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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026章 获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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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报评比结果出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许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奖状，表情看着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
“同学们，”她把奖状往讲台上一放，“这次班级文化建设评比，咱们班的黑板报获得了——年级一等奖。”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周子轩第一个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等奖！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你上次说的是‘肯定能拿第一’，还真让你蒙对了。”李萌笑着说。
“那不是蒙的，那是自信！”
王雨欣转过头和陈浩击了个掌，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陈浩拍手拍得比较克制，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砚没怎么出声，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的习惯——高兴的时候反而安静，只是手指会不自觉地敲桌面。
陆泽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奖状，目光又落回到桌上的英语笔记本上。但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那一页停了很久。
许老师把奖状贴在了教室前面的荣誉墙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黑板报拍了一张照片。
“我得留个纪念。”她说，“这可能是咱们班三年以来最好看的一期黑板报。”
“许老师，你那意思是之前的不行呗？”周子轩嘴快。
许老师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周子轩识趣地闭上了嘴。
下课铃一响，李萌就跑到黑板报前面，仰着头看了半天。
“其实还是有点瑕疵的。”她自言自语，“栾树的树冠右边比左边高了大概两厘米。”
“没人会拿尺子量的。”王雨欣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再说了，那两厘米是陆泽画的，高就高点呗，自然生长的树本来就不对称。”
“也是。”李萌笑了。
周子轩也凑了过来，仰头看着自己的“太阳”，满脸得意：“我觉得我这个太阳是点睛之笔。”
“你那个太阳要是没涂颜色，绝对被评委当成煎蛋。”林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那为什么涂了颜色就不像了呢？”
“因为煎蛋涂上颜色更不像煎蛋了。”林砚说。
周子轩反应了两秒：“……你在说绕口令吗？”
别说，他这一句还真把几个人都逗笑了。陈浩笑的声音最大，他平时不怎么大笑，这一笑反而让其他人也跟着乐得更厉害了。
陆泽站在最后面，没凑近，但远远地看着黑板报。他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画的那几颗栾树果子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笑，但眼神很柔和。
放学以后，李萌提议去小卖部买瓶饮料庆祝一下。
“我请客。”李萌说，“每人一瓶，预算五块以内。”
“李萌你太好了！”周子轩第一个响应。
“主要是用的班费，许老师批的。”李萌补了一句，“总共二十块，多了没有。”
“二十块够买五瓶水了。”陈浩算了算。
小卖部在操场另一头，几个人穿过操场走过去的时候，夕阳正好从教学楼顶上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路上碰见了王雨欣，她被叫住一起去了。
小卖部门口挤了一堆人，都是放学后跑来买零食的。周子轩挤进去，费了好大劲才抢到五瓶水，双手抱着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上。
“给你。”他递给陈浩一瓶，“你拿好。”
“你给林砚吧。”
“他还没出来呢——不对，陆泽也没出来。”周子轩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个在后面。”
陈浩探头看了一眼——林砚和陆泽正从操场那边慢慢走过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走路的节奏出奇地一致。
“他们俩怎么总是这样？”周子轩嘟囔了一句。
“哪样？”陈浩问。
“就是……一起走，又不说话。”
“那有什么问题吗？”陈浩想了想，“我跟你走的时候你一直说话，我不说话，那不也是你一直在说吗？”
“那不一样。”周子轩强调，“我那是给你讲笑话，你不说话因为你接不上。”
“……”陈浩看他的表情很微妙，“你觉得是这个原因？”
“不然呢？”
陈浩笑了，没回答。
林砚和陆泽走近了。周子轩把水分给他们一人一瓶。
“明天我请大家吃辣条。”周子轩豪气地说。
“你哪来的钱？”李萌问。
“我下个星期的零花钱提前支取。”
“那你下个星期喝西北风？”
“西北风也挺好，免费。”
几个人笑成一团。陆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笑没被谁注意到，又或者被注意到了但没人说。
第二天早上，走廊早餐会上，周子轩果然带来了一包辣条。
“说请就请，绝不食言。”他把辣条袋子撕开，满走廊顿时弥漫起一股熟悉的味道——甜辣的，带着点孜然的香气，是那种小学生最爱、初中生偷偷吃、老师闻到会皱眉的味道。
“你把这个带到学校来，不怕被许老师抓到？”王雨欣小声说。
“在外面吃，不进教室就没问题。”周子轩理直气壮，“再说了，这是我们黑板报获奖的庆功宴的一部分。庆功宴，懂吗？”
“庆功宴就吃辣条？”李萌笑着问。
“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林砚接过一根辣条，咬了一口，辣得轻微皱眉。他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反正发音含混，谁也听不清。
陆泽默默地接过一根，慢慢地吃完了。吃完之后什么也没说。
陈浩也吃了一根，评价道：“有点辣，但还行。”
“还行？”周子轩一脸受伤，“这可是我下个星期的零花钱买的，你就说‘还行’？”
“那……很好吃？”
“晚了，诚意已经过了。”周子轩假装生气，把那包辣条往自己那边收了收。
陈浩笑着伸手又拿了一根：“现在说来得及吗？”
周子轩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算了，你拿吧，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
王雨欣吃辣条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边吃边问李萌：“下次黑板报什么时候出啊？是不是要等期中考之后了？”
“下个月吧，到时候主题可能是‘备战中考’之类的。”李萌想了想，“那时候估计就没心思画好看的画了，全写鸡汤语录。”
“鸡汤语录也行，反正我们文案有林砚。”王雨欣笑着说。
林砚喝了口粥：“下次我写‘少喝鸡汤，多做题’。”
“你这也太直白了。”周子轩说。
“管用就行。”
几个人聊着聊着，预备铃响了。
周子轩把剩下的辣条收好塞进书包，林砚把粥碗叠好，陆泽把椅子拎起来。走廊上的人像往常一样往教室走，但今天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比平时轻松一些。
周子轩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交代了一句：“辣条明天继续吃啊，我昨天跟我妈预支了下下个星期的零花钱。”
“你就不能把辣条分开买，就不用预支了。”李萌无奈地笑。
“那样就没有仪式感了。”
林砚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拍了拍周子轩的肩膀：“记得把辣条袋子扔了，别让许老师看见。”
“知道了知道了。”
走廊上空了，只剩下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和椅子上被风吹翻的一个空碗。
那天下午的班会课，许老师把黑板报评比的细节讲了一下。
“评委老师说咱们班的黑板报主题鲜明，画面美观，文字和图画配合得也很好。”她顿了一下，“唯一的小建议是——右下角的太阳，颜色可以再饱满一点。”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周子轩。
周子轩把脑袋缩进领口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许老师继续说：“还有，评委会组长说那几颗栾树果子画得很出彩，问是谁画的。”
全班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陆泽。
陆泽面不改色地坐着，像没听见一样。
“陆泽，”许老师难得点名，“你学过画画？”
“没有。”陆泽说。
“那你画得不错。”
“谢谢许老师。”
就两句。简短得像他的所有对话一样。
课间的时候，王雨欣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几个字：“恭喜2班黑板报获年级一等奖——煎蛋太阳特别贡献奖除外。”
周子轩追着她满教室跑，喊着“你给我擦掉”，王雨欣笑着躲，两个人绕着讲台转了好几圈，撞翻了陈浩桌上的笔袋，铅笔哗啦啦滚了一地。
陈浩蹲下去一根一根捡起来。
陆泽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黑板上那句话，拿起粉笔走过去，在“煎蛋太阳特别贡献奖除外”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栾树果子最佳艺术奖——陆泽。”
然后走回来，坐下。
周子轩看到这行字更崩溃了：“陆泽你怎么也掺和！”
“实话实说。”陆泽说。
李萌趴在桌上笑得喘不过气来，林砚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陈浩把捡起来的铅笔一支一支插回笔袋里，脸上带着一种很安静的笑。
下课铃响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黑板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粉笔字上，落在教室前排的笑容上，落在每一个十五岁少年不紧不慢的小日子里。
窗外，栾树的蒴果在风里轻轻晃着。
秋天的日子还长着呢。
