下属开会。
另一个教授翻了翻计划书的财务预测部分，皱了皱眉：“你的财务模型里用了一个叫‘用户生命周期价值’的指标，这是什么意思？我没见过这种分析方法。”
顾承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没见过，这个世界连Excel都没有，你们做财务预测还靠手算呢。但他面上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文尔雅，得体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是我自创的一个指标，”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用来衡量一个用户在整个使用周期内能为平台贡献的总价值。结合用户获取成本，可以精确地计算出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具体的计算公式在计划书附录第五页。”
教授们低头翻到附录第五页，看到了一整套他们从未见过的财务分析模型。净现值、内部收益率、投资回收期、敏感性分析——这些在地球上稀松平常的金融工具，在这个世界就像天书一样。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首席评委——商学院院长方砚秋教授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顾承蔚。
方砚秋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女性，在alpha主导的商学院里能做到院长，靠的不是家世背景，而是实打实的学术能力和政治手腕。她是整个学院里顾承蔚唯一觉得“不好糊弄”的人。
“顾承蔚，”方砚秋说，“你这些模型，是从哪里学的？”
顾承蔚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自学的。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图书馆里有一些商业方面的旧书，我看着看着就觉得，商业的本质不应该依赖于创始人的alpha等级，而应该依赖于数据和逻辑。所以我就试着把所有的商业决策都量化，慢慢地就形成了这套方法。”
这是一个完美的答案。它既解释了能力的来源（自学），又不动声色地立了一个人设（勤奋刻苦的孤儿），还顺便输出了一波价值观（商业应该靠数据而不是等级）。方砚秋的表情果然缓和了一些，但她看顾承蔚的眼神里，仍然带着一丝探究。
“你的计划书是我在商学院教书二十年来，看到过的最完整、最严谨的一份，”方砚秋说，“但我要提醒你，商业计划大赛的决赛不只是看计划书。决赛有一个环节，是所有入围者向真实投资人做路演。那些投资人不会看你的财务模型有多漂亮，他们只会看你的脸、你的等级、你的家族背景。”
“我知道，”顾承蔚说。
“你知道你还参加？”
顾承蔚笑了。这一次的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桃花眼弯了起来，眼尾上挑的弧度变得格外明显，薄唇的弧度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方院长，”他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越觉得我不行，我就越想证明给他们看。”
方砚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到有趣的东西”的意味。
“好，”她说，“我等着看。”
初赛结果在一周后公布。顾承蔚的计划书以全场最高分晋级决赛，比第二名高了整整十五分。
消息传开之后，商学院又一次炸了锅。
“谁？顾承蔚？就是那个战斗学院的C级alpha？”
“就是那个长得很妖孽的混血儿？他居然还会写商业计划书？”
“听说他的财务模型特别厉害，评委都看傻了。”
“得了吧，模型再厉害有什么用，决赛路演的时候投资人一看他是C级，直接pass。”
“就是就是，一个C级alpha还想拿冠军？做梦吧。”
顾承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正忙着做另一件事——训练。
战斗学院的课程在开学第二周就正式开始了。第一天的体能训练就让一半的新生吐了。五公里负重越野、五百个俯卧撑、三百个引体向上、两小时实战对练——这套训练量放在地球上足以让特种兵叫苦，但在战斗学院只是日常开胃菜。
顾承蔚是唯一一个在第一天训练结束后没有趴下的人。
不是因为他体力好。他的体力在这个世界只能算中等偏下，毕竟C级alpha的体能上限摆在那里。他能撑下来，纯粹是因为他太会“偷懒”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全力以赴，什么时候该保存体力，什么时候可以摸鱼，什么时候必须拼命。这种精准的能量管理能力，是他在地球上四年投行生涯练出来的。在那个人人都在拼命加班、拼谁更能熬夜的行业里，不会管理能量的人早就猝死了。
当然，他最后还是猝死了。但那是因为过敏，不是加班。这是有区别的。
战斗学院的同学们对他的态度很微妙。一方面，他们看不起他的C级等级，觉得他拉低了整个学院的水平线。另一方面，他们在实战课上一个接一个地输给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战斗风格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这个世界的人打架靠的是信息素压制和蛮力，讲究的是“我的拳头比你大”。顾承蔚打架靠的是技巧和计算——他会在对手出手前零点几秒预判出攻击方向，会用最小的位移躲开最大的攻击，会用对手自己的力气反制对手。他的战斗像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一个叫沈鸢的alpha女生在和他对练之后，揉着被锁住的手腕，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你到底是不是C级？你的信息素确实不强，但你的战斗技巧……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顾承蔚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礼貌地点了点头：“自学的。”
沈鸢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让人不爽。长得好看到让人想打你，实力强到打不过你，还偏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当回事。”
“谢谢夸奖，”顾承蔚说。
“我没在夸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天上课，下午训练，晚上做商业计划。顾承蔚的作息规律得像个机器——六点起床，六点半晨跑，八点上课，十二点午饭，下午两点战斗训练，五点回宿舍洗澡，六点晚饭，七点到凌晨一点做商业计划，一点半睡觉。
他几乎没有社交。不是不想，是没有时间。同学们偶尔约他去喝酒，他婉拒；有人给他递情书，他礼貌地收下然后放在抽屉里积灰；有alpha挑衅他，他面无表情地把对方摔在地上然后继续走路。
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笑容恰到好处，说话滴水不漏。但这种温和像一层透明的玻璃——你可以看清他的脸，却永远碰不到他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做商业计划做到凌晨一点，不是因为白天没时间，而是因为他根本睡不着。
他失眠。从穿越来的第一天就失眠。
每到深夜，当他躺在那个狭小的单人宿舍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地球上的画面——福利院斑驳的墙壁，食堂里永远不变的土豆炖白菜，院长在他考上大学那天塞给他的一千块钱，出租屋里那盆从来养不活的绿萝，办公桌上那杯凉透的美式咖啡，还有保洁阿姨发现他尸体时的尖叫声。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在地球上活了二十六年，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过他。
而在这个世界，他有了第二次机会。一个可以重新来过、可以活得不一样的机会。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失败。不是因为好胜心，而是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